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竹马抢我第一》屿听风

13、第十三章：心意 “没事，我

　　竞赛成绩公示栏前围了半圈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像初春的麻雀，吵得人耳朵发烫。温阮站在人群外沿，指尖无意识地勾着书包带，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牢牢钉在“温阮、谢知衍并列第一”那行字上。
　　阳光太烈，把红色的油墨晒得发亮，晃得她眼睛有点酸。
　　“看来，我们的槐花开得正合时宜。”
　　谢知衍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带着点被风吹过的清爽。温阮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底，那里头盛着的光比头顶的太阳还晃眼，让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
　　“等发了奖状再说。”她含糊地应着，视线飘向操场，假装看远处打篮球的男生。
　　“好。”他应得干脆，没再追问，只是往她这边挪了半步，刚好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颁奖仪式定在周五的班会课。当班主任拿着烫金的奖状走进教室时，林穗在底下用胳膊肘捅了捅温阮，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阮阮，快看谢知衍，他好像比你还紧张！”
　　温阮偷偷抬眼，讲台旁的谢知衍确实站得笔直，指尖轻轻捏着校服衣角，连平时最自然的站姿都透着点紧绷。可当他的目光扫过她的位置时，却忽然松了下来，嘴角还弯了弯。
　　心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温阮赶紧低下头，盯着课桌角的划痕发呆。
　　“现在，有请本次奥数竞赛并列第一名的温阮、谢知衍同学上台领奖！”
　　掌声雷动中，温阮跟着谢知衍站起来。走到讲台前，接过奖状的瞬间，两人的指尖不经意碰到一起，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温阮猛地缩回手，奖状的边角都被捏出了褶皱。
　　台下立刻爆发出一阵低笑，林穗的笑声尤其响亮。温阮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回座位，连班主任后面说了些什么都没听清。
　　直到一瓶冰镇的橘子汽水被轻轻放在桌角，她才惊觉自己刚才跑得太急，额角都渗出了汗。
　　“刚从小卖部买的，冰的。”谢知衍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笑意，“解解暑。”
　　汽水瓶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凉意驱散了些许燥热，却压不住心里那股莫名的慌乱。温阮拧开瓶盖，气泡“滋滋”地冒出来，像极了她此刻乱跳的心跳。
　　“你也喝。”她把汽水往他那边推了推。
　　“我不渴。”他看着她，眼底的光比汽水的气泡还要鲜活，“你喝就好。”
　　班会课剩下的时间，温阮总觉得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偷偷抬眼，谢知衍正低头看着竞赛题集，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像两把小扇子。
　　明明他没看她，可那股强烈的存在感，却让她连最简单的单词都背不进去。
　　放学铃一响，林穗就像只小炮弹似的冲过来，不由分说地拽着温阮往外跑：“走走走，去文具店！给我们的竞赛冠军挑奖品去！”
　　谢知衍跟在她们身后，背着两人的书包，脚步不紧不慢。温阮被林穗拉着往前跑，回头看时，正撞见他望着自己的背影，眼神里的东西很软，像刚晒过太阳的棉花。
　　文具店的货架间挤满了放学的学生，林穗在一堆钢笔里挑挑拣拣，忽然拿着一支印着草莓图案的钢笔凑到温阮面前：“这支怎么样？跟你的挂件很配！”
　　温阮接过钢笔，笔身很轻，草莓图案印得很精致。她想起谢知衍总爱给她买草莓糖，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笔身，心里忽然有点发甜。
　　“就这个吧。”她轻声说。
　　林穗眼睛一亮，暧昧地冲她笑：“眼光不错嘛。”
　　走出文具店时，夕阳把街道染成了橘红色。温阮提着装钢笔的袋子，刚拐过街角，就看见谢知衍站在公交站台下，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风把他的领口吹得轻轻晃动。
　　他显然等了一会儿，看见她们过来，眼睛亮了亮，快步迎上来：“买好了？”
　　“嗯。”温阮点头，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
　　林穗突然拍了拍温阮的肩膀：“哎呀，我妈让我早点回家，你们俩慢慢走哈！”说完，她冲温阮挤了挤眼睛，转身就跑，没几步又回头喊，“谢知衍，替我照顾好阮阮！”
　　温阮：“……”
　　街道上只剩下他们两人，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交叠在一起。谢知衍提着袋子，脚步放慢了许多，像是想把这段路走得久一点。
　　“买了什么？”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就……一支笔。”温阮的声音有点含糊，“刷题用。”
　　“嗯。”他应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把她的书包往自己肩上又挪了挪，“你最近好像瘦了，书包都变轻了。”
　　温阮愣了一下，才发现他一直把两个书包都背在自己肩上，她手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拿。心里忽然有点暖，又有点不好意思：“我自己能背。”
　　“没事，我力气大。”他笑了笑，指了指前面的巷口，“去看看那棵老槐树？”
　　温阮点点头，跟着他往巷口走。老槐树的叶子被夕阳照得透亮，风吹过，沙沙作响，像在说什么悄悄话。
　　两人坐在树下的石凳上，谁都没说话。温阮数着落在他校服上的光斑，谢知衍看着远处的天际线，晚霞把他的侧脸染得很柔和。
　　“温阮，”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其实竞赛前，我有点怕。”
　　温阮抬头看他：“怕什么？你那么厉害。”
　　“怕考不过你。”他笑了笑，眼神却很认真，“更怕……让你失望。”
　　温阮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看着他眼底的光，忽然想起他抽屉里那本翻得卷边的旧竞赛题集，想起他总在她卡住时递过来的思路，想起他说“从分开那天起就想回来”——原来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都藏着这样深的心意。
　　“你没有。”她轻声说，声音有点发颤，“你做得很好。”
　　谢知衍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慢慢扩大，像涟漪一样荡开。他从口袋里拿出颗草莓糖，剥开糖纸递给她，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脸颊同时泛起红。
　　“给你。”他把糖放在她手心里，声音低得像叹息，“庆祝我们……都没让对方失望。”
　　温阮捏着那颗糖，草莓的甜味透过糖纸渗出来，甜得有点发腻。她看着谢知衍的侧脸，晚霞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也许，有些约定，不用等到发奖状也能兑现。
　　风又起，吹落几片槐树叶，落在两人中间的石凳上。温阮把草莓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她偷偷看了眼身旁的少年，发现他也在看她，眼神里的东西很软，像含着糖。
　　远处传来晚自习的预备铃声，谢知衍站起身，伸手把她拉起来：“走吧，该回去上晚自习了。”
　　他的手心很暖，握着她的手轻轻一拉，温阮就站了起来。两人并肩往学校走，影子在地上跟着动，偶尔会不小心碰到一起，又像触电似的分开。
　　温阮摸了摸口袋里的钢笔，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比往年都要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