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C1-40 完美女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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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田班上新来的转学生，幸村认出她是自己国一研学时在巴黎遇到的女孩。
通过旁敲侧击向真田多方打听，他渐渐知道夏爱运动，会画画，还看书，于是他制造了很多次偶遇，也主动发出了邀约。
每次她都会欣然答应，然后穿漂亮的衣服来赴约。
她大概也是喜欢自己的，幸村这样想着。
交往后的日子，进度比幸村想象中的更快，更甜，也更奇怪。
夏突然变得主动和粘人了。
她会在他送她到楼下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啄一下，然后红着脸跑上楼。
在午休时从天台门口探出脑袋，手里拎着两个便当盒，笑着说“今天做了玉子烧，一起吃好不好？”
在周末早晨发来消息：「醒了吗？想见你。」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一轮月牙。她跑步时马尾一甩一甩的，充满活力。她记得他喜欢喝什么茶，在美术室里安静地陪他画画，在他累的时候轻轻靠过来，把脑袋抵在他肩上。
“精市。”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软软的。
“嗯？”
“没什么，就是想叫一下。”
幸村笑着揉她的头发。她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
可是，有些瞬间，幸村总觉得哪里不对。
比如，她亲他的时候，亲完会愣一下，然后才笑。像是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让笑容追上那个动作。
比如，她靠在他肩上，明明很近，他却觉得她很远。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比如，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神有时候没有聚焦。
有一次，他问她：“夏，你开心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开心啊。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最开心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笑容灿烂，笑得很甜。
但幸村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想问：那不和我在一块的时候呢？你开心吗？
他没问出口。
因为她已经转开视线，去看窗外的云了。
——
那天中午，她来他家。
祖母出门了，百合子去同学家了，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指绞着裙摆，垂着眼，不说话。
幸村给她倒了杯水，放在茶几。
“夏？”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精市，”她轻声说，“可以……抱抱我吗？”
幸村走过去，把她拥进怀里。
她很瘦，每次抱她幸村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把她弄坏。明明每天一起吃饭，为什么还是这么瘦？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再紧一点。”
他收紧手臂。
“……再紧一点。”
直到她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她才轻轻舒了口气，像是终于不飘了。
“夏，”他低声问，“怎么了？”
她没回答。
过了很久，她仰起脸，看着他。
“可以吻我吗？”
幸村低下头，吻住她。
轻轻的，柔柔的，像怕吓到她。
可是吻着吻着，她开始发抖。
他停下来，看她。
她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漉漉的，梨花带雨的样子十分惹人怜。
“怎么了？”他问。
她摇头，把脸埋回去。
“不知道。”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就是……想这样。想被你抱着，被你吻着。这样的时候，就不空了。”
幸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不空了？
什么不空了？
他没问。
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
那天晚上，她留得很晚。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
夏侧过身，看着他的侧脸。
“精市。”
“嗯？”
“你睡着了吗？”
“没有。”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我可以……再亲你一下吗？”
幸村翻过身，面对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像藏着星星。
他低下头，吻她。
……
呼吸渐渐乱了，她也是。手攥着他的衣襟，攥得很紧，像是怕他消失一样。
吻得深，吻得久，直到快要越界，他才克制着退开。
她颊上浮着红晕，唇微微肿着，眸光迷蒙。
“还空吗？”他轻声问。
她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
“不空了。”她说，“现在，被幸福填得满满的。”
幸村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但同时，也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往下沉。
他把她揽进怀里，紧紧抱住她，想问的话，都暂时被他咽回喉咙里。
幸村第一次交女朋友，不知道两人的界限究竟在哪里，什么该过问，什么不该，都要一点点探索。
——
那之后，她来找他的次数更多了。
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晚上。有时候祖母和百合子在家，她就只是坐着喝茶，笑着和她们聊天。有时候家里没人，她就会靠过来，要亲亲，要抱抱。
幸村从不拒绝。
他喜欢她依赖他，喜欢她主动，喜欢她在自己怀里慢慢放松的样子。
但每次她走后，他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总会想：
他们这样，正常吗？
不是说她不好。
她很好。太好了。
好得让他有时候觉得，她是不是在用尽全力，对他好。
就像……
就像如果不用尽全力，就会露出什么破绽一样。
——
九月的某天下午，夏在文学部突然晕倒了。
雾岛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正在指导后辈训练。他当即就往保健室跑，连招呼都没打，外套也没拿。
医院走廊里，他坐在长椅上，手心全是汗。
雾岛在旁边，眼眶红红的：“她最近一直很累，我以为只是学习压力大……”
幸村没说话。
他在想，她最近是不是瘦得更厉害了。是不是又在故作坚强，他没发现。又或者是，他发现了，选择了不闻不问。
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看了看他们，说：“你们这是？”
幸村站起来：“我是她男朋友。”
医生点点头：“跟我来一下。”
——
办公室里很安静。
医生翻着病历，表情严肃。
幸村坐在对面，手指攥紧成拳。
“雪野夏同学，”医生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落下来，“根据检查结果，结合她描述的长期睡眠障碍、食欲减退、精力下降、情感麻木等症状……”
她顿了顿。
“我初步诊断，她是重度抑郁症。”
幸村愣住了。
“抑郁症？”他重复这三个字，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是的。”医生看着他，“而且从病程来看，应该已经持续很多年了。只是她一直没有说。”
很多年。
这三个字落进幸村耳朵里，嗡嗡作响。
很多年。
她一个人，很多年。
“还有一个事情，需要你知道。”医生继续说，“她的情况比较特殊，属于‘微笑型抑郁症’。”
“微笑型？”
“就是……”医生斟酌着措辞，“她会在人前表现得非常正常，甚至非常开朗、体贴、爱笑。她把乐观和温柔当成一种习惯，一种责任，一种保护色。”
幸村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开朗。体贴。爱笑。
保护色。
“她不是故意瞒着你。”医生说，“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这种病的特点就是，患者会不断暗示自己‘我很好’‘我不能让别人担心’，直到骗过自己。”
幸村没有说话。
他想起她每次吻完他之后，那一瞬间的愣怔。想起她笑着的时候，眼睛里的空虚。想起她说“不空了”的时候，那种如释重负的语气。
也许，那不是满足。那是短暂的止痛。
——
走出医生办公室时，夏已经醒了。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有点白，看见他进来，笑了笑。
“精市。”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有点哑，“抱歉，让你担心了。”
幸村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看着她弯弯的眼睛和嘴角的笑，心里五味杂陈。
“我刚刚去见医生了。”
夏的神情明显紧绷起来，但很快又掩饰过去。
“她、她怎么说？”
“医生说你是太累了。要好好休息。”
幸村没有说出“微笑抑郁症”的事，因为医生告诉他，答应过夏要保密，但是她目前的情况很严重，必须要时刻关注着，最好让她尽早去专业医院做检查，接受治疗。
“哦。”夏点点头，像是松了口气，然后又笑了，“吓到你了？”
“嗯。”
“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
他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很瘦，软软的。
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想捂热一点。
“夏。”他轻声说。
“嗯？”
“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夏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和平时一样甜：“我知道呀。我现在不是什么都跟你说吗？”
幸村静静看着她。她笑着的、弯弯的眼睛里面，有他的倒影。
但他忽然不确定，她有没有真的在看着自己。
——
离开保健室，幸村送她到楼下，看着她上楼，看着她房间的灯亮起来。
他站在路灯下，久久没有离开。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幸村想起医生最后说的那句话：
“她会努力对你好，会努力让你开心，会努力做一个‘完美的女朋友’。但那不是因为她本来就是那样的人，而是因为她在用尽全力，扮演她以为你应该喜欢的那个角色。真正的她，可能连自己都找不到了。”
完美女朋友吗？
他从来都不需要什么完美的女朋友，他只需要她开心快乐就好。
——
第二天，夏像往常一样。
脸上依旧挂着治愈人心的笑容，活泼开朗，扑在他怀里要抱抱、要亲亲、要“填满”的。
幸村抱着她，吻着她，由着她索取。
他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用力地抱他，知道她为什么总想被他填满，知道她笑着的时候，心里可能在下雨。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分开的时候，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在她耳畔告诉她：
“夏，你是我的女朋友，你的所有情绪，都可以告诉我。我都会全部接纳。”
怀里的人僵了一下。
很久很久，她没有说话。
然后，幸村感觉自己被抱得更紧了。
“和精市在一起的时候，我一直都很开心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