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误》山南梨枣

5、许久未见 宋澈拆开从

　　宋澈拆开从京城来的密函，这些日子在吴州查出一堆人，大大小小的官都有，若是没有京中五哥的帮扶和父皇南郡兵马的调用，这块硬骨头很难啃下来，如今抓进牢押往入京的就已经有十三人了，审讯抄查的事情还没完，满打满算也得等到年后了。
　　密函中五哥简述了京中情况，比预想中要好太多，本以为牵连的世家会有所动作，却未想一直沉默中立的顺阳王会出面协助，这才没让京中出大乱子。
　　一桩桩事了，宋澈近些日子悬着的气也稳稳沉了下来，看着密函结尾，五哥一句“九弟何时归京”让宋澈又想起逍遥苑里那一抹白衣身影。
　　入夜，宋澈骑马回了逍遥苑，清风一早收到消息，站在门口，见着人上前把烧得滚烫的手炉塞到宋澈手里。
　　“主子吃过饭了吗？小厨房还有热着东西。”
　　“李寅吃过了吗？”
　　清风答，这些日子李寅身子修养的不错，胃口也好了许多，但大夫还是说少食多餐，傍晚刚就着小碗炒菜喝了粥。
　　宋澈点点头，顺着长廊似无意识般往后院走去，直到走至李寅院门口时，宋澈才恍然停下脚步，或许是有段时日未见，身子倒格外随心，清风见宋澈停下，探头瞧屋子里的烛火还亮着，又想起那日李寅的问话，轻声道：“这几日，李公子时常问起主子，那日冬至，小厨房做了饺子，李公子还让留了一碗，可那夜您在城郊直至天亮都没回县衙府邸，此后您那里愈发忙碌，后院这里也不太方便递话，所以，我想如果李公子知道您今日事毕就回来，想来也是会很高兴的吧。”
　　宋澈抬眼，望着那窗前烛火光亮随风摇曳闪烁，心中一动，似乎被蛊惑向前，只给清风丢下一句：“下次若有事，差人递信就好。”
　　李寅这几日愈发觉浅，腿上旧伤因天气隐隐作痛，躺在床上也始终不得入睡，便索性坐在火盆旁借着烛光继续看书了，夜里静悄悄，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却打破了平静。
　　敲门声响起，李寅以为是清风，便未抬头道：“开门进来吧，怎么了？”
　　“今日无事，来看看你。”
　　开门瞬间的风裹着这样轻柔的语句进来，李寅猛地抬头，循声望去，烛火的光亮照着宋澈略微削瘦的脸庞，他身后雨雪夜的冷意都被眼前人直视的目光所融化散去。
　　“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回房好好休息？”
　　李寅咬舌，腹诽自己这话说得像是在赶人。
　　宋澈明白对方的意思，笑着坐在李寅身旁，一起烤着火。
　　“刚到家，想着这些日子忙，没怎么同你招呼，清风说你冬至那天还给我留了饺子。”
　　李寅捏着手里的书角，点点头：“那日小厨房做的饺子很好吃，我想着天冷，便叫人留了，只可惜听人说你那日忙得厉害，直至天明还未回府。”
　　“是可惜。”
　　宋澈瞧着李寅好像是刚冷风吹红了的耳朵，满眼柔和笑意。
　　“这段时间可是忙完了？”
　　“收个尾巴，全部忙完大约到年后了。”
　　“嗯……”
　　李寅又将头低下，宋澈看不清对方神色，却也能感觉对方语气中的低落。
　　“过些日子，城中有庆典，白日里忙，夜里一起去赏灯吧。”宋澈伸出手，借着火盆的热气，悠悠道。
　　李寅偏过头，将半张脸埋在毛领里，闷声应了一声。
　　就这样两人静静地望着火盆，听着滋滋作响的火星冒出来的声音，也就是这样安静温暖的环境，李寅似乎受到内心某种悸动，缓缓抬头望向身旁的人，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宋澈已然闭眼小憩了，他斜靠在椅子上，微湿的额前碎发让往日里看着格外高贵的人显得莫名松快了许多。
　　也就趁着这时候，李寅更加直白地望向他一直想望向的人。
　　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他不知道。
　　听院中下人闲聊，李寅才知道，宋澈一行人也才刚搬进这里不久，或许是京城下访的官员，那等到事务办完，是否又要从吴州回到京城了呢？到那时，自己也该收拾好行李，离开这里了吧……年后，李寅估了下时间，盘算离别前至少要送个什么礼物以表感谢。
　　蜡烛近残，李寅起身正欲将毯子盖到宋澈身上，就见宋澈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李寅觉察出两人距离有些近了，慌乱往后撤了一步。
　　“多谢。”宋澈抬手将毯子拿起，起身道，“时间确实晚了，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快早些睡。”
　　李寅烫着耳朵，将对方递给自己的毯子握在怀里：“你也早些休息。”
　　听着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李寅望着火盆默默想，原来已经快要新的一年了。
　　这夜风雪少了许多，逍遥苑里的每个人都睡得很安稳。
　　初冬天亮得晚，宋澈喝茶吃早饭的时候，门外的天还灰蒙蒙的，见清风从门外进来抖披风，便开口问道：“李寅呢？”
　　“主子您叫我晚点去找李公子，结果一到院门口，就被仆从告知，李公子一早就出了门。”
　　宋澈疑惑：“这么早？下面人又说去哪里了吗？”
　　清风摇摇头，也疑惑：“没说，不过好像是往东市那边走了。”

　　东市开铺都早，李寅到的时候已经有了人气儿。
　　“小少爷，想买些什么呀？”
　　李寅在一家雕刻铺子停下脚步，看着案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原料，便出声询问：“有没有黄杨？”
　　“小少爷是个懂行的，后面有，您过来看看。”
　　李寅跟着人往后走，老板介绍说，年末木雕要的人多，大块的木头暂时没有了，不过要是雕些小东西，店里的原料还是够的。
　　李寅拿起一块，脑海中构思雕刻出来的模样，唇角勾笑道：“够了。”
　　老板人大方，将木料包好，还送了把小刻刀，李寅回去的路上，想着到时候该如何送给宋澈。
　　可刚路过一个巷口，就听见有人唤：“公子可是要回逍遥苑？”李寅还未转头，只觉后颈一痛眼前一黑，瞬间便没了意识，手里的黄杨木也从包裹里掉了出来，闷声滚落在街角的雪堆泥浆里。

作者有话说

　　剧情缓缓推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