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桨三常

85、北海道 陷入爱河

　　乔云喝多了，陆言霄背着她走回酒店，她头靠在陆言霄肩上，有白色的东西飘落在睫毛，凉凉的，把她惊醒，她睁开眼，轻声说:“陆言霄，又下雪了。新的一年，祝你想要的都能得到……也同样祝我。”

　　“你想要什么？”陆言霄步伐慢了，撑起伞来。

　　他忘了乔云酒后听不进人话，直到听见她问，“你有什么别的新年愿望吗？”

　　“说出来，能力范围内的，我帮你实现。”她挠挠他下巴，逗小狗似的。

　　“有一个。”陆言霄声音沉下来，站定认真问:“乔云，你爱我吗？”

　　还以为她不会回答，隔了会她说:“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

　　“我不会骗人的，你就信我这次吧。”她比了个发誓的手势。

　　陆言霄松了口气，“我信你，我们快点回酒店吧。”

　　“好。”她乖乖地答。

　　不过有铃声打断了陆言霄的脚步，是高杰希和穆玦的拜年视频电话，陆言霄下意识想接通，想到乔云，指尖顿住先问了句，“刚刚你介绍了朋友给我认识，现在你要和他们打声招呼吗？”

　　“不要。”她干脆地说，挣扎着要从他背上下来，“我要玩雪。”

　　一放下，她即刻要跑出去，陆言霄眼疾手快把伞递给她。

　　她没跑太远，在陆言霄视线范围内撒野，他才移回目光到手机屏幕，接通，高杰希声音冲出来，“大哥，你这鸟不但不说话，怎么还会咬人啊！我要被他欺负死了。”

　　高杰希因为和他爸闹掰不肯回美国过年，穆玦则是想和陈碧彤多见几面，也没走。陆言霄飞日本前，就把机长托付给他们照顾了。

　　“陆言霄，陆言霄。”他话都还没落，机长落到屏幕前，不停喊他名字，仿佛在诉苦。

　　“机长，你没被欺负，我就放心了。”陆言霄笑着说。

　　“可恶。他完全不在乎我俩。”高杰希撅着嘴挑唆。

　　穆玦没信他，理智地对陆言霄说:“放心，虽然机长不待见我们，但我们照顾得很好，今天这个电话的主要目的还是拜年……”

　　“你大过年一个人去的北海道？”高杰希突然起疑心，打断穆玦的话。

　　陆言霄抬眸看一眼对面，乔云在雪地里踩脚印，他平静地说:“和女朋友。”

　　“什么？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高杰希反应大，见穆玦没多惊讶，“你也知道？”

　　“我猜的，他这段时间不老是飞贵阳吗？听说还在那边买了房，肯定是金屋藏娇。”

　　“还是个外地的？什么时候带来我们见见？”

　　“再过段时间吧。”他温和地说。

　　高杰希难得见他这面，“哥们陷入爱河了，不会已经打算结婚了吧？”

　　雪下大了，纷纷扬扬落在脸上，干扰了陆言霄的思绪，好一会没啃声，高杰希以为他默认，甚至欢呼雀跃起来，“这天大的八卦，我要赶紧分享给洛枫玥和我妈。”

　　他上蹿下跳的，机长突然又咬他一口，高杰希疼得嘶哑咧嘴，非要穆玦给他看看，出个医学证明，讹上陆言霄了。

　　穆玦摇摇头，对陆言霄说，“他就是看我俩都有对象了，心里不平衡，没事，我等会用狗粮喂饱他。就先这样吧，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陆言霄说了三遍，才把视频给挂了。

　　视野里不见乔云，陆言霄回头见她蹲在地上。

　　他走过去，“不冷吗？”

　　乔云听见他声音，仰头看他，同时扔了一下雪球到他皮鞋边。

　　陆言霄笑着弯腰蹲在她身旁，抓着她手翻看，她五指分开，掌心被冻红了，大舌头夸张地说，“好冷啊，我的手要冻僵了。”

　　陆言霄把自己手从口袋拿出来，给她捂着，还哈气暖手。

　　乔云把伞分给他一半，有烟花升空吸引注意，雪在烟火光的照射下尤为明显，她眼睛圆溜溜地转，看着周围的景色，远处一座山若隐若现，她问，“那是富士山吗？”

　　陆言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不是，真的富士山在东京，那是虾夷富士，也叫羊蹄山。”

　　“北海道有它自己的富士山。”陆言霄说。

　　打上花火的刹那，乔云眼里星光溢出，陆言霄扭头看她，就听她盯着自己说:“乔云也有自己的富士山。”

　　陆言霄大脑第一反应是，为什么是富士山？还没问出口，乔云靠近他，吻上他唇。

　　烟花落幕了，世界被白雪侵占，黑伞却庇护着一对热恋的情侣，把他们和外界隔绝开。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

　　乔云早上醒来，身上疼死了，察觉到自己什么也没穿，她猛地瞪大眼，声音飙出去，“陆言霄，你昨晚做了几次，我为什么会这么疼啊？你不会为了爽，没戴乱闯吧？”

　　“我也疼。”身后一道沙哑的声音浮在耳畔，他手臂伸过来揽住她腰。

　　男人也会疼？乔云拧起眉，“你哪里疼？”

　　“没戴。”他先回答。

　　乔云所有神经都紧张了起来，正想起身做些措施，他又说:“也没做。”

　　“那这疼痛感怎么回事？”她仍没有放松。

　　陆言霄解释道:“昨天有个酒鬼，哭着闹着要和我打雪仗，动真格的，太滑了，我们都摔了几次。”

　　“这种淤青我可弄不出来，我下手没这么狠。”他说着手摸上下乔云手肘青紫处区域。

　　乔云这下彻底松懈下来，“原来如此，吓我一跳。”

　　她眯着眼欲继续睡，陆言霄倒是清醒过来了，琢磨她刚刚的话，“没戴乱闯，亏你想得出来。我至于那么卑鄙？为了自己爽？”

　　“我这不是才睡醒，大脑还没完全开机嘛！”她靠在他胸膛上，撒娇着说。

　　陆言霄不再计较，手放在她腰窝，抱着她睡觉总是睡得很舒服，他又闭上眼。

　　这一觉格外长，转眼间就到五月了，陆言霄每次想到乔云六月过去就能回京禾就不自觉高兴。

　　乔云也有兴奋感，她觉得这是她离成功最近的一步，很快她就可以走上正轨了。

　　她每天活力满满，无论是学习还是工作，这个月唯一一次国际航班是飞温哥华。

　　贵阳没有直飞航线，得先飞京禾中转，到了京禾更换了机长，凑巧是陆言霄。乔云已经很久没有和他一起执飞过了，心情更加明媚。

　　航前准备会，乔云专注盯着他，他不经意间和她视线交汇过几次，不过面无表情，并未有异动，毕竟在众目睽睽之下。

　　可会议结束，乔云没来得及起身，就收到他的消息，【温哥华五月很美，落地一起吃饭。】

　　【好。】回复之后乔云关机了，登机开始工作，她含笑和乘客打招呼，但只过了一会，她脸上表情僵住，瞬间忘记呼吸，眼里倒映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庄从远。

　　乔云晃了一下神。几年没见，他变化挺大，改头换面，衣冠楚楚，手臂被一个陌生金发碧眼，满身名牌的外国女人的手挽着。

　　脑海里自动浮现出某些记忆片段，关于在那间狭小温馨的出租屋，相拥而眠的两个人，可惜曾经那些山盟海誓，爱意滔天已成笑话。

　　乔云早已释怀，她重新勾起笑，特意用英语和他女伴道好。

　　庄从远定格在原地，直到身旁女人喊他，他才回过神来，往里走。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乔云没多想，继续她的工作。飞机升空了，乔云就呆在头等舱服务，给某位女士递去毯子，或询问某位先生晚餐需要什么，饮品的选择……

　　问到庄从远时，乔云仍保持端正的态度，他忽然递过来一本本子，“我是飞行爱好者，这是我的飞行日志，想请你帮忙把它转给机组，不着急填，等你忙完就行，麻烦了。”

　　飞行爱好者？听到这几个字，乔云的眉不动声色地皱了皱，他明明恐飞，以前都不敢坐飞机，后来是乔云实习做空姐，他为了她决定克服，大胆尝试乘机。

　　一切都过去了。乔云再次告诉自己。

　　“好的。”乔云接过飞行日志，没打开，直接送去给乘务长，由她决定什么时候合适递交。

　　虽然很多机长嫌麻烦，会拒绝飞行日志，推给乘务员处理，陆言霄挺乐意填写，他也是飞行爱好者，不想打击飞友们的热情。

　　巡航阶段，航班状态平稳，陆言霄才打开那本本子，翻到最后一页，本想提笔，发现上面有一行方正的字:

　　【TO.Fio Piccolo:

　　亲爱的菲儿小姐，现在生活开心吗？】

　　他手悬在空中，不知该如何下笔了。那串英文字母，他特别眼熟，乔云的微信昵称。往前一翻，本子第一页，庄从远这个名字留在上面。

　　他记起来校庆时听过的“远哥”，和乔云出租屋里未送出去的那个电动剃须刀礼物，快速合上本子。

　　接着本子被传递回乘务长，乔云正忙着服务一位的中年女子。乘务长就亲自把飞行日志交还给庄从远，还赠送了他一些小礼品。

　　女友在她位置上睡着了，庄从远谨慎打开本子，期待看到乔云的留言，却没有任何她的笔迹，只有一句，【菲儿小姐现在生活很好，身边不缺男朋友，并且她自信勇敢，少了谁都会过得好。】

　　庄从远手攥紧本子，把纸给揉皱，问经过的乘务长，压抑着情绪，问她，“上面的内容是机长填的吗？”

　　“是的。”乘务长微笑着说，“有什么问题吗？”

　　女友醒了，庄从远缓和脸色，礼貌回道:“没有。”

　　乘务长走开了，走进服务间，和乔云闲扯，她老实听着。

　　历经十一个小时落地温哥华，温哥华时间是前一天早上十一点。

　　下机时庄从远一直在和女友讲话，嘘寒问暖，乔云从容地看着他们走远。

　　这趟航班扫尾工作结束，机组统一乘坐出机场到酒店。同事一进门直奔床上懒洋洋瘫着，“累死了，北京时间现在是凌晨两点，我刚刚在车上，眼皮都打了好几架了。”

　　“你休息会，我不吵你。”乔云温柔地说。

　　她肚子叫了声，“有点饿了，要不我们点个‘宵夜’来吃吃。”

　　“我有安排了，你自己吃吧。”她坐在梳妆台前化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精心打扮见你男朋友呢。”同事随口玩笑道，乔云笑而不语。

　　化好妆，陆言霄正好发来消息，她下楼坐上门口停好的一辆车，车驶过两个路口又停下，接上陆言霄，他看上去神情疲惫，乔云摸摸他脸，“陆机长，你累不累？”

　　“累。”陆言霄把她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上，“需要充电。”

　　乔云仰起头，两只手缓缓伸到他太阳穴的位置，给他轻轻地揉，同时说:“好的，乔云牌充电宝这就为您服务。”

　　陆言霄睁开眼，对上她双眸，霸道地说:“只能为我服务。”

　　“当然了，别人都没有这待遇。”乔云手动得更勤。

　　陆言霄勉强好受些，他看向窗外，“现在景色非常好，我们稍微走远一点，到碰不到熟人的地方，散散步吧。”

　　“好。”

　　车往前进，跑没影了，只余尾气，尾气散尽，后面停着的一辆白车就清晰起来，庄从远坐在驾驶室上，他方才亲眼看见乔云和陆言霄陆机长一并上了前面的车。

　　他猜的果然没错，他们之间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关系。

　　垂眸，膝盖上躺着他的飞行日志，展开的那面飘逸着陆言霄的字，庄从远把那页纸撕下，想象成陆言霄的脸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