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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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找不到芯片……这小子不会已经把东西转手卖了吧？”
陆时炘在剧痛中苏醒，浓重的腥臭味钻入他的鼻腔，好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这是血的味道。
我的血？
他睁开眼睛，抬手摸向自己的太阳穴，果然摸到了一手粘稠的血液。
我还活着？这是在哪？
陆时炘下意识地看向周围，白色的墙纸、冷灰色的地砖、以及狭窄的单人床……
公寓？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用力闭了闭眼，想去遮挡头顶的光线，抬手的一瞬间，他看到自己手背上的皮肤一片空白。
我的纹身呢？
陆时炘的思维出现短暂的停滞，紧接着，他猛然意识到一个事实——这不是他的手。
“我艹！这小子怎么活了！”
斜前方传来一声惊呼，一个染着红色莫西干头的男人进入视野范围。
对方圆睁着眼睛，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来不及思考，陆时炘抄起手边的物件，猛地砸向陌生男人的额角，那人毫无防备，当即头破血流，昏倒在地板上，后腰处的手枪被甩了出来。
“砰！”
枪声炸响，陆时炘反应迅速，扭腰躲过飞驰而来的子弹。
屋外还有同伙。
他扫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快速捡起地上掉落的手枪，依靠本能扣动扳机。
砰——砰——砰——
远处的枪手应声倒地，陆时炘的胳膊也被手枪强劲的后坐力震到几乎脱臼。
他控制不住地松开枪托，手枪掉在地上，而就在这时，昏过去的莫西干头突然“诈尸”，径直将他扑倒在地。
陆时炘的脑袋重重砸在地砖上，顿时眼冒金星，耳鸣不止，一行橙黄色的小字弹了出来，在他昏黑的视野中闪烁着。
【芯片已激活…正在下载安装包……安装进度：21%……】
芯片？什么芯片？
他挣扎着翻过身，莫西干头朝他扑来，双手用力地掐住他的脖子。
“嘿，瑞文，好兄弟，你可千万不能怪我，这是老大的命令，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手脚不干净。”
他一边说话，一边加重手上的力道，“说，芯片在哪？”
你掐着我的脖子我怎么说？
陆时炘发不出一点声音，肺部的空气逐渐耗尽，额头上的疼痛也越来越撕心裂肺。
他死死瞪着眼前的男人，手臂拼了命地往前伸，想捡起掉落的手枪，可血液的流失让他的四肢变得乏力，无论如何都差一点距离。
【安装进度：100%】
一道没有感情的机械合成音在陆时炘的耳边响起：
[你好，陆先生，检测到您的脑部存在致命损伤，已经为您修复。]
合成音落下的瞬间，陆时炘已经脱力的胳膊奇迹般恢复状态，他猛地用力，成功握住枪托。
“砰”的一声，子弹钉入男人的脑壳，红色的莫西干头像西瓜一样炸开，喷洒出红的白的液体。
陆时炘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面无表情地推开砸落在身上的尸体。
额头上的剧痛逐渐退去，他再次摸向自己的太阳穴，发现那里的伤口竟然已经痊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跌跌撞撞奔向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清水快速拍打自己的脸颊。
血液和水珠混在一起，沿着他细长的脖颈一路往下流，陆时炘抬起头，透过镜子打量自己现在的模样。
略微卷曲的碎发被血水混合物打湿贴在额头上，水珠划过锋利的眉骨，在冷色的眼瞳中结了一层无形的霜。
他还没有从战斗状态中脱离，全身的肌肉仍紧绷着，像一只随时随地都能扑上去厮杀猎物的野豹。
这是一张陌生的脸庞，但陆时炘却对它有着莫名的熟悉。
[陆先生，这具身体是您的克隆体。]
刚刚那道机械的电子合成音又在耳边响起。
[您曾进行过彻底的整形手术，但克隆体是按照您的基因信息进行制作，因此你们拥有截然不同的样貌。但实际上，您现在看到的才是您原本该拥有的面容。]
陆时炘紧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你他妈是谁？”
[一个人工智能。]
“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合成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默默给他弹了一条提示。
【正在同步克隆体身份信息……同步已完成】
潮水般的信息疯狂涌来，陆时炘根本无法抵抗，大脑像被强行塞进了一团棉花。
瑞文·陆，原乌忒城居民，无父无母，身患严重的基因缺陷症，早年为了治病，欠下巨额债务，因为无力偿还，逃遁至第七安置区，目前依靠非法售卖盗版色情碟片为生。
重病、欠债……
陆时炘无力吐槽，深呼吸了几下。
一个月前，瑞文·陆被催债公司找上门，为了寻求庇护，他加入附近街区的知名帮派“黑虎帮”，并参与了上周末爆发的帮派混战。
堆积成山的战利品让他一时起了贪念，偷取了其中两件，准备悄悄卖掉，没想到东窗事发，帮派头目派人找上门，一枪给他脑袋开了个洞。
再然后，“瑞文·陆”的意识烟消云散，身体真正的主人“陆时炘”苏醒过来。
……
陆时炘揉了揉脸，脑袋还是晕的。
所以，以前的他已经死了，现在的他是个街头混混？
人工智能没有说话，应该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他擦干净脸上的血迹，走出洗手间，在枪手的尸体旁找到一个大号的黑色手提箱。
那尺寸，说里面装的是个人他都会相信。
结合档案信息和莫西干头的话，他脑子里多出来的“人工智能”是瑞文·陆偷来的物品之一。
那么，眼前的手提箱就是第二件物品了。
陆时炘盯着手提箱，默默思考着自己目前的处境。
他杀了这两个取货的马仔，黑虎帮的头目很快就会得到消息，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不是明智的选择。
虽然不清楚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得先找到一个安全的落脚处，然后才能放心地寻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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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炘的动作很麻利，他找到一个双肩包，将房子里所有值钱的小件物品都塞了进去，当然，大部分都是还没来得及卖出去的色情碟片。
接着，他回到手提箱前，那箱子奇重无比，第一下竟然没拿起来。
……
里面不会真装了个一百多斤的彪形大汉吧？
他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然后更加用力地提起箱子。
走出公寓的门，他乘坐电梯下到一楼，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丁点阳光，甚至还不停飘落着雾一样的雨珠。
霓虹灯、广告牌，吹不散的雾，照不亮的天……乌忒城，一切照旧。
陆时炘在外套里摸到了烟和打火机，叼了一根在嘴里，沉默着点燃。
街道上来往的人很少，他随便挑了个方向，手提箱子、闷着头往前走，直到行人的数量明显多起来，他才终于找回了一点安全感，逐渐放慢脚步。
不知道是不是箱子太沉了，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陆时炘已经饿得有些心慌，胸口像堵了块大石头。
路对面就是餐馆，他思考了一秒，决定先填饱肚子。
餐馆的招牌写着“熊熊面馆”，陆时炘面不改色地走进去，要了份最便宜的招牌套餐，以风卷残云的速度将碗里的乌冬面一扫而空。
老板的手艺一言难尽，但咖喱的糊味至少证明这碗面不是完全的预制菜。
他放下筷子，用纸巾擦干净嘴角，餐馆的老板走了过来，不怀好意地盯着他看，陆时炘也扫了他一眼，发现对方的裤腰里别着枪。
“结账，30信用点。”老板冲他挑眉。
陆时炘摸遍自己全身的口袋，然后毫不惊讶地发现，瑞文·陆……啊不，应该说是他自己，根本没有钱。
他抬起头看向那位老板，一脸真诚地说道：“我好像没钱。”
老板将手按在枪柄上，姿势老练，一看就是练家子。他朝着陆时炘低吼，“混蛋，你他妈想找事吗？”
陆时炘一点都没慌，反而悠哉游哉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动作，“别冲动，哥们儿。”
老板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拎”了起来，枪管抵在太阳穴上，“要么给钱，要么我现在就给你的脑袋开一枪。”
“好的，我给钱。”陆时炘指了指旁边的背包。
老板用枪管挑开背包的缝隙，没有看到钱的影子，顿时更加生气，“你耍我？”
“没有没有。”陆时炘嘴角抽动，微笑着说，“我的意思是，我身上没有现金，只有这些东西，或许可以用它们来抵扣饭钱。”
“老子要你这些废品有什么用？”
“那……”陆时炘长眉轻挑，“不如你帮我介绍个路子，让我把这里面的东西换成钱，我会用成倍的价格来支付这顿饭钱。”
老板依旧紧握着他的衣领，眼中的怒气却有了点松动的迹象。
“如果你不相信我，那就给我来个痛快，反正现在我也吃饱喝足，不至于当个饿死鬼。但是老哥，我死了就死了，你除了手上多条人命，也捞不到一点好，还不如信我一回。”
那老板满脸络腮胡，看起来年纪在三十岁左右，可能是被陆时炘坦然的态度打动，也可能是没见过吃霸王餐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人，他最终还是松开了陆时炘的衣领。
“听着，你小子运气好，今天是老子开业第一天，不想惹麻烦。”
“出门往南直走，五百米之后有一家义体诊所，那里是附近割肾客的销赃点。”
老板说出一个地址，然后将陆时炘从他的店里“轰”了出去，“别怪我没提醒你，卖了东西就走，不要和医生瞎聊天，那家伙是个拉出去枪毙都浪费子弹的恶棍，就你这样的，他能连皮带骨头的把你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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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炘找到了餐馆老板说的诊所，那地方藏在商业街狭窄的小巷里，招牌暗淡无光，气氛有些阴森。
他钻过半拉下来的卷帘门，沿着油腻的楼梯上到二楼。接待他的是医生的学徒，年轻小伙，栗色头发，颧骨上满是雀斑，看起来最多二十岁。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说明来意，学徒拿起其中一张碟片，插进电脑里检查。
看了里面的内容，他冲着陆时炘吹了声口哨，“帅哥，看不出来啊，挺重口味的。”
陆时炘勾起嘴角，“人不可貌相，知道吗？”
说话时，他的视线扫过对方紧握鼠标的右手，那上面覆盖着一层青黑色的纹身，异形的龙翼和十字北极星，乌忒反抗军的图腾，化成灰他都认识。
“你当过兵？”他试探着问。
学徒注意到他的视线，“你说这个啊，没有，不过我老哥以前是第一军团的，就是最早那批反抗军。他非要我在手背上纹个标记，说关键时候能救我的命。”
说到这里，学徒发出一声嗤笑，“我老哥还让我年龄够了就去参军，可惜啊，没能救成我的命，军团倒是先没了，我老哥人也没了。”
军团没了。
陆时炘猛地攥紧手臂，却没有多问什么。
“帅哥，你也当过兵吗？”
陆时炘思考了一下，“算是吧。”
学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似乎不太相信。
两人没再谈论这个话题，学徒清点了碟片的数量，又检查了那台电脑，最后才注意到那个奇重无比的手提箱。
“帅哥，这个也卖吗？”没等陆时炘发话，他蹲在地上，自顾自研究起箱子的开关，“嚯，ICE加密，高级货。”
他试着拎了拎，根本提不动，“这尺寸，这重量，里面怕不是装了个人吧？”
陆时炘扬了扬下巴，“能打开吗？”
“能啊，你稍等一下。”
学徒提着手提箱走进里间，留陆时炘一个人呆在诊室。
墙上的屏幕显示有日期和时间。
2076年12月25日。
如果没记错，距离他遇刺身亡那天已经过去了五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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