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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烤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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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躺回柴草床简图洲翻了好几趟身,才找到没那么刺挠的位置。
枕着后脑勺瞧屋顶,还能从破败的泥土缝隙看到些微天光。
寒风呼呼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容不得他不怀念,房里的床多舒服。
唉,什么时候他也能有张床呢?
等他能干之后,这破泥屋定是要把它拆了,重新建一座气派的大房子!
不过以后归以后,现在是现在,他又翻了个身,还是想念那张破旧但舒坦的床。
此刻他身体状态颇佳,吃饱喝足之后伤口也没那般疼了,好似也没什么道理赖在床上。
毕竟睡习惯了狗窝,即使再嫌弃简图洲也很快入眠。
这一觉睡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醒来的时候日光大盛。
他呆呆看着明显没生过火的灶台,懵了一阵,有点不知今夕何年。
想起昨日小哥儿说要带他瞧粮仓,赶紧折好被褥起身。
走出灶房才发现家里并非空无一人,小哥儿捧着个筛箕正在挑拣,不时还扬起来荡一荡。
旁边多了三个泥罐子,其中两个还盖着口,另外一个已经打开,里头空空如也。
春光将他的身影投射在周景意身侧,周景意头也没回:“你不是说想看家里还有多少粮吗?都在这里了。”
简图洲走过去,小心翼翼捧起其中一罐掂了掂,摸约六斤这样子,去了壳,怎么也得有四五斤。
那也有将近十五斤粮了,虽然还是少,但总该比他想象中要好一些。
接下来的日子省吃俭用,等他养好身子,再上山打猎赚钱,总能撑到秋收。
周景意余光瞥了他一眼,见他露出抹释然的笑,抿了抿唇,突然给他当头一击:“这些粮至少要留一半种用来种地。”
好似一道闪电贯穿身体,简图洲没反应过来:“什么?”
周景意看着他呆呆的表情,心地善良地没再说一遍打击他。
“所以,我们只剩七八斤粮了吗?”
周景意沉默了片刻,回道:“如果明年还想勒紧裤腰带,饥一顿饿一顿的话,是的。”
“什么意思?”
周景意眨眨眼睛:“按理来说,我们要留十斤粮作种,收成才能好些……”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他都不忍心再说下去了,山地贫瘠,消耗的粮种要比普通农田多,而种出来的作物却比普通农田少,不止一倍。
两只小鸡不知愁苦,咯咯咯地要过来抢糠吃。
周景意也是流浪之后才知道这粮糠竟然也是充饥之物。
不过现在有小鸡,反正都是要喂粮,不如把糠筛出来给它们吃,人也能吃得精细些。
当然,要是没养小鸡,他定要把糠留下来,等没粮的时候慢慢咽。
于是他幽幽地又捅了把刀子:“咱们一家四把嘴,就靠这点粮了。”
他把粮扬好,让简图洲把糠收起来。
简图洲与鸡相处许久,鸡哥这名头也不是白当,但此时他看着这两只饿死鬼般缠在脚边着急乱叫也不怕被踩死的小鸡,气道:“要不我们还是把鸡宰了煲汤吧。”
周景意把粮倒进米袋里,出来给他捶了一拳。
“这两只鸡用处比你还大呢,至少可以卖了换粮!”
简图洲听懂他言外之意,竟无言以对,垂头丧气说:“吃完朝我跟你挖地去吧。”
周景意想到自己不在他身边,不知他能干出什么离谱的事情,便同意了。
简图洲掏粮煮粥,这会不用周景意说,他自己便知落多少粮。
周景意原本想先去田里挖地,被简图洲喊住。
“灶房屋顶漏了条缝,要不要修?”
“不用修。”
“啊?”简图洲呆了呆。
周景意没好气道:“被水泡傻了,不修下雨怎么办?”
简图洲在灶房里熬粥,不时出来瞧小哥儿用泥草伴成糊糊,搭着竹梯就要爬到屋顶。
“要我帮忙吗?”简图洲适时出声。
“你做的还不一定有我好。”说着周景意把桶里的泥浆倒下去,有模有样地修补起来。
一开始爬竹梯他也害怕,但没办法,日子总要过,怕也要上。
现在爬高了,他还是有点怕,能不上屋顶便不上,即使好不容易爬上去了,下来也害怕。
这回便有修补不到的地方,他只能爬上去屋顶,踩在下面的脚微微发抖。
他老担心用力蹬梯子会掉下来,到时没办法下去,哭都哭不出来。
不过现在好了,总归有个人看梯子。
他下来之时,扶梯人还夸他:“不错,很好,修得好好!”
成就感满满,他抿着唇没让嘴角翘得太起,低声说:“这有什么,家里哪样不是我搞的。”
简图洲捧场地哇了声:“真厉害!”
周景意:“锅碗瓢盆知道吧?除了锅,其余都是我做的!”
“碗你也会做?”
周景意下巴已经抬起来了:“不就是烧泥吗,有什么难的?”
简图洲煞有介事地点头:“难怪,我说谁家烧的碗,这般粗糙。”
被小哥儿踢了一脚。
小哥儿坐在凳上看火,不理他,他巴巴地迎上去,想拿小哥儿身侧的烧火棍拨火堆,却被先一步抢了过去。
简图洲不敢再逗他,忙捡着好话说:“再粗糙的碗,那也是一门技术不是,好多人想做都做不出来,比如我就不知这碗该如何做,而这只是我们景哥儿最不足道的本领!”
一句话把小哥儿哄得不知今夕是何年,这会再去捡烧火棍,虽说小哥儿还是将烧火棒放到另一边,但没之前那么排斥了,他还是能捏着一端,轻轻拉扯一番,小哥儿终于让他得逞了。
简图洲嘴角弯了弯,这话匣子一旦打开,便有点合不上。
“一个城里来的小哥儿能在陌生小山村靠自己生活,”简图洲拨了拨火,余光观察着周景意的神情,轻声说:“在我看来,是顶顶强悍的,有勇又有谋。”
周景意以前没得没少得爹娘夸奖,这些年自己一个人孤独惯了,鲜少听这类言语,听多了,脸蛋燥得慌,嘴里说着:“赶紧煮粥吧,我饿了。”
便着急往外走了。
简图洲低低笑了笑。
吃过朝食,简图洲背着两只小鸡,扛着锄头与周景意一块上山去挖地。
临行,简图洲回头瞧了瞧孤零零的小泥屋,家徒四壁且没粮。
没关系,以后会一点点变好的。
他信心满满。
卷起裤脚落田,锄头对准待挖的地,还没开始,简图洲先抚了抚受伤的位置,隐隐有点担心,用力的时候那道贯穿的伤还是会有点疼。
昨日逮鱼,冷水灌入肺腑,又冷又痛。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干活的时候,但他宁愿忍痛,也得尽些力气,绝不能干一会就喊停!
没有谁比他更渴望在这片荒地上干出一番作为,然而刚挖没两下,小哥儿就喊住了他:“休息了。”
简图洲:“?”
他才适应锄头,伤口都还没来得及疼。
他假装没听到,继续挖地。
小哥儿冷冰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听话你就回去。”
简图洲讪讪地丢了锄头,没成想,今天再也没机会摸锄头挖地了。
周景意将锄头摆在地上,让他坐在锄头长杆上拔草。
拔完草让他搬石头捉虫喂小鸡。
时光悠哉悠哉,伤口倒是不疼了,就是闲得蛋疼。
这还不是最熬人的,上午他只需要受些内心的煎熬,下午时分他的噩梦来了。
他万万没想到,旁边田竟有熟人在耕种。
这些人走过来,看到周景意在挖地,而简图洲坐着悠闲地拔草逗鸡,嘴里的啧啧声没停过。
黑蛋说:“我说你们可别再逗人家了,一会人家想不开再寻一次短见,谁负责!”
简图洲:“……”
可以不用说这么大声,他又没有耳聋。
他扭头看向周景意,没想到周景意挖地挖得那一个认真,头都没往这边抬一下。
简图洲也不好再计较什么,即使是些无伤大雅的小活,也继续专心干着。
只听到那个叫小楚的说了句:“别说了。”
那边也没有了动静。
不过没能消停多久,突然传来欢呼,一浪接一浪,声音实在有些过高了,还有越来越近的趋势,简图洲偏过脸去。
只见小楚带着那几个少年正往这边走来,对上简图洲目光,小楚冲他微一颔首,步伐未停,距离周景意三步开外的地方才站住。
周景意觉察到动静,转过头来。
大冷天,他忙得额头上出了层薄汗,扎得好好得头发,此刻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飘在额前。
他抹了把汗,往耳后勾了勾发丝,杵着锄头,悻悻地看着来人。
小楚将手里的东西提起来:“真是抱歉,昨日大家说话太难听,让大壮兄难过了,刚刚我用弹弓打到几只鸟,虽是有些小了,但也可以炒出一小盘,给大壮兄…你们补补身子。”
周景意看着那几只大肥鸟,眨眨眼睛。
小楚走近两步,把鸟递到他手边,他手忙脚乱去接,竟然有四只这么多,他愣愣地喊:“谢谢。”
“不用谢,天上多的是。”
周景意看着天,这么大的鸟得多难射,小楚弹弓也太好了,不由满眼崇拜。
简图洲抿了抿唇,打着他的名头送鸟,怎么就没有人来问他想不想吃呢?
可是他能说不要吗?家里就那么点粮,他不要吃,小哥儿也要吃,小哥儿辛苦一天了还没点油水可怎么行。
偏偏小楚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又冲他点了点头。
简图洲有什么办法,只能微笑颌首。
呵,他可真是个彻彻底底的软饭赘婿!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别欺少年穷!
简图洲用力拔草。
周景意是真开心,又有一顿肉吃了,怎么把简大将军捡回来之后,大家对他都这么好?
简大将军真是大福星!
傍晚回家周景意不住夸简图洲:“今天干得不错,明天继续努力。”
简图洲:“……”
那四只大肥鸟,简图洲亲自拔毛,拔得那一个光不溜秋,一只烤,一只炖汤。
剩下的留明天吃。
天气凉,也放不坏。
落了些庄子带来没用完的佑料,不管是烤的还是炖的鸟,味道都贼正。
看小哥儿吃得满嘴冒油,时不时还夸一句:“哇,小楚真厉害啊,随手就能猎到这么多只鸟,他家岂不是天天都能吃到肉?那也太幸福了,难怪大家都喜欢跟他在一块!”
简图洲默默地想,他也不是不可以学一下射鸟。
不过他没有弹弓。
那他也不是不可以贿赂一下有弹弓的人。
“明日我烤只鸟送给他,以答谢他给我们送鸟。”
“好!”周景意毫不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