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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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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术所在的合租屋一共就两个洗澡的地方,一个是主卧,被一家三口租去,另一个是公共卫生间里。
所幸大上午的,大部分人没在屋子里,那对小情侣也在他们过来后出去了。
黎术逐一交代了卫生间里的东西怎么用,把换洗衣服放在塑料袋里,然后就退了出去。
喻重华快速洗了个澡,衣服也换成了黎术的,白衬衫黑色西装裤,样式简单,但设计却算得上好,喻重华上手摸了摸,也是很好的料子,甚至有点像是定制的衣服。
这个念头在脑中滑过一瞬,转瞬就抛去脑后。
喻重华没在意,出去在外间边吹头发边喊了一声,让黎术也去洗个澡。
黎术磨蹭了一会才出现在卫生间,他看了看喻重华,皱眉,“我给你吹。”
喻重华也没客气,伸手就把吹风机递给了他,那破吹风机不知道是什么年头出来的,吹出来的风邪得很,靠近了刮得人脸疼,拿远了又没什么风,噪音还大得很。
但一到黎术手上就好像变了个样,乖觉得吐出恰好的风,除了噪音依旧,比刚刚简直天上地下。
喻重华享受着小弟的伺候,甚至哼了两声歌,好不惬意。
“好听。”身后的黎术突然开口夸道。
喻重华笑了,“当然好听了,这可是我……”
这可是我唯一一张专辑里的主打歌,是他当时抓着脑袋给我写的唯一一首歌,唱了十年,作为一个演员却让无数人被这首歌打动……
但是——
不是这个世界的。
喻重华背后起了一身冷汗,怕被黎术发现,故意叫了一声。
黎术果然没纠结刚刚的事,蹙眉问他,“怎么了?”
喻重华伸手捂住头发,含糊道,“刚刚头上一疼,好像有头发被绞进去了。”
闻言,黎术关了吹风机,伸手拨开他的头发一点点查看,“没看到……可能是已经断了。”
喻重华又唔唔了两声,揉把头发,“算了,已经干得差不多了,你先洗澡吧。”
黎术看他一眼,“好。”
中午黎术随便用出租屋里的厨房下了两碗面,打了两个鸡蛋,喻重华吃了一个半,下午黎术又要出去,说是打工,喻重华被他安排在他房间里玩手机。
“对了。”黎术本来鞋都换好了,突然想起来什么,交代,“你别随便出来,有个手臂刺青的人也住这里,性格不好,等我回来再说。”
喻重华挑眉,“怎么?要我躲你屋里?还玩上破屋藏娇了?”
黎术无语了一下,“我怕他按着你打,要是你不怕可以出来。”
喻重华骂他太夸张了,自己好歹也是明志校霸级别的人物,还被按着打,难不成那人是闻溪卓那样的练家子?
黎术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他一眼,说要出来也可以,先和人说清楚自己是黎术带来的人。
喻重华更不爽了。
但下午下班时间,喻重华就见证了黎术的话所言不虚。
那刺青大哥可不就是大哥,身上全是货真价实的肌肉,眼神凶得像是在大润发杀过十年的鱼,如果以貌取人那么一眼望去,大哥可以荣获杀人犯嫌疑人榜首。
喻重华当时正坐在黎术的床上玩消消乐,听见有人进门犹豫了两秒还是选择叛逆地出去,准备好的问候话语在开口的前一刻就被大哥的凶神恶煞给堵了回去。
大哥人也比喻重华高出不少,他瞪着喻重华,“你搁哪来的?”
喻重华总有一种他下一秒要掏刀的感觉,于是之前和黎术作对的那一丁点小心思迅速退却,笑容温和眼神清澈,“大哥好,我是黎术的朋友。”
于是,晚上,黎术回来时,就看到喻重华和大哥两人坐在厨房前的桌子上喝啤酒。
黎术:……
他面色不好地走了过去,大哥见他过来,用鼻子哼了一声,对着喻重华说,“我说小伙,你什么都好,就是挑朋友的眼神不行,哪个朋友把人甩在出租屋里甩一天不回来啊!”
喻重华帮他把酒满上,笑,“嗨呀,大哥,你说得对!但我,我和他,不是普通朋友……”
他虽然控制着量,但在大哥的热情之下还是喝了些酒,指向黎术的手指都有些不稳,“他……他啊,不是我朋友,是我的……”小弟。
话音还没落,黎术先把人扛了起来,对着刷一下坐起来的大哥冷脸说,“他喝不了酒。”转身就走,留大哥在外头骂骂咧咧。
喻重华被他一扛,忘了自己刚刚在干什么,只觉得难受,下手也不留情,直直打向黎术的腰腹,“放我下去……”
黎术没理他,直接把人扛到床前才放下,他才放手,喻重华就弹了起来,眼看着就要往外走,黎术脚后跟一勾,直接把门摔上,把人按在床上,“你又喝了多少?”
喻重华不满,“没多少……”
黎术嗤了一声,甩开手,“身上都是酒味,要我去给你买醒酒的吗?”
喻重华抗议,“是大哥刚刚弄洒了……我就喝了三杯!而且我酒量没那么差!”
黎术狐疑地看了看他,果然在白色的衬衫上看到片深色污渍,才勉强信了,“行,但不能再喝了。”
喻重华撇撇嘴,坐起来,“本来就没打算喝了……还不是你问都不问就把人教训一顿。”
黎术没理他,昨天才喝醉一次,今天又浑身酒气,瓜田李下,不怀疑才怪。
“给你带的饭,还吃吗?”
他把塑料袋放在桌上,依旧是熟悉的福佳小吃。
喻重华眼睛一亮,“吃!”
两人就分着吃了一份烤鸭。
喻重华边吃着脑袋就慢慢又清醒起来了,开始追问福佳小吃的两个店主到底和黎术是什么关系。
黎术虽然话少人冷,但真要问起来,他也不大会隐藏,直接说了。
黎术早年是在孤儿院长大的,福佳小吃的两位店主也是孤儿院出来的,“黎明孤儿院,我们从那里出来的,都姓黎,黎平和黎柚是一年进的院,黎平少了一只手,黎柚是先天性残疾,即使在孤儿院里,也有些健全的小孩会有意无意地针对他们。”
喻重华看着他,好奇,“你和他们关系这么好?你是那个独树一帜的好孩子吗?”
黎术顿了一下,灰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继而垂眸,“不是。”
他说,“我那时候是哑巴,我比他们晚几年去的,他们护住了我。”
于是话题在这里戛然而止。
嘴边的烤鸭也索然无味起来。
喻重华带着点逃避的心思站了起来,“我去个卫生间。”
黎术低头对着他嗯了一声。
卫生间里,喻重华翻了很多个网页,诸如先天性聋哑怎么恢复、怎么判断一个人是不是有过聋哑经历、不小心揭了朋友伤口怎么办云云。
最后依旧一无所获。
他捧起冷水揉了把脸,暗自心想,黎术也不像,不仅是身上没带助听器这类工具,也是气质。
气质上面,黎术不像是曾经有过与世界隔绝的聋哑经历的人。
黎术虽然很冷,但他身上的气质与其说是什么厌世、避世、逃避,不如说是万物不入我眼的狂傲,这样一个人走出去,谁会怀疑他有一段聋哑经历呢?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喻重华心想,这个世界不寻常的地方太多了。
从残缺遮掩的世界剧情,到莫名其妙的死亡事件,再到黎术这个人身上的矛盾点,太多不寻常的地方了。
如何解释呢?
喻重华试图从更科学的方向出发,每每碰壁——世界剧情以及他的穿越已经不是喻重华所理解的科学,而死亡事件和黎术的聋哑也无法找出足以说服自己的科学方向。
那么将思想换个路子——如果说这个世界就是不科学的呢?
那么至少在逻辑链上可以说得通了。
世界意识只给出了部分世界剧情,将不科学的地方掩盖去——这样不出场的喻千许为什么能追杀温絮就说得通了,因为那时候的喻千许已经不是活着的喻千许了。
死亡事件,为什么档案室存了一些不符合警察局办事风格的奇怪档案,因为这些事件并非普世意义上需要勘察的案件,而是供给另一侧的文件,目的尚未明了,但已经有些眉目——闻溪卓口中有问题的明志,如果将其看做有类似地缚灵这样的东西,那就说得通。
至于黎术——
喻重华将手放在他的门上,深吸一口气。
黎术就是他确定这个猜想的最后裁决者了。
他走到黎术身侧,坐下,房间里没有椅子,两人都坐在床上,肩挨着肩,是一个微微侧身就能接吻的距离。
喻重华毫不避讳地看向黎术的眼睛,眼睛轻轻眨了下,“黎术,你是为什么哑了,又怎么好的?”
黎术本来在收拾余下的餐具,闻言身体一顿,他抬眸,灰色的眸子里居然显出几分黑影,只是等喻重华去看,又如烟雾一般消散了去。
黎术慢吞吞的动作着,“太小了,记不清。”
喻重华笑了一下,没有体贴地放过这个话题,“总不会一点都不记得吧,或者改天我去问问黎平哥他们?”
黎术站了起来,拉开和他的距离,神色不明,“你真想知道?”
喻重华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