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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钟洛洛 ...
钟笙望着钟怀离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头玉镇纸。
多日后钟洛洛的生辰宴正在偏殿举行,十二盏琉璃灯将雕花廊柱映得透亮。
钟洛洛穿着簇新的鹅黄襦裙,鬓边别着西府海棠,却始终低垂着眼帘。她的生辰总在霜降后,像是特意要避开百花齐放的时节。
"公主殿下该给太子殿下敬茶了。"女官的催促声惊醒了出神的钟笙。
少女捧着青瓷盏的手微微发抖,茶汤在盏中荡起涟漪,倒映出她眼底挥之不去的阴霾。
钟笙接过茶盏时,瞥见她腕间缠着褪色的红绳。那是三年前母后薨逝时,他亲手为她系上的平安结。如今红绳已褪成浅粉色,却仍固执地缠绕在少女纤细的手腕上。
"皇兄,这是我绣的..."钟洛洛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针脚歪斜的并蒂莲上洇着几点血渍。钟笙心口一紧,想起今早钟故说的那句"皇兄的心,偏要剖给别人"。
宴席散后,钟笙在御花园西侧的梅林找到了独自徘徊的钟洛洛。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像株被秋霜打过的兰草。
"洛洛在找什么?"他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少女。
少女转身,发间的银铃叮咚作响。她攥着帕子的手背上青筋微凸,眼中却浮起一层水雾:"皇兄可还记得,母后临终前说过什么?"
钟笙心中一凛。七年前那个雪夜,母后攥着他和洛洛的手,用最后一口气说:"保护好妹妹..."
"洛洛近日总梦见母后。"钟洛洛的声音像浸了水的宣纸,"她站在云雾里,一遍遍地说'莫要信,莫要信'..."
钟笙将妹妹拥入怀中,闻到她发间若有若无的沉水香。这是母后生前最爱的香调,钟洛洛却总说"太闷了"。
此刻他终于明白,那些被她偷偷倒掉的香露,原是藏着不敢触碰的思念。
"母妃去时,洛洛才五岁。"钟洛洛的眼泪洇湿了他的衣襟,"我连她的模样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她的手很凉,像冬天的井水..."
钟笙却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他在冷宫废墟中找到遍体鳞伤的妹妹。那时她浑身湿透,怀里紧紧抱着母后的鎏金护甲,却死活不肯说出是谁下的毒手。
"洛洛"他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那褪色的红绳,"你究竟遭遇了什么?"
钟洛洛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魔魇缠住。
"是...…定是三皇兄。"她终于崩溃大哭,"那天我去找母后,就看见他...他拿着染血的匕首..."
“三皇兄浑身浴血地站在冷宫门前……手中握着染血的匕首,而母妃的寝宫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息……是他一定是他!”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肯定就是他!”
"他说...他说母后是被刺客所杀。"钟洛洛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可我明明看见...看见他的匕首上刻着母后的护甲纹样..."
钟声突然在寂静的夜空炸响。钟笙这才惊觉,子时已至,是新的一日来临。他望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妹妹,闭了闭眼。
"皇兄,我是不是要死了?"钟洛洛突然抬头,眼中映着漫天飘落的梅花,"每次想起那个夜晚,我就觉得浑身火烧火燎的,像是被浸在滚烫的药汤里..."
钟笙瞳孔骤缩。七年前母后薨逝后,钟洛洛突然患上怪病,太医说是心疾,却总也治不好。他终于明白,那些反复发作的高热,原是妹妹在替他承受弑母的罪孽。
"不会的,洛洛不会死。"他将妹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皇兄定会找出真相,还你公道。"
钟洛洛在他怀中渐渐平静下来,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钟笙轻轻将她放在梅树下的石凳上,解下自己的狐裘为她盖上。月光洒在少女苍白的脸上,映得她睫毛投下蝴蝶般的阴影。
就在这时,钟笙瞥见她颈间挂着的玉佩。那是母后的遗物,此刻却泛着诡异的幽光。他伸手触碰玉佩,忽然一阵剧痛从指尖蔓延全身,眼前闪过无数支离破碎的画面:
母后倒在血泊中,嘴角挂着冰冷的微笑;自己牢牢抓着钟洛洛,后者一直哭着喊着要去找母妃。
钟笙猛地惊醒,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跪倒在雪地上。
而他的掌心的玉佩终于与前不久落于窗边的那块重叠——一样的图腾。
钟笙攥着玉佩踉跄后退,梅枝上的积雪簌簌落在狐裘上。月光穿过玉佩的裂纹,在雪地上投下扭曲的光影,恍惚间竟拼凑出母妃临终前的面容。
"笙儿..."幻觉中传来母妃的呼唤,"莫要信...莫要信..."
怀中的钟洛洛突然发出痛苦的呻吟,滚烫的泪水滴在玉佩上,钟笙慌忙将玉佩收入怀中,却发现自己的手掌被划出深深的血痕,鲜血顺着纹路渗进玉髓。
"皇兄..."钟洛洛在昏迷中呢喃,"母后...我好冷..."
钟笙将妹妹裹紧狐裘,抱着她冲向御医阁,怀中的少女滚烫如烙铁。钟笙眸中映着冷宫斑驳的朱漆,仿佛看见无数冤魂在墙头游荡。
"笙儿..."玉佩中仿佛传来母后空灵的声音,"莫要让洛洛承受不该承受的..."
钟笙仿佛置身于一片白茫茫的雪原。年幼的钟洛洛正蹲在雪地里,小心翼翼地堆砌着雪人。
"母后,你看这个像不像皇兄?"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说道,"等皇兄下朝回来,我们就把它放在他的书案上..."
钟笙心中大恸。这是母后薨逝前最后一个雪夜,也是他记忆中最温暖的画面。那时的洛洛还不知道,几个时辰后,她将目睹最亲的人挥刀弑母。
钟笙觉得自己好像是真的疯了,他狂奔向御医阁,咬着牙抱着钟洛洛。
太痛了,真的好痛。
钟笙在御医阁守至寅时三刻,确认钟洛洛的高热退去后,悄然退至廊下。
月光将琉璃瓦映成青灰色,檐角铜铃在夜风中发出细碎的呜咽。他摸向怀中染血的玉佩,裂纹处竟渗出冰蓝色的光,像极了钟故眼眸深处的颜色。
子时三刻,东宫西跨院的朱漆木门"吱呀"开启。钟笙贴着墙根潜入,衣摆扫过垂丝海棠,花瓣簌簌落在玄色衮服上。
他从未踏足过钟故的寝宫,此刻却鬼使神差地来了——为那个藏在记忆褶皱里的真相。
寝殿内烛火摇曳,龙涎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钟故斜倚在拔步床上,玄色中衣半褪,露出左腹狰狞的鞭痕。他手中把玩着匕首,刀刃上的护甲纹样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
"皇兄这是……主动?"钟故忽然开口,匕首脱手飞出,擦着钟笙耳畔钉在门框上。他赤着脚走过来,雪色长发垂落在肩头,每一步都踩碎月光。
钟笙闻到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沉水香——那是母后最爱的香调。他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指尖抚过门框上的匕首:"这匕首上的纹样.….."
"是菲娘娘护甲的暗纹。"钟故突然贴近他耳畔,"皇兄该不会以为,是我弑杀了菲娘娘吧?"他的指尖划过钟笙锁骨处的箭伤,"若真是我,皇兄以为自己还能活到今日?"
钟笙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却被带着倒进薰笼。龙涎香混着体温将他淹没,钟故的手掌按在他后腰的旧伤上:"皇兄可记得,七年前那个雪夜?"
记忆突然被撕开一道口子。钟笙看见年幼的自己攥着半块玉佩,他拉拽着钟洛洛,强制钟洛洛不留在火光四起的宫殿中。
钟故低笑,指尖划过他掌心的纹路,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泛起幽光,"皇兄真以为,那刺客是冲菲娘娘去的?"
钟笙猛地推开他,撞翻了博古架上的青瓷瓶。
碎片飞溅间,他问道:"为什么?"钟笙攥紧玉佩。
“不为什么,只因为你是我的皇兄,我的。”
钟笙跌坐在满地狼藉中,破碎的瓷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内心。
他装了太久了,世上并不是任何人都能绷紧神经度过每一天,而他,也不过是个少年。
钟故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苍白的脸上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却不达眼底,像是蒙着一层薄雾,让人捉摸不透。
“七年前的雪夜,”钟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传来,“那夜的雪下得格外大,大到能掩盖所有的罪恶与真相。”
“皇兄,你当真以为,母后的死只是一场意外?”他踱步到窗边,修长的手指轻抚过窗棂上凝结的霜花。
“其实从一开始,我们就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钟笙猛地抬头,长时间疲惫的眼中满是血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钟故轻笑出声,“皇兄果然还是太过天真。这皇宫高墙之中,哪有什么单纯的意外?”
“母后的死,不过是权力争斗下的牺牲品,不过是有人想让我们看到这一幕罢了。”
钟笙死死地抓住钟故的衣袖,“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钟故凝视着他的眼睛,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眸子此刻却深邃如渊:“皇兄,有些真相,知道了未必是好事。皇兄,我说过,有我在你不必伪装,也不必事事自己挡着。”
他凑近钟笙,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畔,“那图腾皇兄恐怕早已查清,这个组织,掌控着整个王朝的命脉——玄铭阁。”
次日清晨,钟笙早早起身,来到钟洛洛的寝宫。看着妹妹苍白的面容,他心中一阵心疼。钟洛洛见他来了,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哥我没事的,你不要太担心。”
钟笙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洛洛,你放心,皇兄一定会查出杀害母后的真凶,还你一个公道。”
钟洛洛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感动,随即又黯淡下来:“可是,皇兄,我总觉得这一切都太可怕了。我好害怕,害怕失去你,害怕真相永远被掩埋。”
“别怕,”钟笙将她搂入怀中,“有皇兄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无论发生什么,皇兄都会保护你。”
“哥哥……那三皇兄的事……”钟洛洛有些犹豫的开口。
“洛洛放心,钟故早就跟我们绑在了一起,若是出事哥哥未在身边,就去找齐沫和钟故。”
“……嗯,洛洛听哥哥的。”
紫宸殿内沉香袅袅,鎏金兽首香炉吞吐着云纹般的青烟,将三十六盏九龙蟠柱灯晕染得朦胧如雾。
钟笙端坐在青玉螭纹榻上,案上夜光螺盏倾倒,琥珀色的“醉流霞”在羊脂玉案上蜿蜒成河,倒映着穹顶夜明珠流转的幽光。
编钟奏起《破阵乐》的刹那,宫门轰然洞开。
齐沫猩红战袍染血,玄甲上的祖母绿在烛火下泛着冷芒,腰间鎏金匕首还凝结着暗红血痂。
她身后,二皇子钟肖银甲白马踏过丹陛,手中长枪挑着敌将首级,镶金头盔上的红宝石眼瞳在风中泛着诡谲的光。
钟笙望着钟肖挺拔的身姿,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却被震耳欲聋的群臣高呼声隐去。
随后注意到钟故的注视便又垂下眸子,顿了顿察觉不对,他为什么会心虚?
礼乐声骤然转为《霓裳羽衣曲》,三十六舞姬轻纱掩面,腰系珍珠金丝绦,踏歌而来。彩绸翻飞间,钟笙的目光穿过迷离光影,与坐在角落的钟故相撞。
那人长发随意束起,衣摆拖曳在地,指尖把玩着鎏金酒壶,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眼底却映着深不见底的幽潭。
酒宴渐入酣畅,钟笙已不知被群臣敬了多少盏。
他提前离场走向偏殿,衣袂扫过博山炉,龙涎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朦胧间,身后传来细碎脚步声,转身时撞入一片冰凉的气息——钟故不知何时跟了上来,乌色长发垂落肩头,在月光下泛着霜色。
“太子殿下这是要逃?”钟故指尖挑起他下颌,鎏金酒壶口抵在他唇边,“饮了这杯,便告诉你玄铭阁的秘密。”
钟笙被迫望着对方眼底翻涌的暗潮,迷//离中他鬼使神差地张口,酒液被强制性的顺着喉间流下,灼烧着五脏六腑。
钟故倾身逼近,龙涎香与体温将他笼罩,手慢慢摩挲着钟笙的面颊。
钟笙突然扣住他手腕,却被带着跌进薰笼。檀香混着醉意,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成危险的气息。
钟故的手掌紧紧揽在他后腰处,嘴角勾起随心的笑意:“皇兄,你的心,究竟要分给多少人?”
我写爽了,现在我很嗨嘿嘿嘿
凶手不是钟故,而洛洛宝贝之所以说是钟故是因为他只看见了钟故
小姑娘终究是小姑娘,她还小,做到如今这一步已经很牛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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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钟洛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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