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结局 但现在的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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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
宁无垢换下鞋，起身的时候成向昭已做好准备，张开双臂迎接她的拥抱。宁无垢亦张开手，结结实实地由成向昭抱起。
她一开始觉得难为情，自己也非半大的孩子，但被成向昭驳回，声称拥抱能给予人力量。
宁无垢本也不认可，直至最近她接手了道馆，下班时能有这样一个温暖的怀抱在等待自己，也确认这是一件美事。
道馆原先的老板经营不善，兴致缺缺，想着关门了事。宁无垢得知，热血上头，就这么接过了这个烂摊子。
好在之前的同事留下了七七八八，尤其是小刘，口口声声说要陪她到最后——哪怕明天就要倒闭了也不放弃不抛弃。
但一时间身兼数职，宁无垢再身经百战，也不免身心俱疲。成向昭替她倒了杯柠檬水，又兴冲冲地举出自己今天的成果：“今天天气特别好，我换春被了，还晒了一个下午，你闻闻香不香？”
再平凡的小事经由成向昭的口说出来，都变得举足轻重。宁无垢被他感染，深深嗅了嗅，果不其然，鼻腔里都是那股名为“幸福”的气息。
也许是被这股蓬松柔软的气味包裹，宁无垢当晚就做了个好梦。
梦的仍是千年前王都里的一桩旧事，只是与现实略有不同——这一回，她穿戴齐整，站在宫道之上，两面全是相送的宫人。
距她最近的宫道那头，站着帝后与向昭——在目光碰到少年时的爱人时，宁无垢的眉眼就不受控地弯了起来。
看来这一次，谁都没有逃避，他们终于有了一个正式的告别。
梦中相送的祝词听不真切，宁无垢只看着向昭一步步朝她走来，锦衣华冠，足见珍重，和她记忆里的那个别无二致。
“……仙长之后，还会记得阿昭么？”
小太子嗫嚅几下，宁无垢还以为他会问些什么，哪知是这样一个稚气的问题。
“嗯——”宁无垢刻意拖长了音调，故作思考状，眼见小太子的面色一点点焦急起来，才慢吞吞道，“会的。”
她态度变得太快，向昭如何还不知自己被戏弄了，欲发难，又想起日后恐怕难相逢，忙收敛了神色，只嘴上还在嘀咕：“又戏耍我……”
“那太子殿下会记住我么？”
宁无垢猝不及防地发问，向昭亦是不假思索地颔首，道：“自然会啊，阿昭昨夜不是也同仙长许诺过，一定会找到你的么？”
梦中的宁无垢闻之，有些恍惚，于向昭而言，誓言如在昨日；于她而言，却已隔世。
宁无垢或许该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劝他打消这个念头；又或许可以讲漂亮的话，将这个反问搪塞过去，但她哪一种都没有选。
她只是牢牢地抓住向昭的手，低声道：“那我们说好了，不可以忘记彼此——一定不可以。”
这于宁无垢是既定的已知，但向昭面对这个沉重的诺言，仍是面色凝重地点点头，甚而将誓言加码：“嗯，我们说好了，无论如何都不可以。”
“无论你以后沦落到怎样的境地，”宁无垢蓦然鼻头一酸，“都请你记得，世界上有一个人，她叫作宁无垢，无论天涯海角，她都会记挂着你。”
向昭听罢，瞳孔放大，震惊道：“宁无垢？仙长你叫宁无垢么？我记住了，我记住了——”
他的语气急促，生怕有什么抓不住，却快不过梦境的崩塌。宁无垢再次眨眼，迎接她的已是家中昏暗的房间。她转头，与梦中少年俨然等比例放大的人熟睡在身侧，面容平静。
宁无垢松了口气，觉着这梦做得她口干舌燥，摸着黑下床去倒水，刚摸进厨房，灯乍亮。
她也不惊慌，任熟悉的手绕上她的腰，牢牢地把她嵌在怀里：“怎么突然醒了？”
宁无垢自己喝了半杯水，又把杯子递给成向昭，说：“做了个梦。”
成向昭就着她的手也喝了小半杯，倒未继续追问下去：“……我刚刚感觉你那侧床轻了，伸手摸了下，才发现你不在。”
尽管成向昭在尽力克制心里挥之不去的那股不安，但事与愿违，总有的时候，他的自制会敌不过本能，譬如现在。
宁无垢也不怪他，温声哄道：“放心，我不会再一声不吭地逃走了。”
谁知，腰上的手缠得更紧：“不会再一声不吭？那说明也还是会逃走？”
“怎么会呢？我不是就在这里么？好了，现在的重点是我们该乖乖回去睡觉了。”宁无垢如今应对他突如其来的发难已是驾轻就熟。况且成向昭也只是发发察觉她不在的小脾气，宁无垢乐意包容。
成向昭就这样抱着她，随着她的步子重新躺回床上。再度躺下，但睡意不再，宁无垢便转了个身，看向他：“你怎么不问问我方才做了什么梦？”
一只手熟练地替她掖了掖被角，手的主人才道：“我还以为你不想说——那我问一问吧，你方才做了什么梦？”
“一个很好的美梦。”
宁无垢听到身旁的呼吸停滞了一息，又很快恢复如初，接着成向昭不着痕迹地往她身边靠了靠：“梦到什么了？”
“梦到，以前的一个少年，他问我，以后我还会不会记得他，我说会的，”宁无垢在黑暗中摸索着成向昭的手，牵住，“我还跟他说，希望以后他不管如何，都能记得，有一个人在记挂他。”
相握的姿势被不动声色地换成了十指相扣，成向昭扣得很牢，令宁无垢没有办法挣脱：“那你觉得，他后来记住了吗？”
“我猜，没有吧，”宁无垢猜测道，困意竟在这时不合时宜地袭来，“也许他现在会记得……”
久久没有等来成向昭的答复，她实在支撑不住，闭上眼，睡着了。
而安静的室内，在很久很久之后，等来了那声回答——
“……是的，他现在记住了。”
这天，宁无垢收到了成向昭的消息，要她尽可能早一步下班——她已囿于工作很久，几乎快一个月没有准时下班了。
他难得有所要求，宁无垢自当奉陪，只是不知为何，心中隐约有一种预感。
在下班路过花店的时候，宁无垢特地进店挑选了一束开得最热烈的芍药。
果不其然，在她进门的时候，成向昭已经做好了一桌好菜，瞥见她怀中的花，很是欣喜地接过，感叹道：“好漂亮的芍药！”
他让宁无垢先去餐桌坐下，自己则翻找出来一个花瓶，把花枝爱惜地一支支装好，才愿意坐下。
只是这顿饭还没开始，成向昭已急不可耐，只见他掏出一个方形的小物件，轻轻地在桌面上推了过来。
宁无垢了然地打开，竟不是戒指，而是一对同心玉佩，遍体通透。
“之前送你的那块玉毁了……我总觉得可惜，还想着再送你一块。”
成向昭也想不到，两次送礼的心境会这样天翻地覆。宁无垢分明眼中隐有泪意，偏偏不落泪，还举起玉佩来“挑刺”：“又不是项链，又不是戒指，我戴在身上会很奇怪吧。”
像是从未想到这一点，成向昭的面露慌张，他本想扣住盒子拿回来，却被宁无垢阻拦。
宁无垢慢条斯理道：“——我想想，编条绳子穿起来应该可以当项链吧？就是会有一点重。”
成向昭顷刻阴转晴，要找人去编绳了，宁无垢忙把他拦住，劝回到餐桌前。
她也有话要说，但到底不好意思，只一面低头扒饭，一面含含糊糊道：“……改日找个机会，我们去步昭瑶地方结契吧。”
对面半天没有响动，正当宁无垢奇怪要抬头时，成向昭唰地一下冲过来，举起她，看起来已兴奋得语无伦次了。
“那就明天……不对，我好像还要递交申请……那就尽快……”
人间的婚姻自也有法律与力量庇佑，只是到底只管此世，此生尽了，缘分也一同尽了。
而天界的结契，则是以三魂六魄为媒，生生世世都会奏效，自然也是可以解除，但也比寻常姻缘难解得多。
宁无垢先前也想像步昭瑶说的一样，若只是过这短短一生，对自己来说也不算什么昂贵的试错成本。
但现在的她，好友爱人在旁，是从未有过的幸福可靠，所以宁无垢愿意多迈出一步，进行一场更为大胆的豪赌。
就算赌错了，也是可以重来的吧？
宁无垢还在尚算冷静地想着，成向昭已扎在她肩膀上泪眼朦胧。她无奈地拍拍他，怎么都想不到他居然有朝一日会变成一个哭包。
这时，宁无垢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宁无垢瞄了一眼，让成向昭快些起来，她要接电话。
“是谁打来的？”
“好像是於子林。”
“……不许接！我早就看出来他对你也图谋不轨。”
“好啦，不是他打来的，是杨杉。”
“……那也不许接！都不能接！你现在的时间是属于我的！”
好吧，宁无垢仍然在慢慢安抚自己患得患失的爱人，她才不会告诉成向昭，其实这只是一通无关紧要、随处可见的骚扰电话。
在这个万物复苏的春天里，未来漫长，一切都好。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结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