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误》山南梨枣

6、睚眦必报 脑袋还发着

　　脑袋还发着昏，双眼被蒙上黑布，李寅试图挣扎，却被人狠狠踹倒，后脑撞到阴湿的地板上疼得厉害。
　　“你说这小子是逍遥苑的？”
　　“我眼瞅着一早从逍遥苑里出来，穿着打扮不像是仆从，这才想起前些日子，有人瞧见那位从牢里带了人出来。”
　　“原来早前流言也不是虚言，那位看来果真有些别样嗜好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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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去那两人谈话的声音减弱，李寅也因为疼痛而意识不清，呻吟了一两声，便彻底昏了过去。

　　眼看午饭时间到了，李寅还未回来，宋澈察觉有些不对劲，便叫清风去找找，可人还没踏出门槛，就听前厅传话，有客到了。
　　“这时候？谁来了？”
　　“是……”小厮话还未说完，就见门外一华服少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是我，兄长。”
　　宋澈眉头微蹙，但抬眼便换了神情：“十二弟怎的有空来找我了了？”
　　宋允与宋澈虽年差五岁，但眉眼模样却很是相似，都更为肖父，只可惜一个端庄如玉，一个骄纵跋扈。
　　“怎么？兄长不欢迎我？”宋允丝毫不顾及别人，一屁股坐到主座旁的椅子上，敲了敲桌子，不客气道，“怎么来客都不看茶的？兄长对待下人未免也太松散娇惯了。”
　　宋澈知晓最近查人动了不少宋允的人，此时来发通脾气他也能理解，便不予过多情绪，抬手叫人看茶。
　　可宋允却没有想就这般结束，故意等下人看茶时，直接将滚烫的茶水泼在了人身上，小厮手腕通红踉跄后退，还没待站稳就又被宋允一脚踹开。
　　“什么杂鱼烂种，倒茶都不会？”宋允转头，模样笑着却冷着神情，“兄长最近怕是太疏忽管教府中事务了，原想着兄长好不容易来次弟弟的封地，怎么着都得将客人照顾周全，可没想到兄长没日没夜窝在县衙，听那些下等人叽喳乱叫，兄长不烦我都替兄长烦。”
　　宋澈知道这是无辜迁怒，抬手让清风将人带下去，可宋允不依不饶。
　　“兄长这半年不承我情，次次邀约都没能打动过你，如今弟弟我不请自来，也是想和兄长好好聊上一聊，免得许久不见疏忽了你我兄弟之间的情分。”
　　宋澈对上宋允那双冷漠恶意的眼睛：“十二弟和人聊都是这般态度？”
　　“当然不是，我也分人，人有人的聊法，畜生也有畜生的聊法。”
　　宋澈以往将十二弟只看作是小孩子不懂事，从小受到皇祖母的宠溺而贪图享乐也属正常，敲打他身边人也算是教育一番，但五哥却不怎么认同，多次同自己说对待做错事的人不要过多仁慈，免得对方不领你情还反过来刺伤你，宋澈念着幼时在宫中看着宋允长大，不想太下狠手，可如今还真被五哥说中了。
　　“如今离了京城，说话怎么就这般没了分寸？”
　　宋允摇头晃脑不予理会，眼珠一转勾着嘴角：“兄长不吃午饭吗？”
　　清风见宋澈眼神示意，便叫厨房将热的菜端了上来，宋允拿着筷子挑挑拣拣，又瞧了眼宋澈清冷淡漠的样子，心下憋着的火又上来了，双眼微眯想起今早手下人送来的信，于是张嘴试探道：“前些日子，听说兄长这里有客，如今怎么不见人？是不方便弟弟我见的？”
　　一听这话，宋澈刚才内心的疑虑终于落实，将茶碗放在桌上，依旧不动声色道：“客人只是借住，我又不是什么都管，倒是十二弟格外关心我府上的事情。”
　　清风见状，装作叫厨房上菜的功夫，冷着脸退出去，让后院人去东市找人。
　　宋允将筷子放下，掸了掸衣袖：“九哥向来独来独往，我想没了兄弟关照，容易执拗走错路。”
　　宋澈逐渐不喜宋允这般令人不适的说话方式：“十二弟，这话我想也应该对你自己说说。”
　　宋允冷哼一声：“我随人愿离了京城，不与其争夺那虚无的位子，那在地方总该要补偿补偿我吧，难不成真要我做个两袖清风的闲散王爷？”
　　“可十二弟你的手伸得太长了，而且你底下的人也并不全都听你的话，这段时间的事情你也应该知晓，或许你觉得受管束了，但有些事情做错了就得认，更何况别忘了你始终是宋家人。”
　　宋允面容愈冷，猛然起身，走到门口掀起门帘离开前，转头冲宋澈恶狠狠道：“我不会忘，但我也知道我向来不是什么爱言听计从的人，兄长莫不是忘了五哥给我的评价，我这个人惯是睚眦必报。”

　　这头李寅终于清醒过来，只可惜眼前还是一片漆黑，分不清外界是什么时辰了，余下耳边的声音倒是越发清晰。
　　“东子来啦！”
　　“诶！喝酒呢！”
　　“来，尝尝。”
　　“赵哥，这酒真不错啊。”
　　“那是，小王爷赏的，能不好吗？”
　　“我这刚换岗儿，听说是来看人的，谁啊？还单独整个屋子。”
　　“抓的人的把柄。”
　　“把柄？”
　　“嗝……你不知道，前些日子，京城派了人来，搅了小王爷好多事儿，如今被抓的这小子就是京城那官的脔宠。”
　　“这京城人玩得真花。”
　　两人聊得上头，没注意门外有人进来。
　　“让你们看人，就是这样喝酒闲聊的。”
　　两人回头瞧见两侍卫拥着小王爷走了进来，忙跪下叩安谢罪。
　　宋允看似不在意，挥挥手就叫人将这两人扔出去打板子了。
　　紧接着是一阵锁链打开的声音，宋允看着地上躺着的瘦弱身影，蹲下一把扯开李寅脸上的黑布。
　　李寅许久未见光，下意识扭头，被宋允揪着下巴硬生生转了过来，看到他模样的那一刻，宋允皱了皱眉，脑内闪过一丝熟悉，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就是宋澈养在后院的人？”
　　李寅缓了一会，微睁双眼，只瞧见一模糊人影盯着自己，又因为对方充满恶意的举动而不自在地想挣脱开：“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宋允甩开他，起身坐在一旁椅子上，漠然看着李寅忍着疼痛努力起身。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样和我们主子说话！”
　　从旁侍卫上来就是一脚，正中李寅胸口，李寅痛得咳出口涎，倒地发着抖，他知道宋澈平日里来往人多，预估是哪里的仇家想要报复，绑来自己故意要挟宋澈。
　　“听说你刚从牢里出来，宋澈倒是处理得干净，你的信息全被带走了，这下我倒更是好奇宋澈那样疏离冷漠的人，头回有了自己的小秘密，可真有意思。”宋允撑着下巴，阴狠的眼神中流露一丝玩味，“你于他而言，到底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小坏蛋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