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C1-34 微笑型抑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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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现场人山人海。
文学部的大家被网球部安排在选手家属区，位置靠前，视野绝佳开阔。
夏坐在观众席上，面带微笑。放在膝上的手紧紧攥着裙摆，紧张得坐立不安。
“夏，你没事吧？”渡边一花坐在她旁边，担心地问，“你的手一直在发抖。”
“有吗？”夏拢起手指，攥着拳头，脸上勾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可能，是因为这么近距离观看比赛，稍微有点紧张。”
渡边一花噗嗤笑了，“又不是你比赛，紧张什么？”
“因为......”夏顿了顿，眉眼弯弯，笑容更深，“因为是精市的比赛啊。我怕他输。”
渡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担心过头了啦，幸村君那么强的人，怎么可能输？”
夏愣怔住，脸上笑容不减。
是啊。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不安了？
明明幸村那么强，明明他很少输。
为什么她会这么害怕呢？
怕失去他？
怕现在拥有的一切，在某一天醒来后，全部消失？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紧握的应援牌。
那是她昨晚专门为幸村做的。
“好可爱。”一个二年级学妹凑过来看，打断了夏的思绪。
“雪野前辈，你手真巧。”
“谢谢。”夏脸红。
“不过，”雾岛笑嘻嘻地说，“幸村看到后，估计会更紧张。”
“诶？为什么？”
“因为怕输给你看啊。”雾岛说，“在喜欢的人面前，谁不想表现得完美一点？”
夏脸更红了。
“是这样吗？”她眨着眼睛反问，又认真地说，“那我要给精市最大的应援！”
众人笑了。
“真是要甜齁了。”雾岛吐槽。
——
最后一盘，幸村的比赛开始了。
对手是青学的手冢国光。
国中网球界流传着一句话：关东有迹部，九州有千岁，青学有不二，大阪有白石。而站在所有人顶点的，是立海大的幸村精市和青学的手冢国光。
他们交手过无数次。
胜负各半，谁也说不清谁更强。
今天这场半决赛，被所有人视为“提前到来的决赛”。
夏紧张得手心冒汗。
比赛开始前，幸村和手冢在网前握手。两人对视了一眼，简单打过招呼。
彼此眼神里都没有敌意，只有棋逢对手的尊重，和必胜的决心。
第一局，手冢发球。
球速极快，角度刁钻。夏还没看清，球已经落地了。
“15-0。”
夏的心揪起来。
幸村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只是调整了一下握拍的姿势，然后回到接发位置。
第二球，他回击了。
球擦着网带过去，落在底线死角。
“15-15。”
观众席爆发出欢呼。
比赛进入拉锯战。
手冢的球精准得像机器，每一球都压在线上。而幸村的球则变幻莫测，忽快忽慢，忽左忽右，像是活的。
夏看得眼睛都不敢眨。
4-4。
5-5。
6-6。
每一局都咬得很紧，谁也无法从谁手里拿到优势。
抢七局。
全场安静下来。
第一分，幸村发球。
球像一道闪电，直直地砸在底角。手冢没接到。
第二分，手冢回击。
幸村上网截击，球拍轻轻一挡，球软软地滚过网带。手冢冲上来，但还是差了一步。
比分交替上升。
夏的手心全是汗。
她发现自己握应援牌的力气太大了，指节都泛白。
最后一球。
幸村站在底线，深吸一口气。
他抛球，起跳，挥拍。
球飞出去，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在手冢场地的底线内侧，然后弹起来，旋转着飞出场外。
手冢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动。
这一球，超出了他的领域之外。
“比赛结束。幸村获胜。7-6。”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夏愣了一秒，然后跳起来。
“赢了！精市赢了！”
她激动得眼泪差点掉下来，声音都变了调。
幸村站在场上，微微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准确无误地找到她的位置。
他对着她展露出一个包含着喜悦和温柔的笑容。
夏抱着应援牌，心跳得很快。
——
球场另一边，手冢国光收起球拍，走到场边。
他面无表情，但握拍的手微微发抖。他的这份颤抖，不是输掉比赛后的不甘心，而是全力以赴后的余韵。
不二周助递给他毛巾和水。
“打得很好，手冢。”不二说。
手冢没有回答。他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口，目光却落在观众席的某个方向。
不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是那个女生。
立海大的应援席上，抱着应援牌，笑得眼睛弯弯的。
不二记得她。关东大赛时见过，当时她站在走廊里，脸色很差，像是在忍耐什么。
“呐，手冢。”不二忽然开口。
“什么？”
“你认识她吗？”
手冢沉默了一下。
“......在柏林认识的。她父亲和我父亲是旧识。”
“是吗。”不二没有追问，只是看着那个女孩的笑容，眼神变得有点深。
“你有没有觉得，”他轻声说，“她的笑，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手冢握着水瓶的手微微收紧。
他没有回答。
但沉默本身，有时候就是一种回答。
不二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那个女孩还在笑。
笑容灿烂，挑不出毛病。
——
比赛结束后，幸村第一时间来找夏。
“夏！”
“精市！”夏跑过去，差点被台阶绊倒，幸村伸手扶住她。
“小心点。”
“你好厉害！”夏顾不上尴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真的超厉害！”
“还好。”幸村笑着说，额头还挂着汗珠，“多亏你的应援。”
夏把应援牌递给他：“这个......送给胜利者的礼物。”
幸村接过，仔细看了看。手工做的，字写得工工整整，边缘还画了一朵小花。
“我会好好珍藏的。”他说。
“嗯！”夏点头。
“夏，”幸村忽然说，“晚上一起吃饭吧？”
“好啊！”
“就我们两个。”
夏脸红：“......好。”
幸村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等我一下，我去换衣服。”
“嗯！”
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幸福感。
记忆缺失，过去的谜团。她都可以不在乎。现在，她只想珍惜眼前人。
她转身想回座位拿包，却在不经意间，对上了一道目光。
手冢国光站在不远处，正看着她。
他换了衣服，背着球包，像是准备离开。
夏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朝他点头致意。
手冢犹豫了一下，走过来。
“雪野。”
“手冢君。好久不见。”夏笑着说，“这一场比赛，打得很精彩。”
手冢看着她。看着她弯弯的眼睛，完美无缺的笑容。
“你......”他顿了顿，“还好吗？”
夏眨了眨眼：“我很好啊。怎么了？”
手冢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摇摇头：“没什么。”
手冢转身离开。
夏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
她转身，去观众席拿完包后，往选手休息区走去。
刚才手冢的表情，为什么那么沉重？
大概是输了比赛，心情不好吧。
夏加快脚步，去找幸村了。
——
走出场馆，手冢在门口停步。
阳光刺目，他抬手遮挡，目光投向蔚蓝的天际。思绪随之飘回柏林。
那是两个漂泊灵魂的短暂交汇。
用唯有彼此能懂的乡音分享书籍、交换近况。夏的笑容总是那样好看，治愈而明亮，仿佛能驱散柏林冬日的阴霾。
在他复健的灰暗日子里，她的笑容如同一束穿透云层的光。
但他记得那个例外。
那次他提前到约定地点。
长椅上的女孩独自一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笑意，没有悲喜，空洞得像一张白纸，仿佛灵魂并不在这具身体里。
手冢站在原地，一时之间不敢上前。
等她转过头看见他时，笑容又立刻回到了脸上，标准而灿烂：“手冢君！你来了！”
然而，眼睑下方未及拭去的泪痕，出卖了她的假面。睫毛湿润，挂着的细小泪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触目惊心。
那一刻，手冢有过疑问：你在想什么？为何哭泣？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问。
阳光灼热。
手冢脑海中浮现出曾看过的一个医学术语：微笑抑郁症。
患者往往外表完美无瑕，笑得无懈可击，看不出丝毫裂痕。可内在却在无声崩塌，笑着笑着，人就消失不见了。
如果当时他没有选择视而不见，会有什么不同吗？
但时过境迁，他没有答案。
从柏林到神奈川，夏的笑容一直没有变。好看，完美，像一张摘不下来的面具。
面具下面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手冢收回目光，放下手。
阳光刺痛双眼。
希望，只是我想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C1-3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