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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清音撷芳11 “其实,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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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思听到这,心道:“你还真说对了。虽然对原家没有十足的了解,但目前接触下来,原家人好像有些阴嗖嗖的,是没见过太阳那样。”
撷芳继续道:“献舞之后,主家是包饭的。我是不想留在这里的,但是大家又不敢拂了主家的面子,就打算等等再走。”
来与原童玉庆生的那一群人,似乎特别忙。今夜赴宴,也好像抽出空来的一样,吃了饭不久就走了。那些人在说什么,撷芳他们自然也不知道,只等着客人都走了,他们也能回清音坊了。谁知道,原童玉送完了那群人,又把清音坊的众人请回去,要他们再舞一场。
撷芳第一个不同意,道:“他们约了一场,舞完了,我们该休息了!”
其余人纷纷附和,管事的犹豫着说:“要是加钱,赏钱多,那也不是不可以。”
撷芳哼了一声,不搭理。管事的便去谈了谈,回来的时候说:“平常十倍的赏钱!”
饶是众人觉得这原宅诡异,但还是被重金给吸引了,心中俱道:看不出来,这原童玉好舞,都到了一掷千金的地步了。众人打起精神,道:“也就一舞,大不了明个儿、明明个儿,咱们都休息!”
众人便去看一个人坐着的撷芳,问:“哎,撷芳,你舞还是不舞?”
撷芳还是被那千两的银子说动了心,道:“走吧。”
再一次回到席上,坐于上首的还是原童玉,而坐在下首的已经换了一批人,是一直跟在原童玉身后的那一群弟子。这群人看起来凶凶的,品起舞来,其实也不过是牛嚼草,但是总好过跳舞给死人看。
这一次,撷芳换了一舞。这一支舞,是她前些日子新排的,和观众的互动性极强。跳这一支舞,她也是抱着一雪前耻的想法来的。撷芳起手,双手拍了一拍。身后的乐队便知道,她要跳那一支舞了。琴音如涟漪微动,波光粼粼。这是春日的序曲,撷芳的舞步轻快地在毯子上踢踏,一步一步,仿佛见到了百花盛开,心情喜悦。
长袖舞动,舞女的脸庞莹白,这一次身上的衣衫,也是一身的淡绿,鬓边簪着淡粉剔透的花。这样的搭配本就少女感十足,在这个妙龄的少女身上,更显得年轻富有活力。
撷芳不过十八九岁,寻常人家也是心事放在脸上的年纪,清音坊把她养的很好,她稍微有点心思,也几乎都摆在脸上了。
这样的人的心,是一颗充满生命的心。她的生命随着一切事物起舞,在春日中,便是春晖万里,煦煦照在大地上;当然,也是嫩芽枝叶摇颤,迎风而动;还是露中花苞垂泪,迎光而绽;是那动听的莺啼,是那酥透的雨声。
撷芳将这一切都展现在舞蹈上,几个节拍下去,厅堂额仿佛变成了春的厅堂。撷芳盘旋着,展臂来到原童玉的面前,她仿佛是春神的降临,将一切美好带给他。
不管撷芳是闭目含羞,还是抬眼摄魂,撷芳都可以确定原童玉的目光一直克制着,但是从她起舞那一刻,他的目光便没有离开过她的身上。
这让她有一种得胜的恣意。她的舞蹈更加地自如,在厅堂上翩飞,舞到情深处,撷芳将花枝赠给原童玉。这一次赠花,不像是给谢思那样单纯,她手腕抖着,花枝摇曳,花香盈袖,带着缠绵。原童玉似乎是看懂了她的意思。没接。
撷芳一轮舞快要结束,见他不接,只得用手掌接了花入怀,走了。她的绿衣袖在空中逶迤,粉披帛在空中流荡。按照原定的节拍,这一舞结束,就不再送花给观众了。因为这个时候不出意外,观众是会收下花的。
撷芳不甘心,于是,踢踏着回旋,给乐队指示,她要重来一次。她与乐队自小配合到大,对于她的任性,乐队手里的乐器丝毫没有滞涩,华丽地转了一个音,丝滑地回到起点。
徘徊。徘徊。辗转。辗转。
撷芳又抱着花回到了原童玉的面前,这一次,她面上已经有了失意伤心的感觉,掩饰不住。不过,她更多的是倔强,想要原童玉收下这支花。
原童玉面子上还是凉凉的,不动声色地观看,没有配合的意思。琴音渐入尾声,撷芳也渐渐收了舞姿。撷芳第二次的尝试还是失败了。
春日的殿堂仿若真的随着春神的神伤黯然,撷芳离开原童玉面前,打算回到舞台中央。这时,忽然,桌案之后伸出了一只手,抬指拉过了那一朵花最后的尾巴。
在他伸出手的时候,撷芳已经做出收花的离开的姿势。她是点足借着力离去的,再也收势不回。那一朵花的枝叶被扯开,花瓣零散些许。撷芳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还未反应过来,原童玉手中的用力一震,那鲜活的芳菲就随之散开了。
漫天的花瓣喷薄而出,春天降临在原童玉的身上,降临在诸人的身上。
盛大的花雨下,原童玉手下的小弟第一个鼓掌叫好。这小弟比之前的那一群莫名其妙的宾客好很多,虽然捧场的方式单一,唯有鼓掌,但是也不算冷场。
这一支新舞以这样的形式落幕,谁也想不到。撷芳隔着花雨,看了原童玉一眼。旋即拍手高兴对乐队道:“这支舞以后就这么编!”
她很高兴。原童玉站在花雨中,却是有一种莫名的沉默,好像心事重重。
他本来就长的凶,撷芳敢去撩他,纯粹是凭着心口里堵着的一口气。现在气没了,哪里还会到他面前去找不快。
她只恭恭敬敬地道:“原公子,生辰喜乐。”便提着裙摆走了。
剩下的事,便是管事的的事了。管事的跟原宅的人结账,他今夜挣了不少,不免得又有几杯酒要去敬。撷芳和她的姐妹们一阵好等。等着等着,撷芳没等到管事,却等到原童玉来找她。
原童玉找她说两句话,撷芳哪敢说不。她有些害怕,还要了姐妹手中的琵琶当防身的武器,才跟着原童玉走了。
“我跟他走了一会,才越来越觉得他很奇怪。”撷芳回忆道,“他们家宅子本来就很可怕,灯也没有燃多少,他带着我越走越偏,我吓得要死,心想着不如我问问他到底要干什么,要是他不说话我还是先跑了吧。后面他果然没有说话,我就觉得这人真古怪,就跟他告辞了。他也没有拦我,我一路跑回去,谁知道他们家的宅院虽然没人打理,但是是真的大,我有点迷路。晚上又没有灯光,鬼森森的,我害怕的要死。”
“我摸了好久,才隐隐约约到了一个有小阁楼的地方。”撷芳苦恼地回忆。谢思察觉到她的表情有些痛苦,安抚道:“没事,不用急,慢慢回忆。要是不舒服了,和我说。”
撷芳摇了摇头,把身体莫名的不适甩到脑后,“我可以肯定,我当时是跑到别处去了。那个地方,也奇奇怪怪的,天太黑了,我什么也看不清。不知道摸了多久,胆都要吓破了。我又看见了原童玉。”
原童玉负着手,带着一身煞气,问道:“谁让你到这里来的?”
“方才不是你叫我出来的?”撷芳被吓了一跳,她本来就紧张着,被这么一直问,心里还有些委屈。
原童玉脸上有些莫名,天色很暗,撷芳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觉他默了一会,旋即道:“对,是我喊你出来的。那又如何,你可以回去了。”
撷芳更觉得莫名其妙,但这事确实错不在她,她挺直着腰板,抱着琵琶回去了。后来,半夜里她还觉得事情怪怪的,“我见到的原童玉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她想了一宿,没睡好。夜里风大,她一个人住,外面的竹叶在黑暗里扫着窗棂,更是吓人。撷芳心事重重,第二天,她起来时头痛欲裂。
她一病,清音坊里众人便是急。这越急,病还越不得好。清音坊内正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原童玉这个混世魔王到了。
原童玉的手段强硬,清音坊内一阵呼天抢地,都没能改了这魔王的心思。撷芳的病愈发重了。在撷芳病重的时候,众人心里都已经认定,原宅一定有古怪,嫁去肯定不好。
“原童玉知道我病了,还送了药来。本来是不想和这人再沾上关系,不喝这药的,但是那两日眼看我药石无医,原童玉又来把药逼着我喝了。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谁知道,那药真的神奇,我就喝了两服,病就山倒去了。”
撷芳认为那是怪药。
谢思猜那个应当是什么丹药,对于修士有大用,给凡人的话,只要注意好用量,也能药到病除。这种丹药往往需要千金,原童玉也是下了本钱了。
至此,撷芳就把事情全部说完了。
她一住口,这个空间里便是久久的沉默。
忽然,谢思道:“你失忆了。”
“什么?”撷芳惊讶道。
谢思肯定道:“你一定是失忆了。那一晚你遭遇了什么,恐怕只有原童玉本人知道。”
“小姐,您可别吓我。我到现在都不觉得我忘了什么事,我忘了什么事呢,这太可怕了。”人最害怕的就是未知。她丢失了一段很重要甚至是很危险的记忆,让她有一种沉浮在无尽深渊上的感觉。
谢思闭上了眼睛,道:“你先别急。让我来把事情捋一捋,我总觉得,我能猜出一些东西了。”
须臾,谢思睁开眼睛,道:“其实,撷芳姑娘,你不止失去了那一晚在原宅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