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借住阿花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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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眼老大忙道：“不是土匪，都是亲戚，我们都是被土匪害得家破人亡才离家出走，这不是想找到立足之处，再把家里妇孺老弱都要接过来么？”
独眼老大踢了赖皮四一脚，赖皮四哆嗦着，往周景意这边瞧了眼，一狠心，硬着头皮站出来：“对对对，他们不是土匪，是我们家亲戚。”
赖皮四跟着他几个兄弟一块拖家带口逃难过来，在山村里这么多年，也没见他们跟这样子的亲戚往来。
这会自然没人相信他说的话。
这时人群散开一条道：“赖皮四他大哥大嫂来了，是不是亲戚，一问就知！”
赖皮四大哥大嫂面色郁郁地过来，还没等开口说话，独眼老大先迎了过去，吓得那大嫂往他男人身后一侧。
赖皮四大哥也想躲，奈何没躲过，被独眼老大一把握住了手，他想抽开，却没能抽走，发现手掌心被硬疙瘩抵住，心头莫名一跳。
那独眼老大稍稍将手松开一些，他看到了里面金黄色的东西。
金子！
他心脏快跳出嗓子眼。
赖皮四大嫂从后面探出个头来，看到里面金黄的东西，眼睛立即红了，一把手夺过。
脸上怨气化为乌有，尽数变成欢喜：“可不就是亲戚！”
独眼老大冲他们拍了拍腰间鼓鼓的腰包。
赖皮四大哥双眼开花，咳了两声强作镇定：“大家散了吧，就是我们亲戚来投奔我们。”
村长上了些年纪，眉头皱得老紧。
他能看出这些人来者不善，奈何人都放进村了，还能怎么办？
这七八个壮汉，说不定还都杀过人。
他们这些妇孺老幼，真要打起来少说比他们多死三四倍人。
他只能跟赖皮四大哥说：“既然是你们亲戚，那你们便带回家吧，这些日子暂时不能出村，你们负责看管，否则拿你们是问！”
赖皮四大嫂皱着眉头，哪肯将这些人往家里引啊。她再傻也知道这叫引狼入室，放在外面怎么伤天害理都跟她无关，即使屠村，有了金子还怕搬不走。
但是引进家中那便不同。
没想到那独眼老大又往赖皮四大哥手里塞了枚金子，比巴掌还大，那沉甸甸的手感，让赖皮四大哥脑子一片空白。
独眼大哥还低声下气地喊着大哥大嫂，其余人也一脸媚笑跟着诉苦说，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住了今晚，明日立刻找地方建房子，绝不给他们添堵。
“行行行！” 赖皮四大哥早就忘乎所以，喜不自禁把人迎回家去。
赖皮四大嫂想拦也拦不住了。
等他们离开，村长叹息着摇头，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土匪都乱窜进村了！
有人上前说：“村长为何不把他们赶出村？”
村长说：“赶，怎么赶？让他们跑出去召集人马过来将整条村的人都杀了？”
众人一想，顿时头皮发麻。
这时不知道谁说了句：“小楚他们刚刚出村了，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
众人目中忧色更浓。
村长沉默良久才出声道：“这几天先派人密切关注他们行踪，妇孺老幼别单独留在家中，住处偏僻的最好多跟大家呆一处。”
赖皮四家周边住了不少人家，他们的行踪不难发现，怕就怕三更半夜趁人睡着之后闹事。
村长安排好之后，大家还人心惶惶。
有个妇人说：“也不知道那赖皮四一家怎么想的，土匪都敢引进家里，这不引狼入室吗？”
“你没看到，那个独眼都把给他大哥塞金子了！”
“掉钱眼里去了，就不怕有钱没命花！”
已近黄昏，大家慢慢散了，周景意回到家里坐立难安。
见简图洲进来，周景意焦虑道：“他们要在咱们家附近建房子啊！”
“建不了的，别慌。”
“若他们三更半夜往这边来，我们就遭殃了！”
“他们过不来，村子里那么多狗，陌生人经过，狗定会叫。”
“你太看得起村里人了，”周景意摇摇头：“就算有狗叫，他们也不会起来阻拦，非但不拦，甚至还会躲起来闷声不吭。”
“……”简图洲：“唇亡齿寒，他们图什么？”
“你别管他们图什么，只要第一个受害的不是他们自己便可。”逃难路上没少自顾自的，周景意深知这个道理。
别看白天，这些人会跟着庄子一块冲锋，但凡到了夜晚，没有出头之人，他们就会躲在身后，不敢声张，生怕被盯上。
就在他们烦恼之时，没想到阿花庄子去而复返。
阿花道：“要不你们搬到我们家住几天？我家老的老，小的小，多个人也多个帮衬，只是可能要挤下柴房。”
比起安全，挤下柴房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人家的柴房，不见得就比他们的房间差。
农具跟棉被装上，周景意将两只小鸡一并带了过去。
他家东西实在少，四个人一趟就搬完了。
对于他们的到来，阿花娘最是开心，阿花他爹虽然没有太大反应，抽着的旱烟也立刻搁下来，去收拾柴房。
土匪进村这种事，定是多个人多份助力。
幸亏家里多了个庄子，不然一家子老弱妇孺可怎么办。
他们家在村子里算是富有的了，就怕贼惦记。
阿花娘招呼着庄子去抓只老母鸡来宰，打算炖老母鸡汤。
阿花道：“今天炖老母鸡汤，会不会太嚣张了些？”
阿花娘道：“咱们不炖，他们就会以为咱们家里没肉吗？吃饱了才有力气看家！”
“说得是！”阿花开心地摸着狗头：“阿旺，阿财，今天有肉吃了！”
他们家养了两只大狗，看家护院一把好手。
周景意来过几次，见着这两只大狗还是有些害怕，躲在简图洲身边。
但还是耐不住狗好奇地上来嗅嗅他们。
见小哥儿怕得绕圈圈，简图洲轻轻伸脚把狗子拨到一边。
阿花一家忙前忙后做饭煮菜，周景意跟简图洲来者是客，不需忙活，便去收拾柴房。
简图洲接过阿花爹手头工作，说道：“伯父我来即可。”
阿花爹说：“这个柴房前不久庄子在住，没太脏，你们将着住着。”
“哪里话，这不挺干净？”
床怎么看都挺好，比起他们家的不知好上多少。
周景意铺好棉被，骤然发现一个问题，这只有一张床，那他跟简大将军岂不是要睡在一起？他倒是没什么，之前也睡过了，看简大将军站在那里，他莫名别扭起来。
既然旁人把他们当做小夫夫来看，那不管如何也得演得像些，总不该让别人怀疑他救简大将军的用心。
简图洲也想到了这一遭，恐怕今晚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要同床而卧。
分明还在春天，这小屋子让他觉得分外闷热。
“我出去帮忙了。”
说罢也不等周景意回话，简图洲抬脚往外走。
阿花娘杀了鸡，正在拔毛。
阿花洗着猪肝，庄子则处理猪大肠，阿花他爹剁着排骨。
饶是简图洲看到这阵仗，也目瞪口呆，这肉菜也太多了些！
阿花娘道：“老头出村，刚好遇到杀猪的，这便多买了点肉。”
简图洲点点头，默默去帮洗青菜，待庄子热锅下油炒菜时，他便去烧火，顺便偷师学技。
有大壮哥在瞧，庄子那锅颠得可起劲，腌过的猪肝爆炒两下，丢进辣椒再颠两下就被他炒出锅来。
那一个色香味俱全。
见两个年轻汉子如此乖巧地窝在灶房炒菜，阿花娘嗔怪地瞪着阿花他爹：“瞧你个老古董，硬说男子远庖厨，你瞧人家，哼！”
锅里紧接着下道菜是酸菜炒大肠，先把酸菜炒干水分，姜蒜、辣椒丢进去爆香，倒入大肠，最后再加进炒干水分的酸菜，放下调料，没两下就出锅了，这道菜光是闻味道就叫人滋滋流口水。
周景意刚收拾完从柴房出来，阿花迫不及待拉他进灶房瞧热闹。
庄子正好让简图洲尝咸淡，简图洲夹了块猪大肠，没进他嘴里，遛了个弯，递到了周景意唇边。
把阿花瞧得嘴里酸溜溜的。
庄子这呆子也不知道给阿花夹一块，光顾着问味道如何了，搞得周景意愣在那里尴尬得不行。
糖醋排骨做起来就费劲了，庄子懊恼道：“应该先做这个的！”
阿花说：“没事，那两道菜先进饭锅里温着，不着急。”
“行！”
庄子笑了下，继续下锅炒他的糖醋排骨。
简图洲饱足眼界，手艺是学到了，奈何两手空空，没钱买排骨。
这糖醋排骨得小火慢熬，不能着急，四个年轻人坐下来，有的是话题聊，小灶房里欢声笑语。
阿花娘进来舀剩粥喂鸡，看到跟进来舀猪食喂猪的阿花他爹，嘴角的笑容止不住，不停往几个年轻人那边示意。
出来了才跟他爹压低了声音说：“瞧，还是人多热闹。”
一汤三荤上桌。
周景意帮着阿花一块舀饭，锅盖打开，蒸汽溢出，大白米饭香味钻鼻。
锅底该是焦香成锅巴了，周景意从未闻过如此香甜的味道，狠狠咽了口唾沫，待看清满锅米饭时，瞪大了眼睛。
这锅里怕是煮了两斤米的饭，放他家里，日子直接不用过！
阿花接碗满满添上饭，又递给周景意说：“多吃点。”
这米饭粒粒分明，尚未吃到嘴里便觉得软糯香甜。
端到桌上，周景意先是扒拉了几口饭，上次阿花家宴席做的杂粮饭，定是比不上这个。
周景意从其中吃出醇厚的甜味。
阿花娘将鸡汤端上来，一人舀一碗：“别光顾着吃饭啊，先喝汤多吃菜！”
周景意略显羞涩道：“这饭好吃。”
“这是去年的新粮，可不好吃。”
席上免不了一番谈笑，乡下人没太多话题，没多会便说到豆豉酱，周景意连声夸这酱油好吃。
阿花娘笑道：“以前她阿舅家救了个人，家里就是做酱油的，在她阿舅家养伤的时候，一步步教他们做，她阿舅学会后转教了我们。”
“真是好人有好报。”周景意道：“那那个人后来去哪里了？”
“他回去继续打仗去了，”阿花娘叹息一声：“没有音讯，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大家沉默不说话，别说周景意读过两年书，不读书也知道，古来征战几人回。
庄子神色不太佳，瞧了简图洲一眼，简图洲闷声不吭，只是顿了片刻，又给周景意夹菜。
阿花则赶紧转移话题，说：“说明那个大哥是好人，心系家国，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不说这个了，咱们聊点开心的。”
他们家里不知劝过多少次，叫庄子别回去。
阿花爹娘也总是旁敲侧击地用那些回去了还有几个人能回来的案例来敲打。
阿花直向周景意使眼色，周景意想了半天，终于给他想到一个：“怎么不炒泥鳅啊？”
“你想吃，明天早上咱们炒一个。”阿花娘笑道：“每次插水稻田的时候，一抓一大把泥鳅，都吃腻了。”
周景意脸上笑容一僵，他才知道田里有泥鳅，住在村里这么久，他也就这段时间才知道在淤泥里可以挖泥鳅吃。
谁让别人家的田是随便种都能出粮的水稻田，而他的田却是大家都不愿多看一眼的荒山野地。
人与人之间的悲喜并不相通。
不过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家田地有多破了，很快想开，狠狠地又扒拉了一口大白米饭。
吃饱比什么都强。
不光自己吃，还记得简大将军，默不吭声给简大将军夹了好几块肉。
赶紧养好身体，把他丢回去，自己也不需这么费粮。
简图洲不知他想什么，只觉得小哥儿知道给自己夹菜，挺开心。
席上重归热闹。
同村的某个地方就没这么热络了。
赖皮四大哥带着群壮汉走了一路，经过好几户人家，坐在门口玩耍的小孩被吓得哇哇大哭。
冷风吹刮，再怎么涨热的脑壳，都给吹凉了，快到家门口赖皮四大哥忽然反应过来。
这么多男人进他们家，这门关上，他们一家老的老幼的幼，还有活路？
他后背阵阵发凉，这会再回头看那些村民，个个远远旁观。
站在面前的村长面色发狠，一副定要看着他把人带进家门的架势。
后面的那独眼老大推了他一把，他不受控制地手脚发起抖来。
独眼老大的声音响在耳边，听在他耳中无异于恶鬼低嚎：“大哥大嫂，这是到家了吗，快进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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