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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登门   林平怀 ...

  •   林平怀支着头,饶有兴致的听着,见他终于说完,唇角微勾,道:“我和皇弟你差着岁数,平日就是在宫中远远一见罢了,后来我又外放去了江南,少在宫内。真是对你所知不多,原来你竟这般牙尖嘴利,没理也被你说成有理了。”

      林平怀比林元苏大了五岁,林元苏对这个皇兄也知之甚少,还不如同如今太后见得多。

      林元苏道:“皇兄谬赞了。”

      林平怀看着他的眼睛,道:“这可不是夸你。”

      林元苏不语。

      林平怀笑道:“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我慢慢查,你能瞒到几时呢?”

      林元苏道:“臣弟不敢有所欺瞒。”

      “你如今身有残疾,”林平怀微微一笑,看着他,说:“我原本以为应不会再有大臣跟随你,你自己也会少许多不该有的心思,对你难免宽容许多。是我想错了,你竟是个不安分的,无风你也要掀起浪来。”

      天地可鉴,林元苏哪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他的许多东西早就随着右臂掉落的瞬间,一起消散了。

      他知道朝廷不应有一身患残疾的帝王,有辱国体。自从断臂醒来之后,偶尔自会有不甘心与怨恨,可他不过是在心底想上一想,胳膊一痛,这点想法便无影无踪了。这次外出,乃是被迷晕带走,他不是也想法子留了下来,若是想走,恐怕此刻和良哥远在数百里之外了。

      林元苏觉得他是在污蔑自己,可对着大权在握的皇帝,又能解释些什么呢,就不愿再多言,只是道:“臣弟是最老实本分的了。皇兄果然还是对臣弟知之甚少。”

      “老实本分?”林平怀笑了笑,“这个词从何而来?”

      “朝野皆知。”

      林平怀似是被他逗乐了,眼角又弯了一下,不见了这几日的帝王威严,倒似真和弟弟聊天说笑一般。

      林元苏脸上却无半分笑意。他在面对这个杀伐果决、心思难测的皇兄时,心始终是吊着的。不过他向来被娇宠长大,就算到了如今境遇,时不时的便会觉忍无可忍,言词激烈,只图一时痛快,说些许多不该说的话。等回过神来,又暗暗后悔。他一会精神亢奋,似要斗到底的公鸡,一会又萎靡极了,十分忐忑不安。

      林平怀却是毫无负担,笑罢一阵,道:“你既然当真老实本分,又说我未曾对你下了禁令。那从今日起,皇弟便安安生生待在豫王府,无事不得外出。”

      “禁足?”林元苏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林平怀:“暂且禁足三月。这是皇帝口谕,你可一定要听清记牢,别再出什么岔子。”

      林元苏下了轿子,迎风站立,正要前去扣豫王府的大门。

      蔡公公守在门房多时了,已小跑着出来,迎至林元苏身边,老泪纵横道:“殿下,您可算是回来了。”

      林元苏点了点头,不太想说话,径直去往卧房,躺倒在床上。这样来去一趟,他连觉都未曾睡好,如今要紧的第一件事,便是呼呼大睡。

      出门时,这般匆忙的情况下,柯栈良也未忘记给他把衣衫穿好。回来后,林元苏倒嫌碍事,衣物未脱,一闭眼便沉沉进入梦乡。

      蔡公公纵有千言万语要叮嘱,也不好再开口。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就小心翼翼给他把外衫脱了,把卧房门牢牢合严,坐在了门槛上。

      蔡公公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心中满是愁绪,如今连守夜都成了难事,好端端的怎会找不见殿下人影了呢?他心惊胆战的,可算是把这位祖宗盼了回来,一回来又一声不吭,真叫蔡公公没有法子,只是望着天唉声叹气。

      丫鬟们有个年岁大些的,壮着胆子过来,福了福身,问:“蔡公公,昨日您说的那几处院子,已经清扫干净,您可要去查看一番。”

      “小声点。”蔡公公站了起来,把她拉到一株大树下,压低声音道:“挨着院子打扫,这间扫完了,就扫下一间。”

      丫鬟垂着头,说:“适才听门房说,外面围了许多官兵在。公公可知这是为何?”

      这几人是新拨过来的,到底不中用,一点点风吹草动,就人心浮动,瞎打听。蔡公公自个儿还没搞清楚是个什么事体,正是心燥难耐之际,哪有闲工夫和他们说清楚。

      蔡公公眉毛一竖,喝问道:“你问这做什么?老老实实做你的活计就是了。”
      丫鬟怯缩一下,道:“知道了。”
      她挨了一句训斥,俏脸微红,低着头慌慌张张的朝外跑去。

      三月之期一至,禁足解除。

      在此期间,林元苏十分专心的养病,每日里蔡公公都安排许多药膳给他喝,里面熬煮的都是奇珍异兽,光听名字就知是大补的。林元苏不曾抗拒过,药膳端了来,他就喝下去,只可惜进了肚子却没什么作用,他仍是有几分瘦削,人也不大有精神。

      胳膊上的伤口也算是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有阴雨天时才觉得闷闷的痛,让他心里犯呕,只想躺在床上,连路都走不了。

      每当这时,他就恨为什么林平怀和李言青没在自己眼前,他一定拿着匕首,将这两个人都杀了。

      一旦不疼了,他又觉得何必呢,本来自己受伤,往后的日子也会越发难过,要还这样整天怨这个怪那个,他活着图个什么呢?

      如今虽解了禁足,不过门口的侍卫却并未调离,仍是日夜站着,两班轮倒。

      林元苏反正也不想出府,并不去管他们在或是不在。眼前另有一事要他拿主意。
      此事倒有些难以启齿了。

      他堂堂王爷,如今竟是手头吃紧,连府上丫头的月例银子都快支不出来了。
      他还从来没有为银子发过愁。

      原本王爷的俸禄每月就是那些,都是有定例的。可是如今宗人府以他未曾就藩为由,砍掉许多支出明目,每月到了府上的银钱就少了很多。

      可王府刚刚修缮,正是需要花钱时候,这处修补一点那处再粉刷一下,还有他是个病患,最是离不开药的,渐渐的便没了银子。

      如今豫王府面上光鲜,私底下都快揭不开锅了。

      他怀疑是林平怀在授意宗人府,可林平怀都做了皇帝了,气量这么狭小?还要为难人。
      林元苏又想了想,他往日做太子时,也不算谨慎,更何况太子之位天然就有许多人盯着,得罪了谁都很寻常。如今见他落魄了,人人都想踩上一脚。

      也没法追究宗人府那里是怎么回事,谁也不会在乎一个没权没势的王爷,过得好与不好又如何呢?

      林元苏思来想去,也没什么好的主意,终于熬到可以出府这一日,他和蔡公公商议道:“王府就这么些人住着,屋舍倒是大得很,哪用得着这么多,依我看,不如只留下主屋和临近的几个院落,其余的尽皆租赁出去,换些银钱来花用。”

      蔡公公张了张嘴,说:“殿下,这可是原先王老爷子留下的,哪好这般租出去。”

      林元苏道:“我当然知道。可如今外祖家人都没了,就我一个外孙占了这处,连府邸名字都改了,同原来还有什么干系。还有一点,我幼年时来这里,院子远没如今这般大,想来后面时候舅舅们兼并邻舍,扩建不少,如今就把这些租赁出去吧,咱们又住不完。”

      “可这曾被朝廷收走,再赐下来叫殿下住着。占地多少,宗人府那边清楚的很,万一日后他们翻起旧账,怕是对殿下不利。”

      “只是租赁,地皮又未售出,到时宗人府若计较,咱们也能驳斥一二。”林元苏说到这,不禁觉得齿冷,“如今连个小小的宗人府都能给我下绊子。每月王府的分例都叫他们给克扣了,才这般捉襟见肘。若不想法子凑点银钱孝敬过去,下月的分例不知还给不给,到时候阖府上下都喝西北风去。”

      蔡公公一想,也是这个理,便点点头,“如此也能换些银钱来。奴才这就雇工匠来,看看怎样垒个院墙,做好隔断,不扰您的清净。”

      即将要无米做饭了,蔡公公看林元苏拿定了主意,便把心底的疑虑抛开,立即就出门寻了工匠。

      林元苏整日里无事可做,说起来清闲,只有他自个儿知晓有多憋闷。他在屋里又坐了一会儿,还是踱步出去,唤人搬了把大椅子,他坐在一处假山后面,也能听些热闹。

      隔着假山,一群工匠正在改建着院墙,都很是勤恳本分,不过知道是来王府做工,自然好奇,既想看眼这传说中的龙子凤孙是何模样,又怕不小心冲撞了贵人。

      有几胆大些的,探了探身,想朝里面望去。忽听到管事的低声警告道:“这住的是王爷,谁敢多看一眼,冒犯了他,可是要杀头的!”

      林元苏听到耳里,微微一笑。他并非羞涩之人,容貌也没什么好隐藏的,被人看了就是看了。天下百姓就算是看了皇帝也没有要被杀头的道理,律法上可从未写过。

      管事的为了赶工期,尽快结清账目,一见这几人偷瞧,手里活慢了下来,急忙这般威胁。工匠们一听要被杀头,自然不敢再看,只顾得上手上活计。

      林元苏很有几分疑虑,怕被人盯着伤处嬉笑,因此虽听这群工匠说了,也并不走出招呼一声。他只是坐着,双眼放空。

      这般过了一会儿,自身后来了个脚步匆忙的丫鬟,丫鬟福身道:“殿下,今日有客来了,正在前厅等着你。”

      林元苏微皱眉心,问道:“何人?”

      如今还有谁会登门造访?

      丫鬟低着头,声如蚊咛,“他说他叫做李言青。奴婢没有寻见蔡公公,不敢自专,特来回禀,不知王爷见是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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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文如下: 《爱卿喝的什么药?避子药》 《万人嫌怀了太子的崽》 《捡来的孩子竟是死对头为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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