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救命恩人是朵黑莲花》流云不眷月

12、报恩

　　谢珩没有要卖关子或是瞒着她的意思，直截了当地开口道：“十年前的一个冬日，天阙皇城外垂香林的雪地里，你救过一个人。”

　　虞清昙微微一怔，似乎是有几分不确定，又像是有些不敢相信，“垂香林……”

　　谢珩又道：“我……杀了你追逐而来的兔子，你给了我一颗丹药。”

　　的确是给，虽然是直接喂给了他，或者说，强硬地塞进了他嘴里。

　　闻言，虞清昙不由得微微歪着头看向他，似是在回忆，眼里不自觉流露出沉思的神色，好半天神情里才出现些许明悟，语气轻缓，带着些许惊喜，“原来是你啊。”

　　“你还活着，活得好好的，真好啊。”

　　她慢慢展露笑颜，原本有些谨慎的目光也缓了下来，流淌着欢愉的光华，仿佛是一朵珠玉镶嵌而成的花，在谢珩的眼前绽露光彩，令人有些目眩神移。

　　他活着，真好吗？

　　谢珩眸光微动，没有移开视线，只是在心里想道，对她来说，自己被她救下，又好好地活了这么些年，是一件很好的事。

　　想到这里，他唇角微翘，又很快地敛起了笑意。

　　不过，好在她终于想起来了……虽然她不记得自己情有可原，谢珩也的确不觉得奇怪，可向来对这种事不甚在意的他，会因为对方的忘记而心生一丝丝低落，却也会因为对方的想起，因为对方仍记得此事，而生出隐秘的欢愉。

　　他很清楚原因，这也是他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她，不会轻易放她离开的原因。

　　虞清昙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眉眼间始终含着真心实意的欢悦笑意。

　　谢珩也任由她就这么看着，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只余那幽淡又绵长的花香弥漫在二者之间，悠远而宁静。

　　安静了半晌，原本看着很是温和的虞清昙，忽然轻轻挑了挑眉梢，原本坐的端正的姿势忽然变了，她微微侧身，单手托腮看他，莫名就给她平添了几分俏丽，“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

　　她顿了顿，眸子微微眯起，弯成了两个弯月一般，带着谢珩与她见面以来首次在她身上看到的戏谑笑意，缓缓地开口道：“态度？”

　　她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谢珩有些许讶异，但这样反而显得对方更加鲜活灵动起来，不是拘谨内敛，也不是温柔知礼，就像是……窝成一团的小狐狸，突然露出了自己铮亮的爪子，尽管挠人没有半点力道和伤害，只会让人觉得……可爱可怜可欺。

　　只不过，他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如何……谢珩知道虞清昙说的什么，毕竟他把人带回来的手段的确算不得多光彩，她那个师父说他是强抢民女，简直就是合情合理。

　　可他没必要去理会旁人的想法，更不必在意，只要达到目的就可以了，手段过程都不重要，被其他人知道了就更不重要了。

　　再者说，有谁胆敢在他面前多言？有谁胆敢在边军这几千多里范围之内，冒犯谢大将军的威严？

　　所以面对虞清昙这虽然是质问，但听语气半点都感觉不到的话语，谢珩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是问道：“我的态度有什么问题？”

　　“好理直气壮啊。”虞清昙露出一副笑眯眯的表情，语气里却是带着几分莫名的感慨道，“和当年真是一点都不一样了。”

　　“当年……”谢珩似是轻喃了句，看向虞清昙的眼神就带了些莫名的神色，又重复了一遍，只是这次换了语气，“当年？”

　　不说他当年如何，毕竟被药制住的他，从头到尾自己也没说过几句话，做出过什么应对举动，倒是现在坐在他对面的虞清昙，当年做的事，对他做过的事，可就多了。

　　而如今，她还在他面前提起方面的事，是想让他回忆起什么吗？

　　虞清昙仍旧是单手托腮看他，神情流露出几分无辜纯良，却是若有若无地避开了这个话题，“所以，谢大将军这是，要报恩？”

　　对于她这避而不谈的态度，谢珩也不在意，索性人已经找到了，还就在他面前，说句不好听的，她再想如从前那般离开，可没这么容易，所以……他们的时间还很长。

　　故而谢珩只是微点了下头道：“你可以这么认为。”

　　他原以为，以她如今的状况，亦或是当年她对自己做出的种种举动，虞清昙会提出如何报恩的想法，但她却是没有说话，反而是抬起眼眸，认真细致地打量着他，从眉眼一路往下，到嘴唇下巴脖颈……又再次回到了他的脸上。

　　她看得很认真，谢珩便也没有出言打断她，任由她打量，神色半分变化都没有，直到她收回视线，与自己对视，他才开口道：“你在看什么？”

　　虞清昙静静地凝视他的眼睛，专注得像是在注视着什么珍宝，又像是想看到他的眼睛深处，半晌，她垂了垂眼眸，似乎是有几分疲惫，于是换了个姿势，双手交叠平放在桌上，用以搁着下巴，复又抬眼看他。

　　“没什么，只是没有想到，当年随手发善心救的人，现在已经是天阙的谢大将军了……果然是世事难料。”虞清昙轻轻地叹了口气，忽然又笑道，“要不是有这救命的恩情……谢大将军已经是完全高攀不起的人物了呢。”

　　虽然话是这么说，语气也的确是真情实感的感叹，但谢珩看着虞清昙，却只觉得她的话里含着莫名的戏谑的笑意，但这笑意并不会让人觉得是讽刺不屑，即便是打趣，似乎也带着说不出来的欢愉。

　　高攀不起吗……谢珩的视线在她身上扫过，心里却并不觉得她的话有多少认真的成分，故而他平静地道：“所以你的要求，可以大胆一些。”

　　“要求？”虞清昙似是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带着几分好奇地看着他，“什么……要求？”

　　谢珩淡淡道：“你想让我如何报答这份恩情，尽可提出来。”

　　说出这样的话，他当然有足够的自信，毕竟以谢大将军如今的身份地位权势，无论虞清昙提出什么要求，想要什么，他都可以为她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