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桨三常

91、岔路口 没有坏处

　　和秦疏桐分开后，乔云不时想起她说过的话。

　　还以为周聿贤那边没戏了，不料他竟然没计较上次放他鸽子的事，再次邀请她一起吃饭。

　　乔云答应了，休假周聿贤来接她，乔云特意捯饬了一番，只是没料到他会带她回家，见冯丹珍。

　　“冯女士，好久不见。”乔云有些拘束。

　　冯丹珍打量着她，淡淡笑着，“叫我伯母就好，是好久没见了，瘦了。”

　　说着冯丹珍拢了拢身上的披肩，朝她走来，拉住她的手，还捏了捏。

　　乔云莫名抵触如此的接触，可能是姥姥之后就没有人和她这样过，所以不大舒服，不过没有表露出。

　　饭桌上，冯丹珍理所当然地认为乔云已经准备好了要和周聿贤结婚，开始告诉她自己的饮食习惯。还问她厨艺如何，她比较喜欢媳妇亲自下厨做的饭菜。

　　乔云刻意说自己不会做饭，冯丹珍也不介意，“没事，慢慢学就好，哪有人什么都会的，活到老，学到老嘛！”

　　见她对学习的态度还行，乔云才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露出抹笑来。

　　饭后，冯丹珍继续讲她的生活习惯，带着她在房子里转悠。周聿贤在沙发上坐着，在和秘书打电话，看着像处理工作上的事，乔云却听出他说话的语气不太一样，语调也比平常高。

　　“一个小时了，该按摩了。”冯丹珍开口，乔云注意力集中，就见冯丹珍躺在躺椅上，给她递来个平板，平板上是按摩的教学视频。内容是睡觉前促血液循环促消化的按摩手法。看样子是要乔云学了给她按。

　　她悄悄吸了口气，对自己说再忍会，最后一会。

　　她认真学了，开始上手给冯丹珍按，期间她闭着眼，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伯母，我学历低，您不介意吗？”

　　“学历……大专就挺好的，你不还专升本了吗？够了。”她轻飘飘地说。

　　乔云不死心，“您不是说要活到了学到老吗？”

　　“我那说的是学做事，一个人读太多书，心气就高了，想飞出去。再说，都成了富太太，还读什么书啊！尽本分照顾好家里长辈和丈夫才是重中之重。”

　　乔云敛眸深思，蜷缩起手指。

　　正想找借口离开，周聿贤喊她，“乔云，你电话。”

　　“是谁？我这就过来。”她赶紧回应。

　　冯丹珍说:“去吧，以后这种时候记得把手机关机。”

　　她没回应，快步走出房间接过手机，看见你是谁打来的，她眉头紧锁。

　　走远了些才放在耳朵边，电话那头开始有声巨响，隔了一会才听见声音，两个人，罗纾和陆言霄。

　　原来罗纾复婚了，而陆言霄不高兴喝醉了。

　　和她有什么关系，乔云把电话挂了。

　　返回到客厅，她见到了来给周聿贤送文件的秘书，两人那种若有若无的亲密感，乔云以前和陆言霄也有过。

　　她不免轻笑了声。茶几上立着一颗璀璨夺目的钻戒，乔云扫了眼，视线定在周聿贤身上，“周先生，我临时有事，就先走了。”

　　“我送你。”他随口提了嘴。

　　被乔云拒绝，“不必了。”

　　他没追来，乔云隐进黑暗中，在灯亮起时，她给周聿贤发去了最后一条消息，【抱歉，我想我并不能胜任您妻子这份职务，和您母亲的观念也有冲突。祝您找到更优秀的人。】

　　陈碧彤回到家时，乔云正在陪李知音画画。乔云因为被宿舍的人排挤，还没找到房子，在她这暂住几天，陈碧彤轻声走近，先瞄见垃圾桶里一张名片。

　　“怎么扔了？”她捡起。乔云才发现陈碧彤进门了，乔云没有遮掩，把另一张纸给陈碧彤看，上面写的是她根据秦疏桐教她的方法估算的风险系数。

　　“51%，还行啊，和一半差不多。”陈碧彤不以为意。

　　乔云在李知音画的大海里添上几笔波浪，“差多了，我不敢赌那1%，怕自己陷在泥潭里，淹死。”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不是对的人吧！”陈碧彤说，乔云否认，“只是因为风险太高，我脱不了身。”

　　陈碧彤看向李知音画的大海，笑而不语。乔云看过去，李知音还在上面标了字。

　　【马尔代夫】

　　云希国际机场，乔云把目光从航班信息上收回，抬眸的刹那急刹住正面向着陆言霄的目光，避免对上。

　　飞行途中，服务间里一起吃饭，有同事特地问她，“听彤姐说，你不和周先生结婚了，是真的吗？为什么啊？”

　　乔云眨眨眼，“不合适。”

　　“那能不能把他微信推给我们。”

　　“行啊，我给你们推，但加不加就是他的事咯。”

　　“知道，还是乔云你最好了。”

　　乔云笑笑，当作此前无事发生，造谣污蔑什么从没有过。

　　落地后，她被同事带着一起聚餐，陆言霄也在。不明白那天晚上他为什么把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给她打电话。乔云无意落过去几眼，陆言霄没看她。

　　她笑了，幸好当初遇到的是他这样好断干净的男人。再碰到庄从远那样神经的，她可受不了。

　　喝得差不多，不想在这种聚餐浪费太多时间，乔云趁机溜了。

　　她想回房间，走到电梯前，手机振动一下，收到讨债人的信息，乔峰还是昏迷不醒，他们实在是没耐心了，说要乔峰的命，以此威胁她。

　　乔云回消息，说乔峰的命送他们了。

　　发完之后，电梯还是没到，按键也灭了，似乎是故障了，这两个插曲就够让她心烦意乱的。下一秒，察觉到陆言霄站在她后面，她更加烦躁。

　　干脆不等电梯了，改走楼梯，径直奔楼梯间，却被他紧跟着。

　　关上楼梯间的门，乔云刚想问他到底想干什么，陆言霄把她围住，“你要结婚的话，不如和我。”

　　乔云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在耍酒疯是吗？”

　　“我没有喝酒，是正好需要你。”陆言霄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意思？”

　　“我需要一个妻子。”

　　“为什么是我？因为罗纾复婚了，你没别的人选了？”

　　“陆风遥知道了我们的事。他说我和他一样。因为贪图稳固地位分手，不得不娶一个身世好的女人。可你知道的，我和他不一样。”

　　“所以呢？”

　　“所以我需要你做我的妻子，只能是你，证明给他看。”

　　他说完，乔云呵呵笑了两声，问他:“你确定自己没喝醉？”

　　陆言霄点点头，她说:“那你病得不轻，有空找医院看看脑子吧。”

　　她趁他没反应过来，使劲把他推开，往楼上走。

　　陆言霄的声音掩盖过她的脚步声。

　　“我们隐婚，不会有很多人知道。”

　　“我不差钱，多少生活费都满足你。”

　　“你好好想想，我给你时间考虑，对你没有坏处。”

　　她脚步没停，出了楼梯间，带上门还发出“嘭”的一声。

　　回到房间，乔云还气鼓鼓的，陆言霄这是把她什么了，从小狗变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傻子了吗？

　　乔云懒得继续回想，她进浴室冲了个澡，洗完后浑身轻松了些，她连书都不想看了，倒头就睡。

　　第二天同事约好一起出去玩，她装头疼窝在酒店里，试听了节经济学的课程，自从上次秦疏桐给她讲了投资后，她开始对这些起了点兴趣。

　　她正专注地看着屏幕，听见敲门声还以为是幻觉，第二轮响起时才意识到是真的，她连忙跑过去开，“你卡忘带了吗……”

　　门开了，外面立着的居然是陆言霄，乔云第一反应看走廊上有没有经过，瞪着他，“你疯了？万一被别人看到呢？”

　　“她们都出去了。”陆言霄穿着大衣，衣冠楚楚，感觉上和庄从远别无二致，逼问她，“考虑清楚了吗？”

　　“嗯。”乔云肯定道:“答案就是，我不可能和你结婚。不可能，说得够明白了吗？”

　　话落，没待陆言霄反应，她关上了门。

　　门外没动静了，可乔云不知搭错了哪根筋，眼眶湿了。

　　“这样是对的。”她对自己说。

　　陆言霄并没有继续纠缠她，回到京禾，乔云想起那条威胁短信，去看了乔峰，他还是没有要苏醒的迹象，她对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走的时候问护士有没有人来看过他。

　　护士说前几天，有一伙人来过，不过就来了那一次。

　　这就奇了怪了，总觉得那群混混不像是会轻易善罢甘休的类型。

　　许是乔云多心了，她迈出疗养院，骑车找戴霞去。

　　结果停好车，快走到小区楼下，撞见了讨债的那伙混混，她瞬间惊慌，极力稳住自己，“你们为什么在这？你们对我妈妈干了什么？”

　　“你自己问她去呗。”

　　乔云赶紧跑上楼，戴霞没事，她反倒担心乔云有没有受伤，她顿时明白了他们为什么来，戴霞为了让她不受欺负，替她还了钱。

　　轻眨一下眼，洒落两行泪。

　　“那是我的私房钱，不是航空公司赔的，是伍蒙以前每个月发工资会转给我的，我都攒了起来，你叔叔不知道。”戴霞笑着给她擦眼泪，抱着哄她，“没事，我不后悔。他们很坏的，万一对你做了什么事，到那时我才会后悔。”

　　乔云啜泣不断，哽咽地承诺，“戴妈妈，我一定会变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所有我珍视的人。”

　　“我相信你。”戴霞拍着她的背。

　　一下一下规律地，似时针的摆动。又一年禾航年会。听说段飞羽勇敢地向他父亲递交了辞职信，势必顽强和家庭对抗，争取明年离职去国外进修美术。

　　如今他在台上抱吉他唱着《后来的我们》，乔云抿了口酒，找某人的身影。

　　周聿贤作为卓越白金卡会员，受邀来了，她颤了颤睫毛，正想抬脚，陆言霄出现在视野里，盯着她。

　　手机收到他的消息，【楼梯间。】

　　乔云移步过去，他果然站在那等她。她轻轻带上门，对上陆言霄的眼睛，先开口温声问，“陆言霄，你真的要和我结婚吗？”

　　陆言霄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大概是觉得她格外反常，不过笃定地回答:“真的。”

　　乔云接着给他讲了件事，“村里有一群大妈，每天都喜欢坐在一颗大榕树下说话，某次我经过，她们找到新话茬，说我长得漂亮，乔佳栋丑，怀疑我们之中有一个是何雪梅出轨生的。”

　　“后来村里传得沸沸扬扬，传到乔峰耳朵里了，他发了疯似的质问何雪梅，何雪梅气极，他们两个就吵起来了，吵得不可开交，打得面目全非。”

　　“再后来，亲子鉴定结果出了，我们都是乔峰的孩子，何雪梅没出轨。村里又传遍了。她们说我是何雪梅和乔峰谈恋爱时何雪梅未婚先孕生的，那时候两人关系好，很相爱，生出来的小孩就漂亮。到生乔峰时，他们感情已经伤痕累累了。”

　　陆言霄皱着眉听完，他明白她说这些的意思，婚姻会严重损伤感情，可前提是得有浓厚的真情，她对他有吗？

　　“陆言霄，你真的要和我结婚吗？”乔云又问了一遍，陆言霄仍“嗯”了声。

　　“好，我们结婚吧。”她一时间松口，陆言霄有些错愕，“为什么突然答应了？”

　　乔云咧嘴笑着，“没有突然啊，深思熟虑后的答案，你知道和喜欢的人结婚有多难得吗？现在机会就摆在我面前，我当然要答应了。”

　　她搂上他脖子，语气轻快，“不过有个条件，我们加个约定吧，要是以后谁想法变了，不想继续了，就结束这场婚姻，放对方走。”

　　陆言霄眸色异常漆黑，顿了会才答应，“行。”

　　乔云主动亲他，陆言霄热烈回应她，舌尖勾着她的，纠缠不息。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飞机轰鸣声把声控灯唤醒，乔云扭头看向外面，对陆言霄说:“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