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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杀意 ...

  •   皇帝笑着摇头,他清楚知道林元苏这年纪,功夫不过平平,也就箭术尚可,能射杀匪首,多半是柯栈良暗中让了功劳。念及此,他大手一挥,便应了林元苏的请求,将那把玄铁剑赐给了柯栈良。

      林元苏自得了这弓箭后向来珍爱,因皇帝不准他再外出涉险,他便只能在近郊处打猎,聊以解闷。

      宫变前夕,林元苏坐在宫室内,拿着沾过水的软布,将这神弓擦的蹭光瓦亮,亲自交到李言青手上,叫他逃离时一块带走。

      当时,林元苏一方面是怕自己出事后,这把弓箭也没个好命,另一方面也是要给李言青留个念想,叫他看见弓箭后便能时时想起自己。

      就算是巨月神弓极为引人注目,他还是交给了李言青,想着李言青一路逃亡,都安排的是马车,往车里面一塞,应该也没事。

      如今他是明白了。

      李言青待他都这般了,一出皇城,就不知道把巨月神弓扔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你丢在哪了?总不能往路边一扔,任人捡走吧。”林元苏蹙着眉毛,顿了顿,又咳了一声,说:“你就算是拿着去当铺,也能换几两银子用,丢了做什么?”

      李言青看着他的眼睛,说:“我起初将它放在东宫的居所里,第二日时,人多事杂,查抄宫殿时,不知怎得就遗失了。我找过,未曾找见。”

      李言青在东宫是有间屋子,里面陈设齐全,不过他一来东宫,夜间往往都是同林元苏宿在一起,他自己那间屋没有住过几次,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罢了。

      “你根本没有带出宫。”林元苏干巴巴说了句。

      李言青没说话。
      林元苏:“第二日查封东宫,是你带着人来的,你若有心,又怎会让它遗失。”

      李言青错了下眼,没再看他了,说:“日后得了空,我再为殿下打一把。”

      “不必了。”林元苏咬牙道:“独臂难支,我是没法再射箭了。丢了甚好,甚好。”
      李言青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

      林元苏:“第二日你去东宫,约莫那时我已断了臂,你是得了消息?还是上苍指引,叫你把巨月神弓丢失了。左右我也是用不成了,你甚有先见之明。”
      李言青:“我……并不知道。”

      “罢了罢了。”林元苏只觉气馁,他微微笑着,说:“既然给了你,就算如今落魄了,也不该找你讨要。给了你的就是你的了,你怎样处置,我不该问的。如此想来,倒是我不好了。”

      林元苏毕竟心怀怨愤,虽想让自己看起来不在意,说话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李言青说:“世上珍宝无数,巨月神弓也没什么了不得。这福牌你既然不要,改日,我再送你别的。”

      “不用了。”林元苏低声道:“你送我的,并不合我的心意。”

      李言青又是沉默一会儿,他垂着眼睛,道:“我从未送过别人物件,实不知该给你什么。”

      林元苏怔然望着他,心道,没错,我们欢好许久,如今想来,果然不曾收到过他赠送的任何东西。

      林元苏是十分珍爱他的,也从来都不往这里想过。

      从前二人间有情谊在,林元苏委曲求全死缠烂打,连他的冷淡敷衍都照单全收,别说相送礼物了,就算他只是说了一句好听的话,随口夸上一句,林元苏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可以乐上一整天。林元苏对他太过包容,以至于他在这两年里竟没有一丝一毫的长进。

      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讨得林元苏的欢心,自然不必多花半分心思。

      李言青空站着,信已然送到了,福牌他又不收,李言青也实在没有缘由留在屋中,便转身出了门去。
      林元苏吸了吸鼻子,忽的记起还有高肃留下的书信,急忙打开来看。

      高肃对这断臂丢位的弟子,自然是十分不放心的,信中有着不少勉励之语,叫他忍一时风平浪静,似生怕林元苏有了死志。接着又让他不要挂怀辞官归隐之事,高肃自己如今年岁大了,常常觉得力不从心,如今归乡,倒能颐养天年了。

      在书信最末,高肃又道在京中仍有四五个信得过的弟子,他已经打点好了,会寻机在皇帝面前替林元苏言语二三,让他早日去往封地,且安心等待。

      林元苏攥着这封信,看着高太傅这熟悉的字迹,微觉酸意。

      他又将信看了一遍,终是起身朝床边的铜盆走去,将信纸扔在盆中,宣纸遇水变软,字迹很快晕开模糊。他手伸进去,将信纸反复揉搓,直到混成了纸浆,再也辨不出信中内容。

      这般处置,有心人一眼也能看出其中蹊跷,随便这群人看去,今日他仅有一个客人,就算夹带书信,皇帝也只会怀疑到李言青身上。

      林元苏大好的兴致已是荡然无存,再没闲心去看人砌墙,他掀开被褥,往里一躺,闭着眼睛,朦朦胧胧便睡着过去。

      须臾之后,他猛地睁开眼睛,心有余悸,被梦里的景象吓得不轻。

      梦境极短,仅有一个画面,却让他极其惊愕。

      他竟是在梦里面持着巨月神弓,勒紧弓弦,手一松,箭矢急飞出去,“噗”一声,狠狠射进一人后背,那人身子微僵,缓慢回过头来,竟是李言青。

      噩梦。

      林元苏坐了起来,捂着怦怦乱跳的胸口,眼睛不自觉流下一滴泪水来,砸在被子之上,瞬间洇湿了一点。

      他心想着,巨月神弓果然是神兵吗?名器有灵,莫非是它给我托梦了,叫我杀了李言青。

      若不是巨月神弓,难道说,是我自个儿,我对李言青起了杀意吗?

      ……

      自从林平怀当了皇帝,段江宁也水涨船高,有许多人来奉承他。

      太后出身段家,娘家人丁兴旺,可太后却只有一个同母妹妹,就是段江宁的娘。太后全然不将娘家这群亲戚看在眼里,独独很疼爱段江宁,朝中众人最会见风使舵,一时间,段江宁就成了京里面的大红人,炙手可热,日日都有人宴饮,邀他喝酒耍乐。

      就连段家人也接连下帖子,要他回外祖家,看看家中人。

      段江宁母亲早年浣衣供养他,外祖家略有薄产,却从莱没说过要照拂一二,如今段家人走不通太后的路子,又想那时候段江宁年纪小,恐怕还不记事,也就厚着脸皮想跟他继续来往。

      太后娘娘不动神色,却转眼就让人寻了两个翰林苑中最为古板老成的翰林,送到段江宁府上,让他潜心修习,不得再放肆玩乐。

      段江宁这些天来满脑子都是之乎者也,整日里昏昏沉沉,自顾不暇,哪里还能记得起这豫王殿下。

      近日,段江宁实在是无法忍受了,昨夜里只穿了寝衣,在微带凉意的秋夜里站了半个时辰,今个儿一早便哑声咳嗽起来,本来的三分风寒被他装的足足有了十二分,一看文章便头昏眼花。

      两位翰林也想他是在装病,一时并不相信。直到大夫诊治后,宣称段江宁要静养,不适宜再用功读书,两位忠心负责的翰林只得铩羽而归。

      他装病出了家门,本是想同旧日的几个好友厮混一番,好巧不巧,途径豫王府大门,他一眼就看到了李言青走出来,上轿子走了。

      段江宁大吃一惊,心想着,闹的这样难看,难道豫王还要和他旧情复燃了?

      他不由在心里琢磨了两下,骑马沿街到了王府后院处,忽见得这里竟围了许多工匠,围墙已被推翻,露出里面的亭台楼阁、假山池沼,堂堂王府如今就这样大咧咧的袒露着,尽惹人窥探。

      他的友人年岁也都不大,正是一群风流纨绔的少年,见他驻足不前,皆笑道:“你看什么?这豫王府可单单仅一个主子,并无美艳姬妾。”

      段江宁不知怎得,忽然间想着来都来了,不若去看看这豫王。

      他扬眉一笑,说:“改日再同你们几个闲聊,我突然记起来还有别的事,先走一步。”

      不顾着几人的挽留,他下了马,趁着后墙处人多忙乱,轻身越过断墙狼藉,径直朝主院而去。

      他见卧室房门开着,探头朝里一瞧,豫王殿下竟是坐在床上独自垂泪。

      他仅流下那么一滴,段江宁却已经看的清清楚楚,心头微微一震,忙背过身去,不敢再瞧。

      他莫非是为着李言青哭了?

      李言青前脚刚走,他就黯然神伤。

      直到听着房内再无动静,段江宁方又看了一眼,仔细瞧着他的面容,已看不出什么异样。

      段江宁稍微松了一口气,心道,豫王万一就此哭哭啼啼起来,我与他又不相熟,可要怎么哄他?莫非还要外出寻李言青回来?幸好,这殿下瞧着并无大事,只是眼圈泛着红色,实在是我见犹怜。

      豫王分明是男子,形容气魄不含一丝女气,也并不柔媚婉约,怎得一见到他哭,段江宁脑中仅剩下了这一个词。

      段江宁记起那几个玩伴所言,豫王虽无娇妻美妾,这府上却是实实在在有着一位美人。

      段江宁看了个够,才敲了敲门。林元苏扬声道:“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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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文如下: 《爱卿喝的什么药》 《万人嫌怀了太子的崽》 《捡来的孩子竟是死对头为我生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