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天启天启10 莫不是生前 ...
-
撷芳猜,他是在等谢思回来。
姜梵察觉到面前的离魂的人动了,抬起眉目扭头看向她。撷芳刚想打个招呼,缓和一下冷冰冰的气氛,谁知,她连手指都还没有抬起来,姜梵盯了面前的人一瞬,冷不丁道:“你是谁?”
三个字,暗含杀气。
-
谢思进入到撷芳身体之后,适应了一下,接着,抓着那个黑色傀儡,继续往灰雾深处走去。谢思一边走,一边观察阵中的变化。但凡是阵法,就是人摆出来的,谢思师从姜照,阵术修习的不错,她也想看看看,这个阵法到底是个什么阵法。
看了半天,谢思越看越胆寒。此阵十分精密,背后摆阵的定然是一个高手,然而,这名高手不走正路,此阵诡异莫名,乃是一大祸患。
这时,谢思又想起撷芳遇到的怪事。撷芳去原宅失去了记忆,然后被黑色傀儡一路带着她来到这个阵法里。也就是说,黑色傀儡应该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阵。
想到这里,谢思将黑色傀儡抓了出来,托在掌心,一双眼探究地看着它。撷芳的外表带着一丝女孩的灵动,现在换了谢思上身,眼睛里多出了几分沉沉的深思。黑色傀儡一看到她这双眼睛,就知道这个躯壳里换人了。
黑色傀儡在重重封印下眨巴了一下白色的双眼。
“你有什么话要说吗?”谢思问。
黑色傀儡的眼睛又眨巴了一下,看样子在装傻。
谢思见它无动于衷,微微一笑道:“我们从头开始说,你是在撷芳在原宅献舞那日附在撷芳身上的对不对?你附在撷芳身上,最终又借着撷芳的身子,去了乱葬岗,借着乱葬岗中的白房子来到了这个阵中。你来这个阵中有什么目的?”
谢思打量了一下她黑漆漆的身子,继续道:“你出现伊始是在原宅,也就是说,你本来是从原宅出来的。结合原家近一年来这里驻守的情况,他们大概知道天启城有一个这样的阵?原宅那里也有一个阵法?”
黑色傀儡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下,旋即转头看天,任由她说。
谢思见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继续道:“六年前,天启城有修士打斗,从而生了一场大火,害死无辜生灵。而在这个火场中,还有一个女修被一箭封喉而死,不晓得那个女修是不是你?你这黑漆漆的模样,莫不是被烧得焦枯了,这么黑不溜秋的,跟个煤炭似的。”谢思倒不是拿她的死因取笑,只不过这黑色傀儡一声不吭,在这让她东猜西猜很不愉快,又加之心火琉璃给她的提示中,令人觉得那女修也不大想好人,便故意激她。
果然,那黑色傀儡额角一抽,顶着谢思给她下的阵法站了起来,开始骂骂咧咧。
它嘴巴张着,却没有声音。谢思不晓得它在骂什么,只知道它好像真的说不了话。
莫不是生前致命伤在喉咙,故而无法发声?
谢思看着对方骂骂咧咧,反应如此之大,几乎可以肯定这黑色傀儡便是那女修。
谢思又看它短小的手指疯狂飞舞,像是能写能画的样子,便道:“有什么话不如写与我看?”
然而,黑色傀儡骂完,哪里还理她。
谢思哼笑一声,道:“你的脾气还挺大。那我继续猜?”
黑色傀儡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谢思道:“方才我在这阵中见到了死于火灾中的母子,和阵外那酒家老汉说的相似,那对母子死于六年前,至今执念未散,这个阵法最起码存在于六年前。你大约也是死于那一场大火。既然你也是死于六年前,那对母子也是死于六年前,那对母子在阵中于是执念永恒,那么你也应当同理也是在这个邪阵中才对。你又是从原宅出发的,莫非原宅那里还有一个邪阵的入口?”
说到这,谢思的脑子转了一下,道:“不,不对!我看的太片面了,这个阵法覆盖面如此之广,岂不是这里与原宅也是相勾连的?你从一个入口跑出来,又找了一个入口进来,还拉上了撷芳到底是什么目的?”
黑色傀儡在谢思手中摊成了一个“大”字型。谢思眸间露出了不耐,手中蓄上灵流。
她用了雷电一类的术法,电得那黑色傀儡滋儿哇啦。然而,无论谢思怎么动手,对方都铁了心不回答。
谢思也无奈了。她继续道:“按照咱们修真界力量法则,你死后不灭,又这般……活蹦乱跳,不受阵法捆缚,自然应当是这个阵中最强的执念了。这个阵法和你的关系应当不小吧?”
谢思顿了顿,继续思考,继续说道:“不过,有一点我想不通,六年前就可能存在的阵法,原家人为什么忽然一年前会有弟子驻守在这里,是阵法有什么变化吗,还是别的什么?”
黑色傀儡耸了耸肩,谢思看出它的意思:鬼知道原家人怎么想的!
她看了黑色傀儡一会,觉得目下也猜不出什么东西来了,便暂时放弃拷问这黑色傀儡。
谢思决定继续深入阵法探索。这个阵法里面虽然变幻无穷,灰雾重重,一个场景间隔着一个场景,但是道路勾连仍是天启城的模样。谢思决定先往最高的那一座塔走去,以那个塔为中心,向那一场火灾中女修的死亡之地,原宅附近探索。
那里,想必会有她想要的答案。
撷芳闷头跟在姜梵的身后,走在天启城内。这一座令她熟悉的城池,现在让她处处觉得不适应。一来是在灰雾那座城中待久了,再看到熟悉的地带,自然而然会想起灰雾里发生的可怖事情。二来,她虽然被姜梵笼罩了一层灵法,说是隐藏了他二人的痕迹,但是每当有人,尤其还是原家弟子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她仍是心有怯怯。
谢思让她紧跟姜梵,说这个人能保障她的安全。这点,目前撷芳没有感觉到。她现在只感觉到,这个人心里好像压着什么东西一样,好像要爆发出来。
撷芳看人很准,她之前一点都不了解原家,就能看出原童玉是个输不起的人。现在看姜梵,哪怕这个人恢复了平淡如水的状态,也知道他发现她不是谢思本人的时候,眼底窜了一点火气上来。
至于为什么生气,撷芳不知道。
这个人让她带上帷帽,就让她跟着他上街了。
虽然姜梵没有明说,但是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走了有一会,走到了一个老街。撷芳许久没有来到这里了,看着油亮漆黑的木质屋子,飘扬的市肆旗帜,眨了眨眼,竟然勾起了她的一些回忆。
小时候走街串巷的时候,她也经常路过这里嘛。等长大了去清音坊练舞了,就不大出来跑了。她不知道姜梵来这里干什么,他不是应该去原宅吗?
他们走到老街里的一个无人巷子里,姜梵道:“我要卸去隐身的术法了。”
撷芳乖巧地点点头。
姜梵抬手一拂,术法便消失了,他道:“去见一个人。”说着,踏出小巷,走到一家酒肆前。
姜梵在牛老汉家的酒肆前停下了脚步。
牛老汉仍是初见的模样,坐在自家的酒肆前头乘凉。唯一有些不一样的,是牛老汉手里拿的不再是蒲扇,而是一个香囊。那个香囊已经陈旧褪色了,边角上也起了毛边,但是看起来,牛老汉对这个香囊格外珍视,所以就算这个香囊看起来没有什么价值了,他还是保护的很好,很干净。
姜梵一眼就看见了这个香囊,他虽然修无情道,但并非对世间情感一无所知。他看见牛老汉爱抚那香囊,便知道他借着那香囊思念着某个人。
姜梵和撷芳的人影投到牛老汉的脸上,牛老汉有所察觉,抬头看见姜梵和他身后的谢思,道:“你们又回来了,还是问的那一场大火的事情吗?”
姜梵点头。
牛老汉见他们这么快折返,感叹道:“这么多年来,你们是第一个再次回来的。之前有人想要问这些事,但都是问问我们这些邻里,然后就再没有消息了。你们是又查到什么?”
姜梵道:“之前前来问事的时候,隐约觉得还有隐情,便来问问。”谢思让撷芳递话传来的那对母子的事情,牛老汉之前也短短提到过一嘴。牛老汉那提到这对母子后欲言又止,情绪也有些不对劲,姜梵便是想他会了解更详细的情况。
牛老汉面上露出痛苦之色道:“大火里死了一对母子。和我家有一点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