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桨三常

90、岔路口 考虑考虑

　　秦疏桐眼神在她脸上打转了一圈，后开口发问，“你了解什么是投资吗？”

　　乔云不是特别了解，只曾经听说过庄从远的朋友创业接到了谁谁谁多少的投资，在她的认知里，投资就是帮助别人成功的方式。

　　“对投资的了解不清晰，但我有信念能够成功。”她笃定地说。

　　秦疏桐忽而笑了，她示意乔云坐上车，车子驶出后才说:“你叫乔云对吧？”

　　她点点头。

　　秦疏桐拿出包里那张策划案，指着告诉她，“首先，这可不是你以为的慈善追梦项目，而是个得实现盈利的商业计划。”

　　“其次，你可能把我想得很厉害，实际上，我并不是什么女强人，只是个家庭主妇，随便写着玩玩而已。”她说着拿出枚钻戒戴在无名指上，“而且目前，我老公不愿意给我提供任何资金，他不喜欢我抛头露面，只想让我把重心放在家庭上，所以这个项目做不下去。”

　　乔云的幻想幻灭了。

　　秦疏桐看出她失落，拉住她的手握了握，“不过，我倒是挺乐意交你这个朋友的。”

　　“那您能给我讲讲投资是什么吗？”

　　“投资，是一种经济行为。”她讲解得很细致，“是经济主体，比如我。为获得未来收益，这是重点。将当前的资源，货币或实物等价物，投到某个领域，来换取未来的价值增长或现金流回报。”

　　“明白了吗？”她温声问。

　　乔云“嗯”了声。

　　“所以，你不能局限地只看自己要得到多少资金，你还得站在投资者的角度去看为什么要投你，你会给她们带来什么回报。”

　　“我知道了，谢谢您的讲解。”

　　“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吧？”

　　“当然，您不嫌弃的话。”

　　得到乔云肯定的回答，秦疏桐舒展开眉眼，“虽然我比你大，但也别您啊您了，叫我名字或者姐都行。”

　　“好。”

　　接下来，秦疏桐详细给她讲了关于投资风险的部分，如何衡量，如何计算。

　　不知不觉中，车停了下来，乔云才发觉自己到了北臣明苑门口。

　　她看了几眼窗外，收回目光，最后对秦疏桐说:“我觉得这是一份可行的商业计划，祝你早日实现它。”

　　“挺难的，其实我创业过很多次了，每次都不能善终。”她苦笑了声，手指着外头，“就那，我以前倒闭的店还在呢！”

　　乔云循着她眼神的方向看过去，是一家饭店，曾经乔云点过的，她惊讶着，脱口而出，“原来你就是那家店的黑心老板！”

　　“什么黑心？”秦疏桐没听清。

　　“没什么。”乔云笑着摇摇头，重新和她握了握手，“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我挺看好你的，说不定你能先一步成功，有钱的话到时候考虑考虑投资我。”秦疏桐玩笑着下车了，乔云和她挥手，待她走远，北臣明苑的大门关上，乔云才回神，“师傅，走吧。”

　　车发动了。

　　乔云闭着眼睛，耳边还在回响秦疏桐的话，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一些价值连城的物件。

　　像是限量包包，稀世珠宝，古董手表……
　　相隔不远的会展中心，正陈列着这些耀眼的东西，在举行一场公益慈善拍卖会活动。

　　白微末晚了些入场，意外发现陆言霄低调地坐在角落不起眼的位置上，他舅舅却坐在前最中间。听说这几个月况霆为他介绍了不少圈子里的人，不过都没有入得了他眼的。

　　她莫名生出一点优越感，朝他走去。

　　陆言霄心不在焉。这几天机长不知吃错了什么东西，无精打采病怏怏的，带去宠物医院检查又说没问题，但他不放心，每天都观察个百来次机长的情况，反倒把自己弄感冒了。

　　这会他鼻塞脑袋还沉，昏昏欲睡，拍卖会他一直不怎么感兴趣，尤其是慈善拍卖会。他这个人，就没有颗慈善的心。

　　“那腕表看上去真不凡。”白微末的声音出来，陆言霄被惊醒，又听她问:“陆先生，是不是很适配我的旗袍？”

　　陆言霄没撇头看她，懒洋洋地扫一眼前方，想着趁况霆留意不到，提前溜了算了。

　　结果这一扫，就见台上展出那最后一件拍品——一块古董女士手表，十分眼熟，他坐直身体，仔细看了看。

　　白微末未得到回应，也不死心，直白地说:“陆言霄和之前那位分了？我说得没错吧，你们也只是玩玩而已，你不会娶她的。”

　　陆言霄目视前方，白微末提议，“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和我结婚？”

　　那件拍品最终以3400万成交，被一位香港收藏家收入囊中。

　　陆言霄耷拉下眼皮，落回面前，直视白微末，“和你结婚，于我有什么好处？”

　　主动开口问这些，说明他动摇了，白微末一本正经地说:“我的家世好，还可以帮你缓解与长辈之间的关系。”

　　陆言霄盯着她，不自觉想皱眉，碍于着眼长远，不曾表露。可他嘴张不开。

　　台上传来声音，说的是:“十分感谢陆言霄陆先生为此次慈善拍卖会捐赠的二十三件拍品……”

　　他瞬间把头移开，大口呼吸着。

　　前排况霆回头找他，连白微末都惊讶了，“那些都是你捐的？”

　　陆言霄缓过来，才回答她之前的话，“我并不需要一个家世好，又能帮我缓解与长辈之间关系的妻子。”

　　他说完起身就走。

　　白微末追问，“你需要一个什么样的？”

　　陆言霄敛眸，一张笑盈盈的脸出现在他脑海里。

　　记得那大概是去年冬天，外面暴雪，室内乔云和他在沙发上看球赛，中场广告是个公益项目，乔云突然问他，“你怎么不做公益？”

　　“我为什么要做公益？”他手支着下巴，眸光幽幽地看着她。

　　“有钱人不都喜欢这些吗？”乔云穿着条短裤，在沙发那头盘腿坐着，拿着罐啤酒喝。

　　“我不喜欢。”陆言霄轻飘飘地说。

　　“真是毛病多。”她小声嘟囔。

　　陆言霄听见了，故意大声地问，“你说什么？”

　　“我说你喜欢我。”她狡猾地说，还悄摸着又开了一罐酒，“但你肯定听说过行善积德吧，姥姥说，好事做多了可以上天堂的。”

　　“我不迷信。”陆言霄捕捉到易拉罐拉环的声音，靠近她。

　　她还沉寂在刚刚的语境中，自顾自地说:“我不管，等我以后有闲钱了，我就以你的名义，资助几个学生，保佑你长命百岁，上天堂。”

　　“醉了？”陆言霄接过她手里的酒，晃了晃，差不多到她的极限了，不再许她喝。

　　乔云亮晶晶的眼睛对上他的，“没有，我很认真的。”

　　她抱住他。

　　“知道了，我等着。”陆言霄松懈下来，谁料她在背后偷抿酒。

　　陆言霄便只当她的话是玩笑，“乔云！”

　　“乔云。”仿佛真的听见有人喊她，陆言霄思绪回笼，陆风遥竟站在他面前，他想无视经过，他继续说:“那个女人是叫乔云对吧。”

　　“你监视我？”陆言霄拧眉看着他。

　　陆风遥半点不慌，“对，从她进北臣明苑那刻我就知道了她的存在。”

　　“你想干什么？”陆言霄攥紧拳。

　　“不干什么，开始我知道你罕见地带了个女人回家，我就想看看你多久会腻。”陆风遥走近，拍拍他肩，“时间一长，我就是想看看我的儿子，你，陆言霄，你有多么的忠贞不渝。”

　　“到最后，你不也和我一样。”听说陆风遥结婚以前，有个深爱的初恋，可人家家贫，支持不了他的事业，所以他抛弃了初恋，娶了况怜梦。

　　“言霄，你总以为自己比我清高正直。可当你真正到我那个年纪，也就你现在这个阶段，你会发现很不容易。”

　　“其实我们很像，不管从长相，还是性格，我是看好你的。为什么不能消弭隔阂呢？父子同盟不好吗？”陆风遥手扶着他手臂，诚恳地问。

　　“你别忘了我们之间是因为我妈才联系起来的，没了她，你什么也不是。因为出轨给我妈和我造成的伤害，我永不原谅。”陆言霄嫌恶地甩开他手，和他拉开距离。

　　走出几步，陆言霄回头对他说:“还有，我和你不一样，不要放在一起相提并论。”

　　话落，他大步走了。

　　晚上，罗纾因复婚开心，邀他去家里吃了顿饭。石立玮先喝多了，哭诉着骂自己，对不起罗纾，后悔当初就不应该为了自己那点可悲的自尊心和她吵架，更不该放手。

　　陆言霄默默地坐着喝酒，结果听着听着也多贪了几杯。

　　等走出罗纾家，他脚步晃悠，他司机请假了，罗纾还得照顾醉醺醺的石立玮，担心他独自回不了家了，打算给他找个代驾。

　　陆言霄摆摆手，含糊地说:“不用，我有专属代驾的……”

　　“你说什么？”罗纾听不清他说话，陆言霄没重复，拿出手机打电话，眯着眼睛，把那人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第一次拨过去，无人接听。虽然推测可能是被拉黑了，他仍继续拨，罗纾不明白他的固执，但安静地站在门口等着他。

　　第五次，终于通了，陆言霄开口，“乔……”

　　未说完，先听见道浑厚的男声，“你好，请问你是哪位？”

　　鼻塞，陆言霄一下差点没喘上气来。

　　“乔云，你电话。”男人大声地喊。

　　不一会，陆言霄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谁？我这就过来。”

　　他原本背倚着墙，渐渐地，腿软站不稳整个身体慢慢滑落，坐在地上，手机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不知道有没有摔坏。

　　罗纾看陆言霄也摔得不轻，走近扶他，一边说:“我让你少喝点的，明明酒量不好，喝那么多干什么？早知道不请你来家里吃饭，让两个酒鬼碰面。”

　　他眼前天旋地转的，努力让自己站好，保持镇定，“忘了跟你说了，复婚快乐！”

　　“你好像不快乐的样子。”罗纾说，陆言霄缄默了，她走前去捡起他的手机，准备把他送走。

　　拾起手机屏幕居然还亮着，在罗纾看清备注的那刻，电话才挂断。

　　结合刚刚听到的对话，罗纾快速递给陆言霄，“你要不要给她回个电话？”

　　“不重要了。”他摇摇头，接过把乔云再次拉进黑名单。
　　指尖按下的那刻，世界也黑暗了。陆言霄再清醒过来，照旧按部就班地生活。

　　唯一的波澜，可能是乔云突然出现在他眼前，要一同参加航前准备会，他们得执飞一趟国际航班，飞马尔代夫。

　　那真是个充满回忆的地方。

　　陆言霄控制自己不去想，一切都很顺利。飞机巡航阶段，陆言霄勉强轻松了些，副驾驶洪鸣却闲不住嘴，东扯西扯，话题就那几个，车子，放机长多不容易亦或是女人。

　　提到女人，他最起劲，喋喋不休，陆言霄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直到他说:“陆少，你听说了吗？那个美女空姐乔云前几天在飞机上勾搭了个富豪，准备辞职结婚了。”

　　他还想说，陆言霄横了眼过去，“闭嘴吧，等都给你录下来。”

　　洪鸣发觉陆言霄今天火气挺大，不知谁惹了他，不敢再说。

　　飞越印度洋时，出现众多岛屿，海上孤岛容易生云，每一座上方都有朵云停留。陆言霄想到自己的海岛，它没有云。

　　乘务长前来送餐，饭后水果是个红苹果，陆言霄拿在手里蹙起眉。

　　落地后机组在酒店聚餐，陆言霄坐在最中间听洪鸣和二副闲聊，无意间瞥见乔云，她坐在角落默默喝酒。

　　很快，她就走了。洪鸣注意到，记起上次飞马尔代夫，当时他女朋友左萱对他说的关于乔云的话，凑近对陆言霄说:“我之前还以为乔云是打算勾搭你呢！”

　　陆言霄没理会他的话。

　　洪鸣见他这番态度，笑道:“不过，我们陆少怎么可能看上她那样的女人。”

　　他依旧一副淡漠的神情，仿佛关于乔云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洪鸣醉了，倒在桌上，旁边的陆言霄不见了。

　　有人见少了人，分别问陆机长去了哪，乔云怎么溜了，只是没人把他俩联系在一起，但无人知道，不远处楼梯间里，陆言霄拦住乔云的路，把她堵在角落里，垂眸看着她，沉声问:“去哪？”

　　“你管不着。”乔云说着推他，陆言霄不喜欢她那种语气，攥着她手腕，把她困得更严密。

　　“放开我，我们已经分手了……”她不停挣扎，离太近，陆言霄嗅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体香，不待她反应，低头，张口含住她耳垂。

　　呼吸扫过她耳廓，“乔云，我反悔了。”

　　她停下动作，陆言霄唇松开她，认真地说:“你要结婚的话，不如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