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妖怪二设]神所不在的》空离落

14、第 14 章 神与人与自

　　休息整顿过的众妖一扫前一日战斗的疲惫，甚至身上本来就不重的伤口也几近愈合。第二日清晨，除了依旧留守的四妖外，其余妖们便准备收拾收拾前往九主村了。
　　宫侑将所有的符咒存货都带上了，临走前，北信介特别送给了他一个灵力加持过的御守，御守里是一把来自于多个稻荷神社的麦子，沾染了不同但是有都是供奉稻荷神的灵力，代表了整个稻荷神一脉的祝福。
　　每年的初午祭祀，各地的稻荷神社都会相互交流沟通，许多妖狐都会前往就近的稻荷神社奉上油豆腐，稻荷崎神社作为妖狐最多的稻荷神社，甚至会收到各地神社的邀请。
　　每年北信介都会派神社里的小狐狸去各地支援，顺便带回一些其他神社供奉的有灵力的麦子，将他们汇总在一起，做成御守，放在正殿之中。
　　这一次出门，他特地带上了这枚本该守护着神庙的御守，现在将它交给了宫侑。

　　宫侑自然是知道这枚御守象征着稻荷神一脉最真挚的祝福，他郑重地接过了御守，将其放于胸口的暗袋之中。
　　“放心吧，北桑，我们会安全归来的！”黄色头发的狐狸露出了一个颇为嚣张的笑容，胳膊搭在自家兄弟的肩膀上。
　　宫治难得的没有把他的手臂推下去，认真的对北信介点了点头，“放心吧。”

　　重新出发的众妖这次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九主村东北方向的入口，和他们想象的地方严阵以待不同，九主村看上去和他们上次到来时一模一样。

　　“小心有诈。”牛岛抬头看着包裹住整个村子的庞大瘴气，率先走进了隧道之中，众妖紧跟其后，踏入了幽暗，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静寂，角落的摄像头将众人的身影完整的录下。
　　因为已经暴露了行踪，众人也就不再维持认知障碍的法术，大摇大摆的向里走去，只不过大家都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随时都可以发起进攻和防御。

　　此时的妖狐们和山彦都是半兽人的姿态，耳朵竖起听着远方的动静，倒是有着翅膀的家伙们因为空间有限，只能维持着完全人类的形态。
　　没一会儿，众人便离开了隧道，并没有遭受到什么埋伏，这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不远处有着村民活动的痕迹，依旧是如同提线木偶一般麻木的表情和行动轨迹，和上次最明显的区别就是，现在每一个村民的胸口都延伸出了一条由瘴气构成的线，直达天际。
　　准确说，是汇入了那笼罩着九主村的巨大瘴气之中。

　　而其中最为粗大的那一根线，并非通往村长的家，而是连接着村里一处空地，之前在此处考察时，及川彻怀疑那个空地是祭祀用的地方。
　　现在看来这个猜测应该是对的，及川彻把这个消息告诉众人，牛岛沉吟片刻，决定兵分两路，一路人去空地查看情况，另一队人探索村子寻找其他敌人存在的可能，必要时对前一队人进行支援。

　　牛岛很简单粗暴的通过机动能力，把陆行的和空行的分为了两组，自己代领有翅膀的去搜寻村庄，及川彻则带着狐狸们直接去空地。
　　而空行的队伍也是分散开来，于空中搜寻村庄，最后在空地处汇合。四双白色的翅膀及七双黑色的翅膀唰的一下展露开来，飞上天空。

　　“他们掉毛。”抓住空中飘落的白色和黑色的羽毛，角名面无表情地吐槽。
　　“下次给他们介绍防脱药膏。”转头看了眼角名手中的羽毛，宫侑龇了龇牙。
　　“噗。”及川彻没忍住笑了。
　　随着有翅膀的家伙们升空，剩下的七人全部都竖长了犬耳，露出了锋利的牙齿和爪子，由及川彻打头阵，向着空地的方向冲了过去。

　　让大家意外的是，代阵临就在空地处，和之前的休闲装不同，此时的他身着僧伽梨，手上缠着一串诡异的由白骨雕刻而成的佛珠。
　　怎么看都像是邪僧一类的存在。
　　而在他的身侧，一个木制的十字架上捆绑着一个双目紧闭的少女，少女穿着单薄的白色长裙，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不知名墨水写下的咒语。
　　那些咒语就好像活着一般在少女的皮肤上蠕动着，散发出不详的气息，而少女本人更是介乎于生死之间的状态，肉身随时都有可能崩溃。

　　代阵临的右肩上趴着一个小妖怪，应该是属于山灵的一种，全身被白色的毛发所覆盖着，大小如同一只奶猫一般。
　　“你们来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着平静，似乎是已经等候多时了，手里的佛珠缓慢的转动着，每转动一下，旁边少女身上的瘴气便浓厚一分。
　　但很快，那多出的一分瘴气便被那满身的咒纹所吸收了。

　　“有兴趣，听一个故事吗？”

　　没有要战斗的意思，代阵临平和的看着身侧的少女，不等回复便缓缓开口。

　　“九主村，在很早之前只是一个达官贵人们用于活人祭祀神明的村子罢了。”
　　“当然了，并不是真正的神明，而是人类自以为是的神，满足的也只是他们丑陋的私欲。但是上位者确实这么做了，他们将这座人柱村取名为九主，音同‘休主’。”
　　“哈，‘人柱’，真是简单的文字游戏，但是巧妙地代表了村子的本质。”
　　“目轮教早先的名字其实是大神万世□□，而他们信奉的名为大神的神明，其实是一个由妖怪自甘堕落而成的恶灵。”

　　“那个自称大神的恶灵，本来是一只山妖。说来也奇怪，妖怪一般是憎恶瘴气的存在的，但是那只妖怪不一样，他自甘堕落的接受了瘴气。所以哪怕变成了恶灵，但还保有一丝的理智。”
　　“正是这一丝理智被有心之人发现，加以利用，包装成了神明，所以才有了大神万世□□。当然了，那个有心之人的目的也只是利用这股力量牟取财权。”
　　“所以大神万世□□和其他普遍存在的一些邪教不同，是真的会进行邪恶的祭祀，也真的能一定程度上利用邪恶的力量。”

　　“神明尚存之时，名唤大神的恶灵深受重创，是人类将其包庇，给它提供了活下去的能量。”一个细软的声音从代阵临的肩膀上传来，是那个小妖怪开口了。
　　“所以在那之前，就算通过各种手段汲取了瘴气，教徒们也难成什么气候。那时候的教主，连现在的目民都不如。”

　　“也正因为如此，目轮教发展出了一套隐晦的吸收产出瘴气的办法，本质上算是各种人类教派里结界术、阴阳术的变种。因为有达官贵人在后面支持，这种研究也变得轻松起来。”
　　“要知道，他们不关心平民的死亡，他们只在乎人造的神明能不能够满足他们的愿望。”

　　“理所当然的，随着政治的更替，大神万世□□失败了，被那些支撑在背后的力量抹除在了历史之上。”
　　“但是那些做贼心虚的家伙怎么可能消灭得掉一个反复在神明手底下逃生的恶灵。大神万世□□的幸存者带着恶灵藏了起来，重新取名目轮教。”
　　“而目轮教将之前发展的邪术传承了下来，只等着有一天完成那恶灵的夙愿。”

　　“恶灵的夙愿？”及川彻面露古怪之色，要知道，虽然由妖怪变成的恶灵虽然比普通瘴气形成的恶障要强大一些，但并不会因为其原本是妖怪而有智力。
　　没有智力，谈何夙愿。
　　况且及川彻从来没有听说过妖怪还能自甘堕落成为恶灵。

　　似乎是看出了及川彻的疑问，代阵临肩上的小妖解释道，“也许对于您这种大妖怪而言比较难以理解，但是小妖怪在遇见庞大的瘴气时真的难以抵御。”
　　“大妖怪们会无意识的清理瘴气，而大神就是一个反其道而行之的大妖，他不断地吸收着瘴气，主动将那些东西纳入体内。”

　　“他疯了？？”宫侑露出震惊的表情。

　　“也可以，这么说吧。”小妖怪的语气里充满了悲伤。

　　“我和大神在很早之前就认识了，那个时候他还不叫这个名字。”
　　“我名为祈，而他名为渊。”
　　“我们诞生在九州山脉一处无名峡谷的谷底，现如今那个峡谷早因为地壳的运动而消失不见。”
　　“但当时弱小的我们并不能够接受这一切。”
　　“对于我们而言，峡谷就是母亲，就是我们的神明。就和其他所有的有信仰的妖怪们一样。”

　　宫侑点了点头，确实很多妖怪乃至人类的信仰并非是真正的神明。虽然峡谷按理来说是属于山神的一部分，但是他们的信仰对象仅仅是一个具体的峡谷，而非山神本身。
　　峡谷之余山神就好像皮肤上的一粒灰尘，什么时候被拂下身都不会被察觉。
　　思及此，宫侑突然明白了那个恶灵在想什么，“这家伙难道因为一个峡谷，迁怒山神？！！”

　　宫侑的声音很大，大家都听见了，祈也不例外。他沉默了很久才道，“是的。”

　　越是明白神明的强大，越是恨为什么要放任峡谷被毁，而越是明白神明的局限，他就更加恨神明的存在。

　　“那个峡谷，应该是生了灵。”身为山彦的及川彻比宫侑更快的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山灵中的一种，和付丧神有些类似，都是某件物品，被寄托情感以后，经历长时间的变化后化形而来。”
　　“但是这种山灵不像付丧神那么容易产生，一是很少有人会在山里的某个东西上产生情感，二是地壳活动频繁，很少有某件物品能够长时间安然无恙的存在。”

　　“没错。”祈接过了话语，“峡谷的山壁生出了灵，在我们诞生的时候就已经有微弱的灵了。我们...把她当做了母亲。”

　　剩下的话不需要说，在场的妖怪都明白了。
　　还未完全成型的灵最终在地震中消散，而已经消散的灵，哪怕是神明也没有办法挽回。
　　“地壳运动是自然规律，哪怕神明能够干涉，也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已经巡视完毕的牛岛从天而降，一直在关注这边情况的他，通过风声将发生的事情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神明诞生于自然，多数情况下会顺应自然，违背自然会让神明消耗的灵气加倍。
　　就比如此时若是大旱，帮助水分变少不费吹灰之力，而生出水则是倍加困难。所以哪怕是稻荷神，也只能加成原本就能产生的收成，而做不到在石头地种麦子。
　　所以他们运用灵力催出的麦子只有几穗，且失去灵力支撑就会迅速消散成灰。

　　同理，日本国山脉的变化是基于地理位置的原因，想要固定不变时非常耗费精力的事情。
　　神明对于自然的态度是顺其自然，是存是亡他们均能接受，他们认为人类是自然的一份子，同时人类给自然带来的破坏也是自然规律的一部分。
　　所以神明极少干预人类对自然的破坏，更不会插手自然对人类的反噬。
　　但是当人类回报自然的时候，他们也会代替自然对人类作出一定的回馈。
　　就这一点而言，妖怪和人类没有太大的区别，只不过妖怪对比人类对自然的破坏要少很多。

　　用个不恰当的比方，角名·高强度网上冲浪狐·伦太郎这么想：妖怪之于自然就像是益生菌，对自然有好处，和谐共存。人类之于自然就像是寄生虫，破坏自然，但又不得不依存自然而活。
　　虽然人类一直都有着保护自然的理念，但是很难做到统一，且人类的科技发展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控制水平，一不小心就会给自然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哪怕是现在，切尔诺贝利和福岛依旧是连妖怪都惧怕靠近的存在。

　　说来福岛就在宫城的下方，当时海啸引发的悲剧让整个福岛县的妖怪都四散逃离。事后大家才了解到这是完完全全的一场人祸，全是负责人贪便宜和不负责任，才带来了这种毁灭性的打击。

　　自那以后，厌恶人类的妖怪愈发的多了。核泄漏带来的是源源不断的瘴气，现如今核电站所在的大熊町及双叶町仍是妖怪们的禁地，甚至整个福岛县内的妖怪都屈指可数。
　　沿海的妖怪也急剧减少，福岛县的沿海不必说，上至宫城县，下至茨城县的沿海，全部都受到了影响。

　　比起因为自然变化而恨上人类的妖怪，这个名叫渊的妖怪恨上的却是神明，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神明做不到那还叫什么神明，所以渊想要自己成神，想要拥有神明都所没有的力量。
　　在成为恶灵之后，他已经忘记了想要成神的初衷，只留下了想要成神的执念。这股执念被权贵们发现，加以利用，于是便有了大神万世□□。

　　不知什么时候，探索完整个村子的众妖器具在了这里，他们警惕的看着中间被束缚在十字架上的少女。

　　“所以呢，你还没有说你为什么在这里。”及川彻冷着脸，看着站在少女身旁表情冷淡，机械的盘弄着佛珠的青年。

　　“妄图成神的你，又是想要得到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