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第 61 章   翠云进 ...

  •   翠云进了大帐,躬身跪下。

      帐内只剩他与林平怀二人,烛火昏昏,四下安静。

      林平怀坐在椅上,抬眼扫了他一下,语气平淡:“过来。”

      翠云膝行几步,到了他面前。

      林平怀伸手,捏住他的下巴,黑沉沉的眼盯着他:“我记得你生得甚好,如今再一看,果然是不错。倒不该放你出宫。”

      翠云被迫扬脸,却始终垂着眼帘,不敢仰视天颜,低声道:“蒙陛下圣恩,奴才不敢有一日忘怀。”

      林平怀放开了他,却不叫他起身:“派你去豫王那儿,是让你看着他。别让他乱跟人来往。你倒好,这点事都办不明白。”

      翠云垂首回道:“豫王性子安静,并不爱外出游乐。平日往来亲近之人,唯有段小侯爷,还有昔日在京的柯将军。除此之外,再无旁人来往。段小侯爷乃是陛下亲信,自是无需多虑。柯将军与豫王自幼相伴情分深厚,奴才虽想规劝,也恐弄巧成拙,不敢贸然插手。奴才行事愚钝,未能恪尽职守,甘愿领受陛下责罚。”

      林平怀扯了下嘴角:“小段你不需劝,柯栈良你不敢劝,索性你是无心无为,什么都不做就是最好。”

      翠云伏身低头:“奴才甘愿领罚,绝无半句怨言。”

      “小段去他那儿,都干什么?”

      翠云道:“豫王体弱,小侯爷登门,也只在府内闲坐相伴。”

      烛火映着林平怀侧脸:“你说实话,他俩到了哪一步。”

      翠云:“……该做的,都做了。”

      话音刚落,林平怀抬脚踹向翠云胸口。
      翠云被踹飞出去,重重摔倒在地,他撑着地面,喘了好几口气,还是硬撑着爬回去,重新跪好。翠云忍着胸口的腥甜气,勉强道:“段小侯爷不涉朝政,与豫王在一处,也只说些闲话,奴才以为不算大事。”

      “我七弟要是个女子,孩子都有了吧。”他目光落在翠云脸上,“放着你这样的在身边,他还去招惹别人。你是有多没用。”

      翠云咬着牙,低声道:“奴才比不上段小侯爷。”

      “我知道我七弟喜欢什么样的,才派了你去,他碰过你没有?”

      翠云低声道:“有。”

      林平怀手肘搭在扶手上,指尖轻点木沿,眼皮半耷:“他既碰过你,那你说说,我弟弟的滋味如何?”

      良久,翠云哑声道:“永生难忘,不枉此生。”

      “永生难忘……”林平怀低低笑了一声。
      “你也忒无用了点,当初李言青在时,他谁也不理会。怎么换了你,就成了这样。”

      翠云道:“奴才无用。”

      林平怀说:“往后,豫王府所有动静,每隔三日,密信送到我手上。”
      “除了起居琐碎外,一字不许漏。”
      “你若再敢隐瞒。”他顿了顿,“你该知道,我从不缺能用的人。”

      “奴才谨记,绝不敢再怠慢。”

      “下去找御医拿点治伤的药,退下吧。”林平怀挥了挥手,不再看他。

      翠云躬身出了皇帝大帐,便朝豫王住所走去。快到之时,他又顿住脚步,记起了段江宁也在。天上繁星点点,他兀自望了一会儿,轻声叹了一口气。

      而帐中,林平怀独坐烛下,望着跳动的火光,神色晦暗不明。

      ……

      西北朔野部骤然兴兵,再犯边关,烽烟骤起。

      朝中顿时人心惶惶,国库经连年耗损本就空虚,旧日戍边老将年事已高,不堪再战。新晋能征善战的将才寥寥无几,各有驻防无法轻易调动,还是要仰仗坐镇西北的柯洋。

      朔野部起兵犯边的消息,不光朝堂震动,就连豫王府这僻静小院里,也有人挂心。

      翠云在街上偶然听闻此事,比之朝廷消息已滞后了许多。他知道林元苏与柯栈良交情匪浅,一回了府上,就把这事告诉了林元苏。

      林元苏很担心,连忙追问:“朔野部来了多少兵马?是谁领兵?又进犯了哪座城池?”

      翠云垂手站在一旁,轻轻摇头:“这些都是机密事情,奴才只在街上听得了两三句,详细的情形并不清楚。”

      林元苏低声自语:“也对,你是不应该知道的。良哥去边关这么久,还是上月来过一封信,此后便再无音讯。我很挂念他。”

      翠云说:“边关又起战事,柯将军定然军务缠身,许是无暇分心。再者军中奏报走驿道急递,是朝廷公事,私人书信不便借官道加急,路上耽搁几日也寻常。”

      林元苏细想一番,确实在理,心头稍稍安稳了些。

      “殿下若是思念,何不亲笔写一封书信寄去?”

      林元苏愣了愣:“我写给他?”

      “奴才似乎未见殿下写过信件。”

      林元苏垂下眼:“我是怕了。”

      翠云看向他:“怕什么?”

      林元苏抿了抿唇:“我不想讲这个。”翠云微笑道:“那就不用说了。”

      片刻后,林元苏抬眼:“罢了,我实在是想念良哥了,磨墨罢。”

      翠云在旁磨墨,林元苏握着笔,却又迟疑,“我近来已是练了好久的左手写字,可是和我从前的字迹并不相同,良哥能认出来吗?”

      翠云说:“殿下的情形,柯将军是知道的。盖上章,他定然能认出。”

      林元苏点点头。

      他洋洋洒洒写了有七八百字,大略说说自己现状,要柯栈良在外不要担忧,又说迟迟等不来柯栈良的书信,急盼着他来信一封。

      翠云把信件收好,出门嘱咐人送往驿站。回来时林元苏正在描红,翠云问:“适才信里已经写了很多,要不要歇一歇?”

      林元苏放下笔:“练字就该勤勉,前几日出去打猎就误了这个功夫,很该多写一点。”

      翠云笑道:“想来从前时殿下一定很刻苦。”

      “刻苦这个词我可配不上。有师傅盯着,便多读书静习;没人管束,便总爱胡思乱想。翠云你在内监堂也读过书,你是怎样的呢?”

      “悬梁刺股,不敢有一丝懈怠。”翠云微笑道,“奴才自幼家道败落,沦为罪奴。未入宫时,长辈便常讲读书明理的道理,盼着我能考取功名。入宫后侥幸选入内监堂,纵使已成阉人,也知晓读书立身,不敢虚度光阴。”

      “况且,内监堂管束极严,大太监手里拿着粗木棍,功课学得不好,当场便打手心,一挨就肿得握不住笔,还会被罚禁食。纵使心里想偷懒,也半点不敢。”

      他从前,过了许久苦日子。

      林元苏怔然:“我从来不知内监堂是这个样子。”

      翠云:“大太监也是为奴才们前程着想。好不容易进了内监堂,若是一无所成地回去,那还走这一趟干什么。就算去了别的宫里做事,一时哪里疏漏了,也要挨打。”

      林元苏沉默片刻,忽然起身上前,伸手揽住翠云脖颈,鼻尖轻轻蹭过他脸颊,笑道:“我这豫王府从不打人,你可算是找到了好地方。”

      翠云顺势抬手环住他腰,微笑着说:“多谢主子宽厚。”

      二人静静温存片刻,林元苏脸颊渐渐泛红,轻轻推开他:“你来写写字。我想看一看。”

      “殿下是要考较奴才了?”

      “你写就是了。”

      翠云低声笑了下:“真是奇怪,殿下先来撩拨我,怎么自己还要脸红。”

      林元苏笑道:“你要这样讲,往后我可不敢先碰你了。快别说了,写字罢。”

      翠云便坐了下来,执笔写就,默了一首小诗。他刚落下第一个字,林元苏便夸赞道:“你真是深藏不露,早知道要你做我的书法师傅了,可以给我指点一二,你看我每日写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教教我。”

      “殿下谬赞了。我哪能做你的师傅。”

      林元苏说:“我是真心实意夸你。难道你不愿意做我师傅?”

      翠云静默一瞬,道:“奴才是内侍,殿下是金枝玉叶。尊卑有别,万万不合规矩。”

      林元苏不以为然:“咱们两个相交,何必要谈什么主仆。若真讲规矩,奴才本不该睡在主子床上,你倒算算,夜里来我卧房留宿,已有多少次了?”

      “是奴才拘泥了。”

      林元苏眼珠子一转,笑道:“翠云,我握着你的手,教你写字好不好?”翠云说:“奴才会写的。”

      林元苏摇头:“这可大不一样,我教你用左手写。你不愿意做我师傅,难道还不许我做你师傅吗?你快答应了。”

      翠云莞尔一笑:“奴才听主子的。”

      “你要叫我师傅。”

      林元苏绕到翠云后背处,环着他,握住他的左手。笔尖蘸了新墨,在纸上缓缓游走。

      林元苏望着翠云雪白的颈子,心猿意马起来。

      他搂着翠云,很珍惜,心头泛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奇妙滋味。

      他和旁人在一起时,总免不了是被宠爱被呵护的那个。

      但翠云是不同的。

      因翠云是阉人吗?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预收文如下: 《爱卿喝的什么药?避子药》 《万人嫌怀了太子的崽》 《捡来的孩子竟是师兄为我生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