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跟踪 ...
-
林念同周寻粤吃完饭从餐厅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这一带是富人的住宅区，夜晚不像别处那么嘈杂。街道安静，林念与周寻粤并肩走着，脑子里还在回想两人在餐桌前的对话。
周寻粤是主动提起的施玉，他抿了一口酒，状似不经意地发问：“听说你们团里还有一位Omega？”
林念语气自然：“怎么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是叫施玉？”
林念握着刀叉的指尖蓦地泛白，掀起眼皮，不咸不淡地问：“你认识他？”
周寻粤微笑道：“不认识。”
林念目光不错地注视他，问：“那为什么提起他？”
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灯火，包厢内，玻璃吊灯的光线柔柔地撒下来，其余地方都昏暗，朦胧得像周寻粤唇角的笑一样暧昧不清：“我只是有点好奇，作为一名Alpha，每天跟Omega待在一起不会——”
林念放下刀叉，直接点明他的试探：“你觉得我喜欢他？”
S级的Beta今天没穿西装，白色内搭搭配蔚蓝色针织外套，看起来比上次见面还要儒雅温润，可是跟他的相处总让林念感到不舒服。
周寻粤似乎是感受到林念的语气不佳，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抱歉，我以为Alpha喜欢Omega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林念淡漠地看他一眼，抬手举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突然自顾自地笑了一下：“照你这样说，我们团里一共四名Alpha，岂不是全都喜欢他？”
周寻粤目光紧锁着Alpha微翘的唇角，眼底闪过被惊艳的无措，回过神后，他像是放下了某种芥蒂，笑着温声开口：“那意思是我还有机会了。”
三月下旬，晚风凉意很重。
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蓦然搭在林念肩上，将他从回忆里拉扯回来。他扭头看向身侧的Beta，后者语气温柔地询问：“冷吗？”
林念只穿了件宽松的黑色V领薄衫，周寻粤眼尖地发现，他白皙的肩颈交界处好像红了一小片。周寻粤抬起手，指尖擦着林念的锁骨过去：“这里是怎么了？”
“没事，”林念及时攥住他的手，“只是跳舞摔伤了。”
周寻粤盯着那片黑色领口下泛红的肌肤，看了半晌后才悠悠移开目光，手转而伸向林念的口罩边缘，轻轻往下拉，语气暧昧非常：“那应该要忌酒才对啊，林先生怎么还是答应了跟我约会……”
赭黄色的路灯下，林念仰着脸，帽檐的阴影落在他眉眼间，只露出半个高挺的鼻梁，还有浅色微张的嘴唇。
周寻粤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林念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眼前的S级Beta无疑是调情的老手，每句话都带着若有若无的试探，此刻看向他的眼神极具侵略性，欲望浓重得化不开。
他蓦然偏过脸，皱着眉，把口罩重新带好，语气微冷：“别被记者拍到了。”
周寻粤轻笑了一下，正要再说些什么时，突然警觉地略一侧头，随即不由分说地牵住林念的手，拐进一个墙角。
林念不明所以，被周寻粤推着肩膀靠在墙上。他心里一紧，正要推开身前的Beta，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在这时从旁闯了出来，后者似乎也没料到两人就在这里等着自己，微微睁大了眼。
林念与他四目相对，一时间觉得这副黑框眼镜十分眼熟。还没等反应过来，周寻粤已经将人擒住，一把扯下他的口罩，语气透着股不同寻常的狠戾：“你是什么人？”
露出跟踪者的脸时，林念与周寻粤同时愣了一下。但在林念注意到之前，周寻粤已迅速敛了表情，扭头看向林念：“这个人你认识吗？”
“嗯。”林念也恢复了镇定，他略一弯腰，摘下那人的帽子，喊出了他的名字——
“许隽。”
周寻粤松开了紧箍许隽的手，失去帽子和口罩的遮挡，阴郁的Omega显然十分不自在，不停用手抓自己的刘海，试图挡住自己的眉眼。
他先是不自觉瞥了眼周寻粤，很胆怯地迅速移开，视线落在林念身上，嘴唇嗫嚅着：“林念……我想、想和你聊聊……”
林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沉默两秒后，抬眼望向身侧的Beta。周寻粤对着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善解人意地开口：“那我们下次见。”
***
夜深露重，附近并没有适合聊天的场所。许隽只穿了一件短袖，在晚风中被冷得直打哆嗦。林念把他带进一家24小时便利店。
“谢谢。”
林念在收银台接过热可可，触及女店员眨着眼打量的目光，压低了帽檐，走到休息区将热饮递给许隽。后者依旧埋着头，小心翼翼地接了过去。
“你想聊什么？”林念在他对面坐下，单刀直入地开口。
“那个……”他捧着手里的热可可，却没喝，指尖摸着杯口，很珍惜似的，“我……”
见他半天没说出个名堂，林念打断他：“你经常跟踪我？”
“没有！”许隽簌然涨红了脸，情绪激动地解释，“不是，我没、没有……我就是想……多看看你……”
他盯着林念露在口罩外的眼睛，像是被烫到一般，视线骤然往下落，停留在林念身上那件蔚蓝色针织衫上——是刚才周寻粤给他披上的。
许隽脸色瞬间发白，这才想起来自己要说的话：“你别、别跟周寻粤……走得太近。”
“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个好人。”
林念当然知道周寻粤不是好人。他本来就是为了弄清楚Archive会所的一些事，才故意接近的周寻粤……但是许隽又是怎么知道的？
林念问他：“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好人？”
许隽对上他平静的眼神，生怕林念不相信自己，磕磕绊绊地解释：“他、他之前……”
似乎是回忆起某些不好的经历，Omega的眼底闪过惊恐，斟酌半天才慢吞吞地说：“他喜欢……性虐Alpha……”
林念瞳孔微缩：“你怎么知道的？”
这次许隽吞吞吐吐，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开口了。林念没有为难他，反而在这时突然想起上一世死前遇到的苏珩。
那时候苏珩染了一头蓝发，脖颈上青紫一片，全是受虐留下的痕迹。如果施玉真如他所言是加害者，那今晚周寻粤故意提起施玉又谎称不认识，是否意味着他们俩本就沆瀣一气。
林念心里紧了紧，稳住心神，转而询问许隽另一个问题：“你上次为什么说让我别喜欢苏珩？”
“因为……我经常看到他跟一个、一个Alpha在一起……就在Archive会所……”
林念微怔：“什么时候？”
“就这个月。”
……怎么可能？
明明应该是一年后的事情，为什么现在苏珩这么早就接触到了这些事？
林念脑海里突然闪过苏珩蓝色的头发，与上一世死前的影像重叠起来。他心底蓦地涌起一阵莫大的恐慌，像是被人掏了一个洞，直直地往下坠。
“手机拿来。”他蓦然出声。
“啊？”许隽愣了一下，但还是乖乖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林念迅速敲下自己的电话，随即兜里的手机振动起来，挂断后他把手机还给许隽，匆匆离开了便利店。
***
远方的天空传来沉闷的打雷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林念拦下一辆的士，报完地址后，仰头靠在座位上。
林念的心脏狂跳，回忆起在医院跟苏珩偶遇的那一次。他早该意识到的，苏珩不对劲——他的状态很差，甚至比前世见到时还要差。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给苏珩发消息，都没有得到回复。他前几天甚至给苏珩的经纪人打了电话，才得知苏珩推掉了所有通告在家休息。
没过多久，大雨倾盆落下。
道路上车辆拥堵，不耐烦的鸣笛声充斥在林念耳边。他拿着手机给苏珩打了好几个电话，仍然全都打不通。
林念放下手机，无名的恐慌随着倾盆的暴雨蔓延，不停地扩大，几乎要将他整个胸腔淹没。他捂住胸口，前倾着身子问：“师傅，能不能开快点？”
“小伙子，这下着大雨呢，哪儿是我想快就能快的……”司机是一位中年大叔，体型偏胖，一边说一边从后视镜瞅他，见他脸色惨白，急忙道，“诶——你不会是想吐吧，我给你说啊，你吐车上可是要加钱的啊，这个洗车费什么的……”
“没事。”林念深吸一口气，躺回后座，“师傅您继续开车吧。”
一个钟头后，林念下车奔进雨里，按苏珩经纪人发来的地址走进公寓楼。他没带伞，浑身淋得湿透，攥着手机的指骨白得泛青。
……或许一切都是他在多想。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林念快步跨出去，走到苏珩家门前站定，平复着呼吸敲了敲门——没人应。
但门是开着的。
林念皱着眉拉开门，门缝越来越大，雨水从他的额发滑落至眼角，刺痛让他忍不住微微眯起眼，再次睁开时，他对上了苏珩的双眼。
蓝发Omega远远地、高高地站在阳台上，回过头看向他，眼底一片灰败。
林念瞳孔瞬间紧缩，想要发出声音，喉咙却像是被人死死攥住。一道闪电从窗外亮起，当他再次望向苏珩站定的那处时，空无一人。
苏珩跳楼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跟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