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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跑路 ...
待最后一丝余温燃尽后,木头化为灰烬,昔日繁盛的酒楼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
“我的酒楼,我以后还怎么活啊!”酒楼东家看着眼前的废墟痛苦流涕。
大胡子早就领着守备军守在酒楼门口。
“报告将军,里面发现了一具尸体。”
“带上来。”
几人将尸骨抬出,这尸骨早已面目全非,只余一副冰冷的骨架。
唯一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就是腰间的牌子,大胡子并没有心思多看,想着赶紧将事情解决,再好好为他找家人。
他眼中闪过不忍,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将白布盖在那人身上。
“等等”,人群中,突然有一个人走出,只见那人一身绯色官袍,神色匆匆,带着不可置信。
“忠武候?”慕春杳似是没想到来人竟会是他。
忠武侯算是慕春杳一手提拔上来,十年前他只是个小队长,在军中受尽排挤。
他那时也无人可用,自然要培养自己的势力,他看出了忠武侯的才能,知道他不甘现状,是慕春杳将他一步步引到权力中心,上位后更是直接将“忠武”二字赐给他。
现在看来,这两个字像是笑话。
“可否借令牌一看。”
同是武将,大胡子自然知道这身官服代表什么。
“您是?”
忠武侯掏出代表身份的玉牌:“本将乃忠武侯。”
得知身份后,大胡子不敢隐瞒,立马将东西递上。
只见忠武侯小心翼翼的将腰牌擦干净,露出原本的金色。
大胡子神色一敛,能用金子做腰牌的非富即贵,意识到此人身份不简单。
“啊——”忠武侯掩面痛苦,“陛下,您怎么就这么没了。”
“是臣不好,臣该死”,忠武侯狠狠抽着自己嘴巴,嘴角甚至渗出了血丝:“臣没用,臣是废物,没能早点找见您。”
“您放心,臣会为您报仇的。”
众人呆愣的看着几近疯癫的忠武侯,大胡子最先反应过来,吓的话都说不利索:“您说这、这是陛下?”
“千真万确。”
忠武侯将金腰牌递回去:“你看上面刻着的,那可是五爪金龙,除了陛下有谁敢用?天下又有谁有资格用?”
大胡子摩挲着那五爪龙纹:“令牌也可以仿制,代表不了什么,侯爷可有其他证据?”
他私心希望这只是场乌龙,众目睽睽之下,若是当朝陛下在酒楼遇难,整个费城从上到下一个人的乌纱帽都别想保住,更不要说他这个守备统领。
可庆王既已做局,就不会在这上面留下把柄。
方才忠武侯已把事情闹大,此刻酒楼早已围的水泄不通,但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这场官司牵连到自己。
看差不多后,忠武侯见好就收,他抹去本不存在的眼泪,下令道:
“不管怎样,此事事关重大,不得马虎,还请张统领立刻封锁此带,将方才在酒楼中的人通通缉拿下狱。若此事为真,那在场的一个都跑不掉。”
忠武侯下的是军令,张统领只能照做。
围在酒楼附近看热闹的人立马四散开来,慕春杳本就带着沈岁安躲在暗处,忠武侯说完后,他立马带着沈岁安离开。
沈云泽跑不了那么快,猫着腰贴着墙根快步跟上:“你们等等我。”
慕春杳边拉着沈岁安走,边在心中飞速盘算:“此地不宜久留,最快今晚,最迟明天,费城就会封城,到时候想走也走不了,现在趁乱混出去。”
酒楼发生的事情还未传开,众人也只知酒楼失火之事。
张统领现在只能顾上抓人,待他反应过来将城门彻底落锁时,沈岁安几人早已跑出。
……
夜半,费城全城戒严,不复往日繁华。
昏暗的巷子里,隐约传出对话声:
“三千两银票,管好你的嘴,将事情烂在肚子里。”
“今晚会有人将你送出城,不准再回来。”
男子一口答应。
城门早已关闭,不为人知处,一辆马车从角门驶出。
出了城门,男子生怕那人反悔,立马头也不回的跑了。
不知跑出多远,他忽然感到腿软,而后瘫坐在地。
沈岁安惊讶:“那不是酒楼的东家吗?”
几人老远就听到了男人笨重的脚步声以及粗重的呼吸声,就想着停下看看。
白日酒楼没了的时候痛哭流涕的,沈岁安还觉得他可怜,谁知早就和别人串通好。
“谁?”
慕春杳从暗夜中走出,影子埋没在阴影下。他本就偏白,偏生还长了张不点而朱的唇,白日看是个唇红齿白的俊俏郎君,现下大约是东家心中有鬼,竟将慕春杳认成了志怪中寻仇的鬼魅。
“啊,你你你不要找我,冤有头,债有主,我也是被逼的。”
“我看到你的时候你就已经死了,我不过是添了把火,真的不是我害死你的。”
男人实在腿软,只能手脚并用的向后爬,说出的话也颠三倒四,可也足够在场的人拼凑出一个真相。
“哦?冤有头,债有主。”慕春杳轻声重复,似乎在思考着这句话。
他忽地凑近,将对方的头掰正,冰冷的手接触到皮肤,酒楼老板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而上,似要连带着将整个天灵盖掀开。
“那你告诉我,我要找谁去讨债?”
刘老板忍着惊恐:“鬼、鬼大人,小人真的不知道,他们只给了小人三千两银票,说让我放一把火,其他什么都不用做。”
“刚才不还说给了你一具尸体吗?这么快就忘了?”
慕春杳的手缓缓收紧,窒息感瞬间席卷而来,强烈的求生欲让刘老板全盘托出:“我说,我真的说。”
“咳咳咳——”
刘老板剧烈的掠夺四周的空气,将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
他媳妇在生完孩子后不久就跟青梅竹马跑了,刘老板没钱续娶,一个人将儿子拉扯大,儿子在外面欠了赌债,酒楼生意虽好,但还是补不上儿子的亏空。
随着儿子的赌瘾越来越大,来找他要钱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每次只要他不给,就对他拳打脚踢,恶语相向。
刘老板几次想要报官,本朝子打父按律足以让那不孝子丢掉性命。
可儿子听说后非但没有收敛,还扬言道:“你去告啊,反正我那些个堂叔可都惦记着咱家酒楼,我要是死了,你就等着被吃绝户,将你拼搏了大半辈子的酒楼拱手让人。”
刘老板哑口无言,无力感涌上心头,为了给那不孝子还债,他连棺材本都给了出去。
“前两日有人找到我,说可以为我解决眼前的困境。事前给了我一百两黄金和一个金腰牌,条件是要我在酒楼放一把火,再寻机会将金牌放在他身上,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用管了。”
他本来还在考虑,毕竟虎毒不食子,他也不想要自己儿子死。正考虑时,刚赌完的儿子回来,看见老爹手上有这么大一块金子,顿时眼冒精光。
他将刘老板推倒在地,夺过金腰牌:“这么大一块,足够还上这两天欠的了,说不准还能再赚一笔。”
他踹了刘老板一脚,不满道:“老头,东西哪来的?”
“是今日客人落在酒楼的,你听话,将它还给我。”刘老板眼含希冀,好言劝道。
儿子不满:“掉在酒楼的就是我的,谁让他不要了呢,你这老不死的,明知道小爷缺钱,还想将东西送回去?”
说罢,作势又要打。
“你别打,客人还落下其他东西,看起来挺值钱,我没往回带,你明日去酒楼拿吧。”
瘫坐在地的刘老板此刻才下定决心,亲眼看着儿子将腰牌系在腰侧。
“算你识相。”
……
听着听着故事,沈岁安和沈云泽也走了出来。
他们比慕春杳有活人气,刘老板这才确定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来讨债的恶鬼,祈求道:“该说的我都说了,求几位高抬贵手,放了我吧。”
“你说死者是你儿子,他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吗?”
能被选为慕春杳的尸替,定有过人之处。
刘老板想了想:“身上的话,他的左肩曾被债主砍了一刀,深可见骨,即便只剩副骨架也能看见。”
沈岁安突然想起,慕春杳左肩上也有一处伤疤。
原来打的是这样的主意。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沈岁安对刘老板起了丝怜悯,她本以为自己和慕春杳被迫隐姓埋名躲避庆王追杀已经很苦了,刘老板的经历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便忍不住关切道。
谁承想刘老板对未来毫无忧虑,满是憧憬道:“他们给了我这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我可以找一个喜欢的地方定下,选一处自己喜欢的宅邸,找几个奴仆伺候,然后再娶一个称心的媳妇,重新生个大胖小子。”
沈岁安难得沉默,他向往的不过是她最平常的生活。
慕春杳放走了刘老板。
兄妹血脉相连,沈云泽当然感觉到了沈岁安刚刚的难过,怕她有什么心结,正准备开导她一下,谁知小姑娘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早就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哼哼唧唧的要慕春杳背。
“我走不动了,脚疼,你背我走。”
“岁岁,哥哥也可以背你。”沈云泽有些吃味,他妹妹小时候都是要他背的。
沈岁安没有理会,接着道:“不要,我就要夫君背。”
慕春杳唇角勾起,认命的停下脚步,在沈岁安面前蹲下:“上来。”
沈岁安如愿以偿的上了慕春杳的背。
走到半路,慕春杳突然道:“他刚刚骗了你。”
“什么?他居然敢说谎!”
沈岁安不可置信道,她感觉刚刚那人都快被吓尿了。
“他说忠武侯给了他一百两黄金,可黄金又不能折成银票随身携带,他方才孤身一人,身边没有任何重物。
刚刚光顾着听故事,忘了这一茬了。
“所以岁岁不用可怜他。”
听到慕春杳的话,最先点头的是沈云泽,表示深深的认同。
沈岁安哭笑不得:
“你们不会都以为我在为他伤心吧?”
“不是吗?”沈云泽觉得自己应该没有会错意。
沈岁安连忙解释:“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呢,他的苦难又不是我造成的,我对他怜悯是有,感同身受实在是一点都没有。”
只不过,得知刘老板刚刚也骗了她之后,最后那点怜悯也烟消云散。
“再说了,我的好日子是爹娘、祖父和沈家列祖列宗一起努力打拼而来的,我享受的心安理得,总不能为了他几句是真是假都不知道的话就放弃我现在的生活,散尽家财去接济他们吧。”
看到妹妹这般豁达,不会钻牛角尖,沈云泽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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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更 更新时间:晚上6点。 作者完结文:《他甘做替身》 放个预收:《掌中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