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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我喜欢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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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年彤从小时候叛逆到大,人生哪个阶段都没让人省心过。
青春期一如既往,陈书眠还跟别人说她家孩子没有叛逆期,别人嘴一撇,你们家路年彤没叛逆期是因为一直在叛逆好吧。
所以,一直在青春期的路年彤小朋友对于“过来”、“必须做”,诸如此类命令式的语气向来都是不听的,姜赫乙这一句“过来”,把她的叛逆因子又炸出来了。
她装没看见他,往别的方向扫过去。
姜赫乙看着她那欲盖弥彰的样子,淡扯了下唇角。
给他打电话的是她,现在极力避嫌的也是她,他越发看不懂这女人心里在想什么了。
将顾予托起来,他站起身往她那走。
“给你,”对上路年彤略带躲闪的眼神,他开口,“我先走了。”
“你干什么去?”路年彤玩了没几分钟的叛逆期无情被他拆穿,她颤颤巍巍地接过顾予,问姜赫乙,“你不是也喝酒了,你怎么走?”
“打车走回去坐火车坐飞机坐火箭,怎么走都行,跟你有关系吗?”
“不是开你的车来的吗,你生气什么,神经病是不是?”路年彤下意识就怼了。
“我车不要了,不用劳烦你去想怎么处理。”他别过脸。
酒吧里,他像个小孩子一样,在人群中鹤立鸡群表情丰富,偏偏人长得帅,所以连说这些幼稚的话都很赏心悦目。
路年彤跟着人群一块欣赏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也是被看的一部分,脸色瞬间涨红起来。她做不到姜赫乙那样的坦然,她还要脸。
“走吧,你扶着他,我送你们。”她服了软,后知后觉自己的行为也很幼稚,“我真是多余跟一个酒鬼计较。”
“那你还管我。”
“车是你的啊。”说完这句,见身边人隐隐有些风雨欲来的垮下脸,她赶忙补充,“是我多管闲事,多管闲事行不行?”
他毫不费力地把顾予丢到后座,这一秒钟让路年彤坚信留他下来是个无比正确的决定,他坐到副驾,很安静地系上安全带。
她放了首轻音乐,避免说不出话的尴尬之感。过了一会,像是这样也不能缓解她焦灼想要找话题的心情,她又换了首摇滚歌曲。
姜赫乙偏头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的景色,缓缓翘了下唇。
姜赫乙将顾予送回家,重新打开车门,两个人坐在车里。
他关掉音乐,率先打破沉默:“还没恭喜你,爱情事业双丰收。”
“谢谢。”
她是在湖水冻结的时候来到了北宛,她记得冰很厚,将一块很重很锋利的石子砸进去,也只能把冰凿开一个很小很小的裂缝。江合湖水的冰就不会这样,每次只薄薄一层,一块很小的石子都能让它分崩离析。
她现在像江合湖面上的冰层,姜赫乙只随便将一块小小的石头放下来,她就碎掉了。
她听见自己说:“姜赫乙,我们之间变尴尬,我想都不敢想。”
姜赫乙什么都没说,路年彤却看到他那受伤的眼神里所影射出来的那句——“想都不敢想,可你却这么做了,做的如此狠心不留情面。”
“对不起。”
春天的花束都已盛开,她从隆冬待到了初夏。在这里遇见了很多她一辈子也想不到会接触到的际遇。
她是个没什么天资的绘画者,这世间上有成千上百万的画画者。她就凭着一股可以称得上中二的热血来到这,遇见了很丧却也在丧丧支撑着的姜赫乙。
就像童话故事一样。
她把他的童话故事毁掉了,添上了很多不着调的情节。
他的白马王子无法如约而至,所以对不起。
而他却说:“你道歉,我接受,那就说明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牵连了,所以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姜赫乙残忍地笑了笑,像个在下蛊的巫师一般,说出自己的诅咒,“我要让你,在他枕边睡觉的每个午夜梦回,都想起我。”
在路年彤呆呆注视他的几秒钟,他又收回诅咒,只轻飘飘地说:“开玩笑的。”
从前路年彤检验自己爱一个人的标准是,灵魂契合,时时想起,这一观念被李文静否了,□□曾说:“这算什么爱啊,朋友不就是这样,爱一个人,应该是想将他拥入怀中细细疼爱。”
文艺青年路年彤决定她俗气至极并且不屑一顾,她所追求的真正的爱情就是很诚挚的,不要沾染到欲望的任何。
可此刻看着姜赫乙,他的唇角一张一合,她却什么都没听见,慢慢地堵上他的唇。
她变成了,自己讨厌的俗人。
…………
又过几日,画展成功举办,她开设宴会。
她想,终于有一天,她的高楼也起来了。她尝到了出名的甜头,名与利真是好东西,它们能让来赴宴的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看不到之前的半分扫兴。
顾浔顾予带着白阿姨也来了,她没有责怪她,而是真心祝福她,并告诉她:
“年彤啊,我是真觉得你配不上我儿子,做了好久的思想斗争让你们在一起,听说你们分手后别提松了多大一口气。”
听她这样明褒暗贬,路年彤呲着大牙瞬间收回去,对上顾浔一双含笑的眼睛。
他说:“做不成夫妻,做朋友怎么样?”
她应的爽快:“可以啊,我看顾总身边桃花很多,武小姐和裴小姐都很不错。”
顾浔失笑:“你是真一点也不喜欢我啊。”
白知沅摇摇头:“一个性格太差一个出身太差,我看不上。”
最安静的顾予插话:“姐姐,出来陪我抽根烟。”
路年彤摇摇头。
“你戒了?”他震惊。
她笑着点头。
李月出也来了,她穿了一条粉裙子,跟以往出席时一直穿西装完全不同。路年彤眼睛睁大,立马迎上去说好漂亮。
李月出被夸得不好意思,说自己也是第一次尝试这种风格。
李文静和武书宸两个夸夸机闻风赶来,夸得天花乱坠。路年彤败下阵来,遗憾离场。
她看着周围或熟悉或不熟悉的人,明明一切都这么好,却好像少了点什么。
姜赫乙没来。
自那天之后,她再也没见到他。
她问了顾予与李月出,他们都摇头说不知道。
顾予在外面吸了一口烟,对她的叛徒行为很是不爽:“姐姐怎么说戒就戒了,以后我想找个一起抽烟聊心事的人都找不到了。”
“因为有个人,很讨厌我抽烟。”
她还想再说,被顾予无情叫停:“停之停之,我知道有个人是谁了,细想起来我真的很对不起我哥,要不是我心软,你们也不会在一起这么快。”
她笑了笑,摩挲中指上的戒指:“我们没在一起啊,他连来都不想来,这可是我的第一次画展。”
那天自作主张地亲他,才刚刚碰到,就被他毫不留情地推开了。
他说:“路年彤,你真的很讨人厌。”
“为什么不喊我姐姐?”
男人捂住她的唇,见她张不开嘴才开口:“因为你讨人厌。”
……
顾予听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憋了半天:“好吧,你们开心就好。”
现在连诉苦也变得无人理解了。
画展结束一行年轻人又约着去吃饭,路年彤喝了不少,李文静说让她画几幅画给她,挂在西康咖啡的墙面上。
路年彤脑子还是清楚的,直呼不要:“你们店走的是复古路线,我的画挂在那太违和了。”
“就是违和才显眼,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路年彤是我朋友。”
路年彤无语地看她:“你要是在我出名前说这种画,我一定连夜给你画一百幅并且感激涕零。”
饶是看起来没心没肺,跟谁都能说几句话的那种心情,但她知道自己的心一直堵堵的,说不上来的难受。
就这样的状态一直到饭局结束,也没看到姜赫乙。她觉得自己好像彻底失去他了,强忍住想哭的冲动,在路边蹲着打车。
有辆车停在她旁边,她嘟嘟囔囔地上去,跟司机说了地址。
到了目的地,司机打开车门让她下来,见她站不稳好心说可以送她上去。
路年彤摆摆手:“不安全,我自己上去就行。”
姜赫乙站在一旁,看她的脸颊很红,撞在墙壁上也不觉,整个人闭上眼睛又想睡觉。
“喝这么多,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陌生人的车还敢上?”
“所以你是坏人吗?”她的脸贴在墙上降温,左边脸上已经蹭上墙壁的白粉,睫毛上也沾了一些。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用指腹为她擦去,将她拦腰抱起:“是啊,我很坏。”
她蹭蹭他的胸口:“我喜欢坏人。”
春意肆意横行,
只有与她纠缠下去,他才能感知到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