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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幕后黑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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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的夜色浓稠如墨,裴氏药庐的油灯在穿堂风里明明灭灭。林晚盯着药罐里泛着诡异黑沫的药汤,银针探入后针尖竟泛起暗紫色,这与三日前开给王婆婆的安神汤大相径庭。那时老人服下汤药后突然呕血不止,她以为是病情恶化,此刻想来,这药分明被人动了手脚。
“有人在药材里掺了乌头。” 裴砚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捻起药渣放在鼻尖轻嗅,“乌头与附子同属毛茛科,毒性猛烈,若磨成粉混入,极难察觉。” 他转身看向药柜,原本整齐排列的药匣此刻有三个歪斜着,最底层的当归与黄芪药匣间,赫然夹着半块沾着黑灰的瓦片。
林晚蹲下身,指尖拂过瓦片边缘的刻痕,那是个歪歪扭扭的 “三” 字。她想起裴砚曾说过,三房叔父裴明礼惯用这种阴损手段。但仅凭一块瓦片,如何能定人罪?她抬头看向裴砚,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紧蹙的眉峰上,玄色衣袍下摆沾着泥渍 —— 那是他今日去王婆婆家重新问诊时留下的痕迹。
“明日去库房查账。” 裴砚将瓦片收入锦盒,“王婆婆的药引是酸枣仁,据我所知,本月入库的酸枣仁本该是太行山脉的贡品,却在三日前突然换成了岭南货。” 他的指尖划过药柜上的标签,“岭南酸枣仁味酸涩,入药需加倍炮制,而药房的记录显示,这批药材并未经过二次蒸晒。”
第二日卯时,天还未亮,林晚和裴砚便来到库房。管事的刘伯睡眼惺忪地打开库门,嘴里嘟囔着:“裴公子,您这大早的......” 话音未落,便被裴砚手中的账簿堵住了嘴。
“三月初七,酸枣仁入库三百斤;三月初八,出库三百二十斤。” 裴砚的手指重重按在账簿上,“凭空多出的二十斤,去了何处?” 刘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呜咽。
就在这时,库房外传来脚步声。林晚迅速将一块沾着药粉的麻布塞进袖中,转身时正看见裴明礼摇着折扇施施然走来,腰间的金镶玉坠在晨光下晃得人眼疼。“哟,大侄子这是查账查到叔父头上来了?” 裴明礼挑眉,目光扫过刘伯煞白的脸,“刘伯年纪大了,偶尔记错几笔账也是有的。”
“记错?” 裴砚将账簿摔在案上,震得墨砚里的朱砂溅出几滴,“太行山脉的酸枣仁每颗都有月牙形纹路,而昨日王婆婆药渣里的,分明是岭南货!三叔怕是记性差得厉害,连药材产地都记混了?”
裴明礼的笑容僵在脸上,扇骨 “啪” 地收起:“空口无凭!不过是个不知来历的野丫头撺掇你,裴砚,你莫要为了个外室......” 他的话被林晚突然的咳嗽打断,她掏出袖中的麻布,上面褐色的药粉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这是王婆婆药渣里提取的残留物,” 林晚将麻布展现在众人面前,“除了□□,还有砒霜的成分。裴三老爷可知,砒霜遇热会产生大蒜气味?昨夜煎药时,整个药庐都弥漫着这种味道。” 她看向裴明礼骤然变色的脸,“您身上,似乎也有淡淡的蒜香呢。”
裴明礼猛地后退半步,撞倒了身后的药箱。陈皮、茯苓洒落一地,混着他腰间香囊里掉出的朱砂粉末,在青砖上画出诡异的图腾。他突然狞笑起来:“裴砚,你以为抓住这点把柄就能扳倒我?别忘了,父亲最看重裴家的名声!一旦这事传出去,整个京兆裴氏都会因你蒙羞!”
夜色再次降临时,林晚站在药庐的露台上,望着远处裴明礼居住的三进院落。那里灯火通明,隐隐传来丝竹之声。裴砚走到她身后,将一件披风披在她肩上:“明日我去收集证人证言,你留在药庐,千万小心。”
林晚转身,月光将裴砚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将她笼罩其中。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触到掌心因常年握针生出的薄茧:“我们一起去。” 她想起穿越后第一次直面瘟疫时的恐惧,那时裴砚也是这样站在她身前,为她挡住所有质疑与危险。而现在,她不想再躲在他身后。
裴砚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喉结动了动,最终点头。两人相视而笑,在这暗潮涌动的夜色里,他们的手握得更紧了。远处,裴明礼的院落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惊起一片寒鸦。林晚望着振翅的黑影,知道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