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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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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崴峰内,灯火通明。
明日谢临远便要启程和玄黓去寻找雪魄晶了。其实拂月根本不在乎他们能不能找到这宝物,只是寻个借口将他们打发出去而已。
拂月也看得出来谢临远不喜下山接任务,之前每次接了玉简都神色郁郁,无精打采的,今日不知为何,他反而有闲情逸致在院中摆弄花草,松土施肥。
拂月见他小心翼翼的侍弄着无忧花和七叶树,终于忍不住,走上前:“这块地你没来之前我只让他们野生野长,你如今小心养护着,反倒死了不少。”
“没有死。”谢临远将枯枝剪下来:“只是原本的病根枯萎了而已,新根已经冒出来了,假以时日,肯定会长得更好。”
拂月沉默了,总觉得他是在借物喻人,但是不愿深思,掉转话头:“你年纪到了,也不能日日守在青崴峰苦修,入世有助你的修为,你若是不乐意,且忍忍,要不了多久就不必如此费事到处跑了。”
“弟子愿意的。”谢临远面无表情地说:“师尊安排,弟子都是乐意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拂月总觉得他有几分委屈,尤其是他一边说还一边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眼中波光粼粼,饶是拂月,也不由心头一颤,差点出言将他留下了。
回过神来之后,拂月给了自己一巴掌,含糊其辞安慰道:“你也莫要着急,过了这段时间便好了。”
谢临远没有细究,只是说:“弟子还有个请求,还望师尊应允,希望师尊将太宵借给我。”
之前拂月用太宵监视谢临远,但是这段时间太宵与九歌剑气相冲,拂月只能收回,若是太宵留在谢临远身边,倒是多了一重保障。
“可以倒是可以。”拂月召出太宵:“你与我比试一场,我看看你这段时间是否有长进,能否驾驭得了太宵。”
谢临远也没有推辞,退后三步,唤出九歌:“请师尊赐教。”
小院内霎时间剑气纵横。
拂月手持太宵,剑光如练,试图以最直接的方式探知谢临远体内那日益汹涌的力量。谢临远起初只是格挡避让,谨守弟子本分,生怕剑气伤及师尊分毫。
可随着剑招往来,他感觉自己丹田处涌现出一股莫名的力量,如同嗅到血腥味的困兽,开始疯狂冲撞。他的眼眸深处,那点朱砂般的红痣愈发灼亮,隐隐泛出暗紫的光。剑势不自觉地变得狠戾、霸道,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毁灭欲。
“阿远,凝神。”拂月察觉到他的异常,斥责一声,太宵剑光华大盛,意图强行压制。
然而,就在双剑再次交击的刹那,谢临远手腕猛地一颤,一股完全失控的、阴寒刺骨的煞气顺着剑身悍然爆发。
“铿——”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拂月只觉虎口剧痛,太宵剑竟被那股蛮横的力量震得脱手飞出,斜插在地。九歌剑气划伤了她的手腕,很快渗出一串血珠。
时间仿佛凝固。
谢临远眼中的暗紫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惊恐与慌乱。他看着拂月腕上的伤,看着自己手中仍在嗡鸣、缠绕着不祥黑气的剑,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师……师尊。”他猛地撤剑,踉跄后退,声音破碎不堪,“弟子不是故意的,我……”他想上前查看伤势,却又不敢,那刺目的红让他浑身血液都冷了。怎么会呢,他怎么可能伤到师尊,他刚才都干了什么?
拂月捂住手腕,伤口不大,很快就能愈合,只是刚才谢临远的表现……
拂月看着谢临远那副惊慌失措、仿佛天塌下来的模样,没有露出丝毫责怪的神色,反而安慰他:“一点小伤而已,我还没叫痛,你倒是吓得脸都白了,是我轻敌了,你如今修为不错,我也就放心了,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明日我为你们送行。”
拂月将太宵递给他:“答应你的,你留在身边就是,若是太宵和九歌确实不和,你可随时传信告诉我,我自会将它收回来。”
谢临远将太宵接过来,紧紧抱在胸前:“不会的,师尊,你的伤口……”
“小看你师尊了,这点小伤算的了什么,明日我就好了。”
第二日,拂月看着手腕无法愈合的剑伤中蔓延出来的黑气,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谢临远体内的力量,已经成长到如此可怕的地步,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她明明已经盯得很紧了,还是到了这一天吗?希望太宵能够压制一段时间。
拂月简单在手腕缠了一圈纱布,遮掩住伤痕,便来到空流山为谢临远一行人送行。
东海路途遥远,秦步鸾一个凡人,若是让她自己去,费时费力不说,若是遇到个危险,玄黓得哭死过去,拂月便安排昭阳随行,昨夜已经出发了。
只是走之前没有告诉玄黓,他第二日醒来只看到秦步鸾留下的信件,别提多难过了,展蒙和晏逢还得安慰他。
晏逢道:“秦姑娘也是为了你们好,她早一天去就能早一天回来,你们也能早一天重逢。”
“可我只是想再见她最后一面,还有好些话没叮嘱她呢,她肉体凡胎,去了东海,若是不适应怎么办?若是被人欺负怎么办?”
展蒙翻了个白眼:“哎呦我的好师弟,你之前不是夸你的秦姑娘虽是凡人,但坚韧果敢,甚至不输仙尊吗?怎么现在就开始怕东怕西的?而且仙尊给了她一沓符篆,什么用处的都有,你与其担心她无法自保,倒不如担心你自己,就你那修为,去了极北之地,别雪魄晶还没找到,就先喂了雪狼了。”
显然玄黓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喂雪狼,跺跺脚埋怨道:“为何昭阳能去东海我就得去极北,仙尊还是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他太沉浸在自己的吐槽中,没注意到一旁的晏逢和展蒙站直了身子,也没注意到远处一男一女正在走近。
耳畔传来女子的笑声:“那我现在剔了你的仙骨,再毁了秦姑娘的修行路,把你们二人丢下山去,当一对贫贱夫妻,便是我通情达理了?”
玄黓即便没有听出拂月的声音,也感受到了大乘期的威压,回身头都没抬就跪下去了:“弟子胡言乱语,还望仙尊海涵。”
拂月哪里会因为这些小事真的和他们计较:“罢了,起来吧。”
拂月将准备好的丹药符篆分给谢临远和玄黓:“极北之地苦寒,若是遇到危险切记不可硬碰硬,保护好你们自己最重要,可明白了?”
两人点头,谢临远答:“弟子定会寻回雪魄晶,不让师尊失望。”
玄黓说:“弟子也是。”
“有这份志气便足够了,早些出发吧,玄黓,等你和秦姑娘归来,我亲自为你们举办婚礼。”
一提这个玄黓立马精神了,又跪下磕了三个响头:“谢仙尊。”
随着山门前一千八百阶石阶绵延而下,即便谢临远一步三回头,也很快就看不见拂月的身影。
玄黓将谢临远的包裹也抢了过来,往上提了提:“谢师弟,这次算我连累你陪我去极北之地了,你放心,等我办婚礼那天,肯定和步鸾好好敬你三杯。”
谢临远听不进去这些话,只胡乱应着,玄黓看着他频频回首,再联想到此前的猜测,旁敲侧击说:“之前我也不懂这些凡尘情事,只觉得无聊的紧,只有自己陷入爱河,才知不可自拔是什么滋味,谢师弟,你有没有这种感受啊?”
本来玄黓就是随口一说,没指望套出谢临远真心话,岂料谢临远也不避讳,点头直接承认:“有,很久以前,我便知道不可自拔一往情深是什么滋味了。”
谢临远如今满打满算二十出头,过往二十年都是拂月一手带大他的,他很久之前不可自拔一往情深的是谁,动动脑子就能猜到。他敢说玄黓都不敢听,本来就那么一问,谁知道还真问出点事了。
玄黓只能笑:“哈哈,呃,谢师弟你,挺早熟的,我们赶路吧,赶路。”
他不问,谢临远反而有些失望了。
在广明门的拂月不知道自己的那点事被玄黓挖了个干净,刚送走谢临远和玄黓,晏逢就来报慕洗尘回来了。
此前慕洗尘去无极宫观礼之后,又因各地照夜台频频汇报异常,去挨个寻访了一遍,确认照夜台无异常才回来,晏逢已经将这段时间广明门发生的大事都告知了他。
慕洗尘翻着近日的文书,连连点头:“这几日师妹辛苦了,看师妹成长的如此快,将广明门上下管理的井然有序,为兄很欣慰啊。”
拂月敲敲桌子:“能不能好好说话,回来对着我还用这副腔调。”
“一时改不回来,师妹见谅。”
“我让你的小徒弟和凡人结亲了,你都没什么意见?”拂月问。
“这等微末小事,你拿主意就好。”慕洗尘屏退左右,一脸严肃地说:“我且有大事问你,你的伤口为什么有邪炁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