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孔不入》头头toto

31、第 31 章

　　昨天嘴上说着“I miss stella so much”的人转身没了踪影，发信息不回，打电话不接。
　　这种行径是最典型的渣男行为。邹之懿痛骂一句：“渣男！”

　　邹隽临大清早就听见自己亲姐嘟嘟囔囔，不时蹦出一句“渣男”，“再见面看我不宰了你”之类的话。不用提醒，邹隽临就知道，今天千万别惹她。

　　但其实他更想知道的是：渣男是谁？哪个男的惹到她了？邹隽临盲猜是男娘哥。

　　上课时间到，蔺炀过来给邹隽临上课，进房间前隐约听见一句“渣男”，他回头只看到一个端着水杯离去的背影，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瓦伦落地京城时，接收到Stella打来的视频电话，他没敢接听，只等待电话自己慢慢挂断。这附近人来人往都是中国人，极其容易暴露。他干脆给手机关机。只要看不到Stella发来的消息，就不会胆战心惊。

　　瓦伦落地冰城。
　　结果他发现自己只能靠翻译软件生存。
　　除了语言不通之外，最大的困难是——天真冷。Stella诚不欺人。

　　他没戴口罩，脸冻得通红，已经冷到没有知觉。拖行李的手没戴手套，不一会儿就冻的发麻，指骨艰难蜷缩，掏进口袋渐渐恢复体温，却发现只要把手拿出来，就不会逃离被冻麻的宿命。
　　冰城真冷。
　　瓦伦看了一眼气温：零下26度。

　　积雪已经在地面形成冰层，需要专门找人铲雪，途经每个路口，都有十几号人拿着工具铲个不停。
　　这些人都穿得厚，像一个个精致的小手办。

　　瓦伦打车到市区，到达五星级酒店。
　　入住第一件事就是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吃饱喝足后，他继续打车，打车到Stella家。

　　原本需要刷脸的小区，却因为瓦伦直接打车到38号楼，保安开门放行。心里由忐忑不安到惊喜刺激，瓦伦站在38号楼门前，逐一比对门牌上的数字。

　　104户面前。
　　瓦伦正要有所动作，却恰巧碰到一个青年男性从里面出来。Stella的弟弟亲自来送他离开。
　　“老师再见。”
　　“再见，外面冷，你快回去吧。”

　　隔得有点远，听不清晰。

　　瓦伦避免被Stella弟弟看到，快速背过身继续往前走。邹隽临有注意到一个穿着单薄的成年男性经过，他并未思索关注太多，外面实在冷的厉害，赶紧进屋去了。

　　听到关门声，瓦伦原路返回，回去确认。Stella没有骗人，她给的是正确地址。可是，为什么会有男人从Stella的家中离开？那个男人是谁？

　　很快瓦伦便听见院子里响起交谈声，他赶紧跑远。

　　大门打开，出来的人正是Stella。
　　她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可是即便如此，瓦伦还是第一眼就认出来她。难掩内心的欣喜，瓦伦下意识要张嘴叫人。

　　可他知道自己是偷偷来的。
　　只能把这份欣喜埋藏在心底。瓦伦觉得神奇，喜欢一个人，仅仅是靠近，尽自己所能来到她身边，隔着远远的距离见她一面，就已经觉得满足。

　　瓦伦心里溢满眼泪，眼泪在眼尾结冰，长长的睫毛结出冰晶。瓦伦没敢靠前。

　　车辆就停在自己家门口前，坐上驾驶座，邹之懿驾车离开。

　　两驱跑不过四驱，瓦伦没有去追赶Stella，他转头去追那个从Stella家里出来的男人。

　　相较于蔺炀，瓦伦的衣服都是纯羊毛材质，极其暖和。即便是要风度，他也能给自己保留几分温度。

　　蔺炀不知道自己被跟踪了，就在刚刚，他收到了今天的课时费。
　　四百块钱。

　　蔺炀今年大二。
　　赚钱的感觉真好。
　　不用跟父母要钱，不用因为钱的问题争吵，碰到想吃的东西可以不用委屈自己。即便是在一个寒冷的冬天，冷风足以穿透不太暖和的棉服，掀起他的自卑，他也不觉得苦，反倒觉得日子极有奔头。

　　蔺炀加快脚步，他身后的男人也快步跟上。

　　……

　　瓦伦没有急切地暴露自己。带有心中这份不安，回到酒店后，瓦伦第一时间给邹之懿打了电话。那边等了很久才接听，瓦伦掌心出汗，在酒店房间来回踱步，这进一步加深瓦伦内心的疑虑。

　　一个人小时候的与家人的亲密关系会影响这个人成年后和伴侣的亲密关系。越是忧虑自己被遗弃，就越容易对有损亲密关系的任何威胁都怀有不安和警惕，还会有着不信任他人、猜忌多疑、害羞等特征。

　　瓦伦从不回避和Stella亲密，他是典型的痴迷型依恋人格。

　　“怎么这么久才接我电话？”
　　“刚在和家人吃饭。”

　　“你在中国没有男朋友对吗？”
　　“废话，当然没有，我不是这样的人。”

　　瓦伦轻轻哦了一声，“那你最近有接触什么人吗？”

　　今天家里吃火锅，邹隽临端着碗，舍不得放下，过来催促：“姐，你再不吃，肉可就都叫我吃了哈。跟谁聊天呢，哦是男娘哥呀，男娘bro，how are you? stella needs food, stop talking, okay?”

　　邹隽临直接替他姐挂断电话。
　　“男娘哥前两天对你不闻不问，你干嘛跟他好声好气说话，姐，我是男人，听我的，晾他两天，你看他还敢不敢。其实男人多得是，不差这一个，不行就换，跟他废什么话。”
　　邹之懿：“……能得你。”
　　邹隽临像是解决完一件不足言道的小事，继续去吃他的肥牛了。

　　老邹说：“这个年也差不多过完了，年后之之几号回去？”
　　邹之懿：“三月中旬，还有一个月呢。”
　　身旁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小学三月七号就得开学了，你们怎么这么晚，那我算什么？”
　　展秋笑着：“算你倒霉。”
　　一家子其乐融融。

　　电话挂断后，瓦伦一个人在酒店，周遭极其安静，大脑缺氧一般，耳鸣，呼吸不畅，两只手紧跟着颤抖。

　　他不敢相信，短短两天没有见面说话，Stella对他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就连她的弟弟都对他这么冷淡。

　　他不能这么坐以待毙，总得做点什么。明天是二月十四号，情人节。情人节，情人节，不能把人约出来见面，不然Stella肯定会痛骂他。

　　那他还能做什么呢？怎么才能知道Stella最近发生了什么？

　　……

　　邹之懿在情人节这天收到特别多的包裹。这一整天都不消停，几乎是每隔一个小时就有几件礼物送货上门。

　　有最新款电子设备全家桶，有超大鲜花，稀有皮奢侈品包包，瓦伦想到什么就送什么。来中国后他下载了一些软件，购物非常之方便。瓦伦一再觉得冰城简直是一个发达城市，他再三感激中国的便利，正是这些快递包裹即刻到达，他才接收到女朋友打来的视频电话。

　　电话拨通后，瓦伦是止不住的雀跃，两只眼睛满是亮晶晶的星星，“你终于肯理我啦。我给你打电话，你一次都没接，Stella，是不是我又惹你生气了？”

　　“你、你买太多东西了。”

　　“可是只要能让你高兴，这些东西不算什么。礼物拆了么，喜不喜欢？”屏幕里邹之懿在拆礼物，这时瓦伦的注意力却在她身后的纸箱上。

　　为了避免被Stella发现，章鱼把自己缩小成超mini版。它只有一粒小米那么大，除非去邹之懿眼皮子底下晒存在感，寻常时刻绝对不会发现。

　　“Stella，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真的很害怕。每次你对我态度冷淡一点点，我都会胆战心惊。就在昨天，不知道是不是应激性障碍，我身体僵硬了好久，控制不住发抖，突发性耳鸣…”

　　“你再给我编，哪有那么严重。”两人连吵架都没有，怎么可能就应激？这个瓦伦真的是为了获取关注，无所不用其极。

　　“唔，Stella，你好凶。”
　　“……”

　　恰逢蔺炀下课，邹之懿赶忙放下手机，和邹隽临一起去送老师离开。

　　老爸饭馆的外卖也一并到了，中午吃锅包肉、虎皮尖椒酿肉、地三鲜，这些菜都是邹之懿爱吃的。

　　“姐，男娘哥又给你打电话啦？”
　　“对，那些东西都是他买的。今天情人节嘛。旁边那里有俩是你的。”
　　邹隽临被学习搓磨的颓丧登时不复存在，“还给我买了？？？我去！男娘哥！I love you！！”
　　瓦伦笑：“I wish you would like them.”
　　邹隽临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昨天他就不该对男娘哥那么苛刻。他应该说，男娘哥和他姐天造地设一对。

　　中午吃得太饱，邹之懿结束电话，回房间午睡。

　　小米章鱼也一并进入她的房间。说来这具身体真的神奇，瓦伦竟然能透过章鱼的眼睛看清房间里的铺陈摆设。只不过都是放大版的。

　　这样一来，虽说不会被Stella发现，可是瓦伦却也得到一位巨型女友。

　　mini小章鱼在Stella脸上迷路了。

　　Stella脸上的小绒毛阻碍触手前行，小章鱼探索了很久，来到两个深渊巨洞面前，瓦伦猜测这是Stella的鼻孔。
　　他钻了进去。
　　瓦伦细数着里面的绒毛。
　　瓦伦在被窝忍不住偷笑，一边笑不拢嘴一边使劲儿探着脑袋看。

　　不知是不是踩到了敏感神经，Stella一个喷嚏，超mini小章鱼被强气流一吹，吹到地面，摔得他眼冒金星，头晕脑胀。

　　瓦伦躺在酒店的床上，动也动不得。

　　就不该高兴得太早。

　　只见章鱼一个鲤鱼打挺，甩甩脑袋，站起来，把自己变大一点点，重新往床上爬。

　　Stella呼吸均匀，明显是睡着了。睡着的时候真是个乖宝宝。

　　瓦伦爬到枕头边，刻意没压到Stella的头发，触手的靠近极为小心，其中有一根触手像小猫尾巴一样勾了勾，章鱼大脑袋像是在害羞又奉承地笑，像极了小土狗一边摇晃屁股，一边眯眯眼，想要靠近，却羞涩难当。

　　触手轻轻抚开Stella脸上的碎发，动作极轻，没有把人吵醒。

　　章鱼大脑袋轻轻凑近，把自己的脸贴在邹之懿脸上，满足地蹭了蹭。本体等待这样的好日子已经等了太久。

　　闻到自己熟悉且满意的味道，瓦伦在酒店的床上幸福地喟叹。他裹了裹被子，章鱼大脑袋在邹之懿脸上又蹭了蹭，随后在颈窝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很贴心地没有贴在脖颈处的皮肤上，因为它的体温相对来说比较凉。

　　呼吸着满鼻腔的芳香，瓦伦闭上眼睛，很快就得以入睡。自Stella离开后将近一周的时间，瓦伦睡了第一个整觉。

　　下午一点四十分，闹钟响起。触手一个眼疾手快立马关掉。接着收回触手，揣在自己的大脑袋下面，留一个触手尖尖勾在邹之懿衣服上。

　　一点五十分的时候，蔺炀摁响门铃，这次来开门的人是邹隽临，没看到邹之懿。接着是两个小时上课时间，上完课，邹之懿也没出来。

　　是邹隽临敲了敲门，“姐，老师走了。”

　　章鱼警惕地爬起来。它对于一切出现在邹之懿身边的男声音色都会应激。Stella渐渐苏醒，章鱼立马把自己变成小米粒那么大，八根触手紧紧勾缠在她衣服上，随着Stella行走的动作摇曳。

　　邹之懿开门：“喔，我刚刚睡着了。你饿了没，去咱爸饭馆吃饭？”
　　邹隽临嘻嘻两声，“姐，我想喝柠檬水，再给我点个圣代吧，要奥利奥的。”
　　刚睡醒的姐姐非常好说话，“行。”

　　勾缠在衣服上的章鱼紧张的心绪渐渐疏解，还好姐弟两个都没有发现它。

　　酒店内，瓦伦明显没有睡够，他让章鱼自己警惕着，自己闻着气味安安心心躺进被窝继续睡。

　　他做好了要来冰城住一个月的打算，带的衣服不多，鞋子也没带多少，但是他带了足够的钱。这些钱足够给Stella买礼物，也足够他在冰城生活得相当滋润。

　　最近施密特女士催项目催得紧，一周开一次会，需要在每次开会前完成任务。

　　邹之懿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拿出电脑，急忙赶工。有些任务需要她和瓦伦一起合作，换算一下那边的时间还不算晚，她拨通瓦伦的电话，这次不是情侣间的甜甜蜜蜜，而是正事。

　　瓦伦还在睡觉，收到电话后，起床气冒出一小撮火花，然而在看清来电后，这撮小花被冰水浇灭，瓦伦接听，“嗯～”

　　一周只睡了五个小时，他还没睡饱。

　　“把你吵醒了吗？”
　　“唔～”

　　邹之懿放轻声音，“明天要开组会，你任务完成了吗？”
　　瓦伦闭着眼睛点点头。

　　“好，我这边同步一下，你睡吧。哦对了，你想要什么礼物？”

　　瓦伦耳朵动了下，缓缓睁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看。他从被窝里爬起来，手机放在枕头上，单手提着卫衣向上一抽，脱了个干净。

　　给邹之懿一阵好吓，忙退避三分，“你干哈。”

　　“Ich will dich.”
　　(我想要你。)
　　“Ich möchte dich haben.”
　　(我想拥有你。)

　　邹之懿脸颊两侧顶了两朵粉红，她一害羞就想跑，但是这次偏就不想让他占上风。反正一个在德国，一个在中国，不管说什么好听的难听的，电话一挂，谁也奈何不了谁。邹之懿拒不认输。

　　她道：“Ich will dich heute Nacht.”（我今晚就想要你。）

　　语落刹那，健硕的身体出现在屏幕间。即便是房间没有开灯，只有极微弱的床头暖光，邹之懿都能从屏幕阴影中感受到他的急切和难耐。粗喘的声音见不得人，邹之懿只好挂上耳机，千万不能叫邹隽临那只小鬼听了去。

　　“Stella，可惜了，你还要再等一个月。”
　　“我可以等，但是你能等吗？”

　　瓦伦哑笑，“我等不了可以去冰城找你。”
　　“不是说了你别来么。”

　　“这取决于你，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立马去找你。”
　　“…不说了，剩下时间还要准备一下明天组会的发言，晚安啦，瓦伦。”
　　“有空再打给我好吗？”
　　邹之懿点头，“好。”

　　挂断电话看到蔺炀发来的课堂反馈，邹之懿回一个“收到”表情包，结清课时费。

　　“你老师说你上课很认真。”
　　“那当然了，一个小时100块钱，那可是100块，我不认真上能行吗？我可不想浪费咱家的钱。”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收获？”
　　“还行吧。但是我觉得英语就是一门语言，干嘛非得学那么多的语法，语法无聊死了。就算我不会语法，我说单词说碎句子，外国人也这样能听懂。我说英语男娘哥听得可明白了。”
　　“知道把语法学好之后能干嘛吗？”
　　“干嘛？”
　　“说长难句装逼用。”
　　邹隽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