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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影子很长 “小心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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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场里的时钟滴答作响,笔尖划过答题卡的声音格外清晰。温阮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掌心的草莓挂件硌出浅浅的印子,却奇异地让她安定下来。
最后一道大题的题干很长,涉及三个变量的复合函数,光是拆解条件就花了她十分钟。额角渗出细密的汗,她下意识抬头,透过玻璃窗看向隔壁考场的方向——谢知衍就在那里,此刻是不是也在解同一道题?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指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忽然想起谢知衍教她的“变量剥离法”,像剥洋葱似的一层层拆解,原本缠绕的条件竟渐渐清晰起来。
“原来如此。”她小声自语,笔下的步骤流畅起来。
交卷铃响时,温阮看着答题卡上工整的字迹,心里忽然松了口气。走出考场,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对答案,抱怨着某道题的刁钻。她刚要往隔壁考场走,就听见赵磊的声音带着恶意传来:
“有些人啊,平时看着厉害,一到正经考试就露怯,刚才我看见她最后一道题空着没写呢。”
温阮皱眉回头,赵磊正和他的队友站在不远处,眼神挑衅地看着她。
“你哪只眼睛看见了?”她冷声反问。
“我亲眼看见的!”赵磊梗着脖子,“别以为跟转校生走得近就能拿奖,没本事就是没本事。”
“是不是空着,等成绩出来就知道了。”温阮不想跟他纠缠,转身要走,手腕却被赵磊的队友攥住。
“别急着走啊,”那男生笑得不怀好意,“刚才进考场前,我看见谢知衍塞给你个东西,是不是答案?”
“你胡说什么!”温阮用力挣开他的手,手背被捏得发红。
“我胡说?”男生扬了扬下巴,“谁不知道你们俩形影不离,保不齐早就串通好了——”
话音未落,手腕突然被人攥住,力道大得让他疼得龇牙咧嘴。谢知衍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眼神冷得像结了冰:“放开她。”
“谢知衍?”男生脸色一白,“我就是跟她开个玩笑——”
“玩笑?”谢知衍的声音里没带一丝温度,“拿她开玩笑,问过我了吗?”他手腕一拧,那男生疼得嗷嗷叫,赵磊吓得赶紧上来拉架:“知衍哥,他不是故意的,你放了他吧。”
谢知衍松开手,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再让我看见你们找她麻烦,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赵磊拉着队友灰溜溜地跑了,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温阮看着谢知衍紧绷的侧脸,心里又暖又急:“你跟他们置气干什么,别影响了心情。”
“他们欺负你,我不能不管。”谢知衍转头看她,眼底的冷意褪去,只剩下担忧,“没吓着你吧?手没事吧?”
他伸手想碰她的手背,又在半空中停住,悄悄收了回去。
温阮摇摇头,忽然想起刚才的约定:“我们去摘槐花吧?”
谢知衍眼睛一亮:“好啊。”
两人往校门口走,路过公告栏时,看见不少人围在那里看考场分布图。温阮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赵磊的座位号,忽然顿住——他的位置在最后一排靠窗,而自己的位置在第三排,中间隔了五排人,他怎么可能看见自己的答题卡?
“怎么了?”谢知衍注意到她的异样。
“没什么。”温阮摇摇头,心里却升起一丝疑惑。赵磊刚才的话太笃定,倒像是故意想激怒她。
走到巷口的老槐树下,槐花已经谢得差不多了,零星几朵挂在枝头,被风吹得轻轻摇晃。谢知衍撸起袖子,三两下就爬了上去,伸手摘了朵最大的,扔给树下的温阮。
“接着。”
温阮伸手接住,槐花的清香落在掌心,像回到了小时候。她抬头看着树上的少年,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小心点。”她忍不住提醒。
“放心。”谢知衍笑了笑,又摘了几朵,扔下来,“够不够?”
“够了够了。”温阮捡起地上的槐花,放在手心里,忽然问,“最后一道题,你用的什么方法?”
“变量剥离法。”谢知衍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呢?”
“我也是。”温阮笑了起来,心里的疑虑忽然散了。原来他们连解题思路都想到了一起。
两人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把槐花串成小小的花环。谢知衍的手指很巧,三两下就串好了一个,轻轻放在她的头上:“像个小仙子。”
温阮的脸“腾”地红了,伸手想拿下来,却被他按住手:“挺好看的。”
他的掌心温热,覆在她的手背上,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温阮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睫毛很长,阳光落在上面,投下浅浅的阴影,心跳忽然乱了节拍。
风轻轻吹过,槐花簌簌地落下来,落在两人的头发上、肩膀上。谢知衍忽然低头,声音很轻:“温阮,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很久了。”
温阮的心跳漏了一拍,屏住了呼吸。
“五年前我走的时候,其实偷偷去你家窗下看过你。”他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看见你趴在书桌上哭,手里还攥着这个草莓挂件的绳子。那时候我就想,一定要快点回来,再也不跟你分开了。”
温阮的眼眶忽然有点发热,原来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她偷偷哭了很久,知道她一直留着那个挂件,知道她……其实也在等他。
“谢知衍……”她刚想说什么,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林穗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两张纸:“阮阮!谢知衍!你们快看!竞赛成绩出来了!”
温阮和谢知衍同时抬头,看见林穗手里的成绩公示单上,第一名赫然写着他们的名字——温阮和谢知衍并列第一。
而赵磊的名字,排在最后,备注里写着“作弊取消成绩”。
“我就说他们不对劲!”林穗激动地晃着单子,“监考老师抓住赵磊传纸条了,据说还想把责任推给你呢,还好谢知衍的草稿纸被老师留着当范本,上面的解题步骤跟你完全不一样,才洗清了嫌疑!”
温阮愣住,看向谢知衍。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我早上看见赵磊鬼鬼祟祟地跟他队友交换眼神,就留了个心眼。”他解释道,“把每道题的演算过程都写得特别详细,以防万一。”
原来他早就想到了。温阮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
风又起,吹落更多的槐花,落在成绩公示单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温阮忽然想起谢知衍说过的话——“第一不第一不重要”。
是啊,重要的从来不是名次,而是身边有他,是这个等了她五年、护了她一路的少年,终于站在了她身边。
“我们去吃草莓糖吧。”温阮站起身,对着谢知衍笑了起来,眼里的光比阳光还要亮。
“好啊。”谢知衍跟上她的脚步,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槐花瓣,“以后每天都给你买。”
巷口的风吹过,带着槐花的清香和草莓糖的甜味,把两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