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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同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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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皮四大哥想逃,被独眼老大一把握住了手腕,手劲极大,隔着厚厚的衣裳,握得他的腕骨生疼,他两条腿抖得像筛糠,哆哆嗦嗦地喊着:“村村村长……”
独眼老大说:“回去了,大哥大嫂!”
赖皮四大嫂大喊着:“救命!救命!我不想回去,我还不想死啊!”
她想冲向村人那边,奈何被后面的壮汉推了一把,捂住口鼻,她看着村人奋力挣扎,硬生生被拽了进去,她手还往那边伸着,看着无动于衷的村民,慢慢流下两行热泪。
这时她还不知道自己一家被村里当做饵,那便是蠢。
赖皮四也没能逃过,被连推带搡拽了进去,砰的一声门合上,隔绝了内外。
不得不说这赖皮四大哥的屋子建得挺好,虽是泥屋,却门高院大。
从外往里看,瞧不到内里动静,连哭声都没能传出来。
几个让全村担惊受怕的大汉就这么锁在了里面。
良久,终于有人唏嘘:“真是不要命,土匪的钱都敢贪!”
“蛇心不足蛇吞象,这赖大麻仗着自己是大哥借口供养老娘,拼了命使唤两个兄弟,给他建起这么好的高屋大院,现在可好,哭都哭不出来!”
村长叹息道:“大家去找找看他家还有谁没回去,劝着点,先别回去了。”
这一家人缘不好,没谁愿意跑这个腿,最后还是村长点了几个汉子出来。
这时已经有人不满了:“村长,你光叫我家汉子办事,那其他人家的呢?村尾那两户景哥儿跟阿花家两个男人,一个没见来。本是要在他们那边建房子的,现在倒好,忙也不帮一个!”
“对呀,本来好好的让他们在那边建房子多好,非得将他们引到这人群密集的村肚里来,这下可好,到时真发疯杀起人来,我们躲都躲不掉!”
稀稀疏疏的声音逐渐声势浩大,大家皆有不满,点到的汉子要么自己不肯听话要么被拽住,竟然一个去寻人的都没有。
“我说,我们还不如各回各家,能躲起来便躲起来,能投靠亲戚,便投靠亲戚!”
“说的好,我还是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带相公子女回娘家住段日子!”
不少人跟着附和,投奔三姑六婶的都有。
有个老头听不下去,愤怒地以拐怼地:“行行行,既然去投奔亲戚了,就别想再回来!”
“凭什么不能回来?”
“对呀!”
“凭什么?就凭村子已经被土匪占领了!”
有道苍老声音叹息道:“大家前去投奔亲戚,投奔得了一时,难道还能投奔一世吗?这年头谁不紧着自己,将心比心,若你家亲戚前来投奔你,你又能养他多久?”
大家扭头看去,只见一个满脸皱纹的小老太站出来,是个寡老太太,无儿无女,大家叫她谭阿婆。
谭阿婆说:“我老婆子懂得不多,但这个时候无谓过多争吵,把这些土匪放在人烟稀少之处,岂不是放任他们肆意妄为?到时大家伙儿上山干活,怎么死都不知。”
“将人引到村肚里来,好歹有这么多人家盯着。”
“那我们也可以派人到那个寡夫郎家那边去盯啊,就非得引到这里来?”
谭阿婆看了眼说话的妇人:“那怎么同,在那边他们居无定所,哪能像这里,一开门就能知道人出来了。更何况那边是别人家,一旦起乱,大伙四散而逃,只有切肤之痛,才知死守紧盯。”
那妇人还想反驳。
村长站出来道:“既然赖大麻如此仁义,将土匪困在家中,我们更应该同心协力,一致对外,切勿再起小心思,想着随时可以离 开村子。外面兵荒马乱,土匪都进村了,离开村子又能往哪里去?”
“何况现在只是七个土匪而已,我们村子数百号人,还能任他们摆布不成?我们苦苦逃难至此,好不容易有了个扎根之处,难道就这么拱手让人?”
“当然不让!”
有几个三十出头的汉子站出来道:“我们以前跟着村长逃难过来的,村长说什么,我们就听什么!”
有人出头,立刻就有人响应,顿时压住了那些纷扰的声音。
村长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让大家静一静。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村长看向那些说要投奔亲戚的人家:“若是有人要临阵逃脱,我们自然不会拦,但田地要回归村中,届时按功行赏,把这些土地分给出力最多的人家!”
“村长,那些土匪身上的钱呢?刚才我可看到了,他们身上有金子啊!”
“将他们缴获之后再一并按功行赏!”
此话一出,霎时群情激昂,那些说要投奔的没了声音。
他们很快组织了人马,盯梢的盯梢,找人的找人,赖大麻家四角墙体窗边,皆有人看。
引入村肚的好处这便来了,大家不需出门,坐在家中即可将对面尽收眼底,个个瞪大眼睛,不敢懈怠,就怕土匪出洞,祸及全家。
阿花家这边饭还没吃完,外头就有人来喊。
是阿花几个叔伯,他们喊上阿花爹一块去村长家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阿花爹放下筷子,二话不说就出去了。
阿花娘摊了些饭菜出来,留给她爹晚上吃。
阿花停了停筷子,吃得没那么香了。
一块糖醋排骨夹到她碗里,庄子说:“先吃,别着急,村里这么多人,出不了事,待会我过去瞧瞧。”
阿花定了心神,心里暖洋洋的,家里有个男人就是不同,放往年危难时,爹出门了,她跟娘在家里惴惴不安,却不敢出去查看。
庄子埋头只顾扒拉米饭,她伸筷稍然给庄子夹了肉。
阿花娘看到小两口感情这般好,偏脸抹了把泪,终于不用担心他们两个老的走了,阿花孤孤单单一个。
简图洲看了周景意一眼,见他没打算让自己出动,便继续低头吃饭。
没等庄子出门,阿花爹就回来了。
也不知他们跟村长如何商议,阿花爹回来就催他们赶紧休息,说留他们这些老人家在院子跟狗一块守夜就行。
守夜的主力还是狗,老人只负责在狗吠时,观察周边情况,若是有人用掺了迷药的肉包子喂,也能第一时间发现情况。
那几个土匪都是陌生人,狗铁定狂吠不已,就怕赖皮四这个天天到处闲逛的无赖,帮着土匪毒狗。
虽然这种情况微乎其微,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毕竟这狗贼都把土匪带进村了。
阿花捏着鸡腿骨喂给阿旺阿财,等它们吃完,摸着它们的脑袋说:“今晚好好干活,千万别乱吃别人给的东西,若是乖乖的,明天还给你们吃肉!”
两只大狗尾巴摇得像拨浪鼓,那一刻周景意感觉它们真能听懂人话,有大狗看家护院,人也能省事不少。
周景意说:“以后我也养几只小狗看家。”
简图洲道:“好。”
周景意深深看他一眼,没说话,只道:“走吧,先睡觉。”
想到就要共处一室,简图洲儿耳尖漫上一抹绯色,点了点头,低声说:“好。”
他两手空空往前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深深提一口气,再跨步进来的时候,谁想到柴房的门会自动闭合,小哥儿前脚刚进去,后脚它吱吱叫着慢慢闭合,简图洲又没瞧路,砰地一下撞了上去。
“怎么了?”伴着小个儿紧张的声音,一只手摸到了他的额头,手背修长好看,手心却裹着厚厚的茧,被摸到的地方半点不觉温柔,只有粗糙的触觉,还凉凉的。
简图洲心中旖旎消了大半,还有点心塞,握住了小哥儿的手说:“我没事。”
小哥儿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幽怨中夹着几分嗔怪,嗔怪中包裹着无奈,嘀咕了句什么,好像觉得他无药可救了,拉着门,等到他走进来才关上,拿了根木头将门抵住。
房门隔绝外界,屋中只剩他们二人。
屋中没有点灯,只有几缕月光从没能闭合的窗缝挤进来,却不足以照亮整个房间。
简图洲站在那里没动,果然没多久,手掌心钻进一只小了一大圈的手,小哥儿的声音在黑暗中低低响起:“我拉着你,可别撞了。”
不知道羞的还是如何,简图洲面上略微发烫。
简图洲顺着小哥儿的牵引朝着有光的地方而去,这房间没多大,没走两步,简图洲便被摁在床边,小哥儿将他推吧推吧,往床肚里头推去。
简图洲轻咳两声:“我先脱鞋。”
小哥儿哦了声,听着有点呆。
他们在外边泡过脚,此刻穿的是木屐,这鞋子不是一下就脱了吗?
简图洲不知小哥儿的弯弯绕绕,只觉得呆呆的小哥儿还挺可爱,嘴角弯起一些,又说:“我会好好睡觉的。”
适应房中光线之后倒还是能瞧出事物轮廓,小哥儿站在床边,稀薄的月光洒在他脸颊,他抬起手挠了挠脸颊,好像颇为不理解,他为何如此庄重地说了句废话?
简图洲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他没忍住,在小哥儿的脸颊上捏了捏:“我先睡了。”
他钻进被窝,上下两床棉被,他一下子就摸到了自己的那床被盖在上面,再摸摸下面那层,这便是小哥儿自个盖的了,比他盖的薄了不少。
他心头又堵了一下,难怪小哥儿总是用那种看奇葩的眼光瞧他,身煎寒苦中,他竟然还有心思矫情。
本来两个人睡一个被窝刚刚好,他非要自个睡,还占了最好的棉被。
他越是这般想,脸颊越是烫厉害,把脑袋埋进被窝里,闻到了一股不属于他的浅淡香味,感觉像在耍流氓,又赶紧钻了出来。
他在被窝里翻转,如何都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睡姿,直到外边传来稀疏的动静,他正纳闷,小哥儿怎地如此久没过来睡觉,偏过脸去一瞧,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小哥儿在解衣?
他躲开视线,慢慢把脸蛋埋进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屋顶,偏生不敢再往床边看。
即使耳朵被埋到被子里头,仍机敏地捕捉着动静。
稀稀疏疏的动静,像温水一样熬着他。
没多久动静停歇,接着是阵轻灵的脚步声,吱呀声响,床榻微沉,被子一角掀起,冷风灌入。
简图洲心脏即将跳出嗓子眼,熟悉的幽香萦绕鼻尖,小哥儿已然睡在了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