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3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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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很快就切换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尤濯看见方宇穿着实验服，站在冰雪中讲解着什么，他瘦了许多，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如初。
尤濯的手指一抖，烟灰落在手背上，灼热的疼痛让他回过神来，屏幕上的方宇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个明星代言的广告，他掐灭烟头，回到室内，视线落在书桌上放着一封未拆的信上。
上面是Greenland极光观测站的邮戳，方宇工整的字迹写着——尤濯收。
这封信已经寄来两年了，尤濯始终没有勇气打开，他怕里面是彻底的告别，也怕是不切实际的希望。
有时候，未知反而比确定的答案更容易承受。
尤濯将信放进抽屉，和那两张从未使用过的冰岛机票放在一起，然后他走向酒柜，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
酒精灼烧着喉咙，却无法温暖那颗冰冷的心。
窗外，六月的夜风轻轻拂过，带着盛夏特有的炎热，在世界的某个角落，Greenland的冰雪终年不化，就像有些人，一旦走进心里，就再也无法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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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国际机场航站楼。
方宇推着行李车走出到达口，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叫宋醒，是方宇在Greenland观测站收的学生，男孩高高瘦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笑起来右脸颊有个小酒窝。
“老师，院里的车已经到了。”宋醒指了指接机口的牌子。
方宇点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视着四周，两年了，这座城市的空气还是很熟悉，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燥与尘土味，他无数次想象回来的场景，却从不敢想象会以什么方式与尤濯重逢。
研究院的同事热情地迎上来，“方博士，欢迎回国！李教授特意嘱咐我好好接您。”
寒暄过后，方宇被安排进了研究院新建的专家公寓，宋醒因为是外地人，也暂时分到了一间宿舍。
临走前，同事递来一份烫金请柬，“周末有个学术酒会，主办方特意嘱咐一定要请您出席。”
方宇接过请柬，翻开一看，主办方赫然写着“圣廷金融”。
是尤濯任职的公司。
方宇的指尖一顿，迅速合上请柬，“我会考虑的。”
酒会当晚，方宇站在衣帽间前犹豫了很久，最后他选择了那套藏青色西装，尤濯最喜欢看他穿的颜色。宋醒作为他的助手，也换上了正装。
前往酒店的路上，宋醒察觉到导师的不安，关切地问：“老师，您看起来有点紧张。”
方宇摇下车窗让夜风吹散脸上的热度，“只是时差还没倒过来。”
宋醒觉得老师好奇怪，但作为学生，他并不会窥探导师的隐私，立刻噤声没再多问。
酒店宴会厅灯火通明，方宇刚踏入大厅，就有几位学者迎上来寒暄。这两年他在极光研究领域的成就令人瞩目，接连发表了几篇重磅论文，已经成为国内天文界的翘楚。
“方博士，久仰大名。”
“您的研究太精彩了。”
赞美声此起彼伏，方宇礼貌地一一回应，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视全场，当他终于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呼吸瞬间停滞。
尤濯站在香槟塔旁，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正微笑着与几位商界人士交谈。
他比两年前更加成熟稳重，下颌线条分明，举手投足间尽是精英气质。
方宇瞧得入神，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撞上了身后的宋醒。
宋醒及时扶住他的手臂，“老师，没事吧？”
这个动作恰好被抬头的尤濯看到，方宇清晰地看到对方的表情从惊讶到喜悦，再到看到清宋扬搭在他手臂上的手时瞬间凝固。
尤濯的眼神暗了下来，嘴角的微笑变得勉强，他匆匆结束了谈话，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方宇反应过来时，就被几位学者拦住讨论学术问题，等他脱身时，尤濯已经不见踪影。
“您在找什么人吗？”宋醒好奇地问。
方宇摇头，胸口闷得发疼，“没什么，一个老朋友。”
尤濯站在酒店后门的吸烟区，指尖的香烟已经燃到尽头，他深吸一口，任由尼古丁灼烧肺部，还是无法缓解心脏的绞痛。
方宇回来了，比以前更瘦，更成熟，也更，遥不可及。
尤其是身边那个年轻男孩，亲密地扶着他的手臂，看向他的眼神满是崇拜与爱慕。
“原来你已经有了新生活。”尤濯喃喃自语，将烟头摁灭在垃圾桶上。
他想起抽屉里那封始终未拆的信，方宇从Greenland寄来的，也许那封信就是告诉他，他已经move on了，而他还像个傻子一样，守着那些回忆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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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一周后，尤濯在公司会议上得知，圣廷金融将与研究院合作一个“极地气候对金融市场影响”的研究项目，而研究院方面的负责人，正是方宇。
“尤总，您要亲自跟进这个项目吗？”助理小心翼翼地问，所有人都知道尤濯工作狂的特质，但这种级别的合作通常不需要总经理亲自出马。
尤濯盯着文件上方宇两个字，喉结滚动了一下，“对，我亲自负责。”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工作，而不是为了有机会再见到那个人，但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嘲笑他的自欺欺人。
第一次项目会议定在周五下午，尤濯提前半小时就到了会议室，反复检查演示文稿，调整设备，当方宇带着宋醒推门而入时，尤濯的手心还是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尤总。”方宇朝他点头，声音平静得仿佛他们只是普通同事。
“方博士。”尤濯强迫自己微笑，“欢迎合作。”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几乎太过顺利，方宇讲解极光数据对电离层的影响时，尤濯全神贯注地做着笔记，不敢抬头多看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只有他自己知道，笔记本上那些看似专业的图表下，藏着多少遍无意识写下的“方宇”。
“这部分数据需要进一步分析。”方宇指向幻灯片上的一个图表，手臂伸展时，袖口微微上滑，露出手腕内侧的一道伤疤。
尤濯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这道疤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难道是在Greenland？
容不得他多想，会议的谈论声此起彼伏。
“尤总？”宋醒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您对这个时间节点有什么意见吗？”
尤濯回神，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抱歉，能重复一下问题吗？”
会议结束后，尤濯以还有工作为由，婉拒了同事共进晚餐的邀请，他需要独处，需要整理自己凌乱的思绪。
接下来的几周，项目按部就班地推进，尤濯和方宇每周至少见两次面，每次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他们讨论数据，分析趋势，却从不谈及过去，仿佛那三年同居生活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一次，当会议室只剩他们两人时，尤濯忍不住问：“Greenland......冷吗？”
方宇正在整理文件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平静，“比南极暖和些，你呢？这两年好吗？”
尤濯想说不好，想说每一天都像行尸走肉，想说母亲的病情时好时坏，想说抽屉里那封未拆的信是他唯一的慰藉，但最终，他只是笑了笑。
“还不错。”
那一刻，两人之间瞬间竖起屏障，看得见彼此，却触摸不到。
八月的京市突然下起了暴雨，项目组原定的户外数据采集被迫取消，改为线上会议。
尤濯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思绪飘到了两年前，方宇最讨厌这种暴雨天气，总是缩在沙发角落里看书，等他回家。
手机震动起来，是项目群里的消息。
方宇发来一份数据报告，宋醒紧接着发了个“收到”的表情包。
尤濯盯着那个可爱的卡通图案，胸口一阵发闷。
这两周来，宋醒对方宇的照顾无微不至，端茶递水，记录笔记，甚至记得方宇所有的习惯和喜好，喜欢的冰美式，会议室靠窗的位置，打印资料时要用全木浆......
这些细节尤濯都看在眼里，也痛在心里，他太熟悉那种眼神了，那是他当年看方宇时的样子，满心满眼都是爱慕。
雨越下越大，尤濯提前结束了工作，准备冒雨回家，他走到公司大堂时，却看到方宇站在门口，似乎在等车。
“没带伞？”尤濯不知怎地走上前去。
方宇转过身，雨水打湿了他的肩膀和发梢，“嗯，叫的车还没到。”
尤濯想说送他一程，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宋醒没来接你？”
方宇愣了一下，“他为什么要来接我？”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SUV停在大门前，宋醒摇下车窗，“老师，这边！”
气氛瞬间凝固，尤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看来我多虑了。”他后退一步，“周一见。”
方宇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冒雨跑向那辆车。
尤濯站在原地，看着方宇坐进副驾驶，宋醒体贴地递过毛巾，雨水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他眼中的酸涩。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30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