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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乐游原 你还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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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言霄感受到她的痛苦和难受,他抱紧她,同时用手抚慰她。
这天,乔云的左眼也坏了,她仿佛把身体里的水都流了出来,像一只榨干了的海绵。过了许久,喉咙鼻子都堵住了,短路的大脑才接上线。
她想,她现在该怎么办?她是不是得联系殡仪馆?是不是得找肇事司机?是不是得告诉乔佳栋回国。乔峰呢,乔峰现在在哪里?
想着想着,她更加清晰地意识到,她没有妈妈了。
有医生朝他们走来,交代道:“母亲的遗体转去太平间了,胎儿的单独封装,之后可以申请自行安葬。具体的死亡情况,等家属情绪稳定下来,我们移步谈话室告知。”
“节哀顺变。”
泪水再一次爆发,乔云牙抵在陆言霄肩膀上啜泣。
“谢谢。”他代为对医生说。
他声音很冷静,可他不是家属,乔云才是,她不能再哭了,要振作起来,她撑着陆言霄手臂站稳,沙哑着问他,“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你什么也不用做,我会安排好。”他给她擦泪。
陆言霄掌心真切贴着她脸颊,不是梦,乔云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还没等到答案,乔云留意到身后乔峰手臂挽着个陌生女人过来,一丝悲伤也没有,甚至隐隐有点高兴。
乔云咬紧牙,身体又止不住地抖,陆言霄心揪成一团,抱她。
“你走开。”乔云厉声道:“走开。”
“你现在不能一个人。”陆言霄不动,乔云吼他,“乔峰来了,你快滚。”
话虽这么说,乔云紧紧抓着陆言霄衣角,他手放在她后背安抚,认真地说:“我不走,我哪都不去。”
他把乔云圈在怀里,乔云眼泪砸进他领口,有一滴顺着肌肤滑过他心口,陆言霄柔情地吻她额头,“你还有我。”
乔云刚刚情绪太激动,一时平息下来,意识来不及转换,直接晕了过去。
昏迷中她好像听见乔峰的声音,断断续续。
“一尸两命,就赔二十万,打发叫花子呢?”
“他酒驾撞死人坐牢那是他活该,保险不赔没钱你跟法院说,求我没用,我老婆女儿都没了,一百万一分也不能少。”
……
“女娃死了就死了,我们有钱了,你以后可以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
“我记得你,你是乔云的同事,帮忙送佳栋出国的那个。”
“我当时就看出来不对了。”
“你和乔云是同事,那你是空少了,想娶她可以,彩礼要比全通海给的高。”
……
后来,耳边安静了好一阵,乔云才肯缓缓睁开眼睛,发现她躺在VIP病房的病床上,还输着液。
房间里太安静了,仿佛世界将她遗忘,她拔掉针头,连鞋都没来得及穿便走出去。
陆言霄正和乔佳栋通电话,他不愿意回国,反求他去旅行,陆言霄眉头紧锁,畜生差点就想骂出口,乔云和他擦肩而过。
他把电话挂了,拉她手腕,“你要去哪?”
“我要把何雪梅的遗体接走,火化。”她平静地说,语气很轻。
“我已经联系转移到殡仪馆了,等你身体好一些,我们过去再火化。”陆言霄把外套给她披上,见她没穿鞋,抱起她。
乔云松了口气,没有力气想别的,陆言霄放她在病床上,她拿起床头柜的手机,想先请假,发现已经有申请。
而且领导还批了,一般事假申请基本上都不通过的,乔云正疑惑,看到段飞羽的消息,【你还好吗?】
她瞬间明白了。
至于请假,她问陆言霄:“你用我手机申请的?”
“嗯。”
“乔峰没发现你的身份吧!”
他张了张口,“没。”
万幸。乔云垂眸,见手背上有血,是方才乱拔针头弄出来的。陆言霄注意到,靠近握着她手,用纸摁着给她止血,“我叫了护士来,你还得输液,别担心其他,好好睡一觉。”
“嗯。”
她把手从陆言霄手里抽出,老实躺下盖好被子。
即便悲伤,乔云仍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身体恢复了,她才去殡仪馆处理何雪梅的后事。
陆言霄开车带她去,风吹动乔云的发丝,她消瘦了很多,陆言霄把窗户关上去一点,问她:“冷吗?”
“不冷。”
这几天陆言霄一直守着她,乔云把目光从窗外移向他。
到了殡仪馆,乔云得知陆言霄将所有需要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骨灰盒墓地也都买了最好的。
火化前,乔云单独见了何雪梅最后一面,经过入殓师的化妆,遮掉淤青伤口,此刻她面容安详,穿着华贵的寿衣。
何雪梅手腕上系着条红丝带,工作人员过来跟她说要和她做最后的告别了,乔云将手伸过去牵了牵她的,触感是冰凉僵硬的,但她哭不出来了,只祈祷下辈子她们不要再认识了。
女胎乔云没有见,直接火化了,最后她们母女安葬在了一起。
墓地在老家,离姥姥新迁的坟地不远,四面环山,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乔云彻底安心了。
陆言霄见她状态好些,把具体情况告诉她。乔峰口中的生意果然和她猜测的没错,天天去打麻将,和男男女女鬼混,何雪梅那天是得知了乔峰出轨,去捉奸,不幸遇到酒驾,发生意外。
陆言霄联系了专业的律师,为她们争取最大的权益。目前肇事者只能拿出二十万赔偿,其余的无能为力,家属不愿意协商分期赔偿,法院裁定中止执行,未来肇事者有能力偿还时,再恢复执行赔偿。
乔峰拿了二十万,更加挥霍无度,短短几天不知带了多少女人回家。
不过这些都与她无关。
陆言霄提出让她这段时间都在北臣明苑住,乔云没答应。遇到这种事,任谁都会同情,何况他们之前还有过一段情。
乔云回到了自己在京禾的出租屋里,就干躺在床上,好几天,一动不动,像具死尸。
陈碧彤从公司了解到她的遭遇,好几次敲门,乔云也没有意志去开。
她就只想躺着,最好不要有任何人来打扰她。
可事与愿违,没一会,乔云清晰听见开锁的声音,这里的钥匙除了房东,乔云只在四月给过何雪梅一把备用的,房东这个时间点不可能私自进来。
但她没幻听,难道真是何雪梅?乔云终于动了动身体,提起点劲,带着满满的疑惑与好奇,出房间一看,陆言霄进了门。
“你哪来的钥匙?”
他一手拿着钥匙,一手提着餐盒,放下才说:“你妈给的。”
分明是故意偷的,他还理直气壮。被人干扰了,乔云烦躁的很,“你来干什么?”
陆言霄正中她枪口,“带你出门。”
“我不要。”她脱口而出。
陆言霄扫一眼她,“你先去洗个澡。然后再吃点东西,就出发。”他又安排好了。
只是没料到乔云不干,她态度坚决,一字一顿,“不要。”
“你赶紧走。别陈碧彤回来撞上。”她试图赶走他,奈何陆言霄不死心,他有办法让她就范,“要我给你洗吗?”
乔云眼皮跳了一下,陆言霄继续说,同时朝她走来,“你不想动,我可以帮你,没开玩笑。”
他停在她面前,只隔了一拳距离,手挑开她领口扣子,眼神赤裸裸,“要在这脱吗?”
他成功了。
“我自己洗。”乔云用手攥住领口,大步走进卫生间,以防万一还锁上了门。
热水淋在身上,冲走倦意,刚开始感觉还不错,可关上水,身体渐渐冷却下来,乔云的心情更加低落。
她蹲在地上抱着自己,不一会,卫生间门上出现道黑影,随即低沉的声音从门缝传进来,“开门。”
乔云一动不动,陆言霄没多大耐心,“陈碧彤回来了,正敲门呢,要我给她开吗?”
陈碧彤知道他们有联系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这种时候,乔云不想给自己惹麻烦。黑影缩小了,乔云立马站起身,把门打开。
陆言霄没走远,就倚着门框上,伸手摸了摸她头发,她吹干了,他笑道:“真乖。”
“接下来是吃点东西。”陆言霄拉着她走向餐桌,乔云呆呆地跟着,坐下见是陆言霄买的是皮蛋瘦肉粥,她勉强有了点胃口,主动吃了两口便放下勺子。
陆言霄监督着她,柔声说:“再吃一点。”
乔云摇摇头,他起身坐到她旁边,拿起勺子喂她,哄小孩似的,“最后两口,不吃等会出门没力气,你这几天肯定都没好好吃,瘦了。”
门外经过陈碧彤的声音,她只好乖乖张嘴。
吃了不止两口,陆言霄满意了,收拾餐盒。
乔云胃好受一点,见他提着她的鞋过来,不容她拒绝便蹲下给她穿,垂眸问了句,“要去哪?”
“玩。”他仰起头,乔云发现他眼里有血丝,“我没心情。”
“我有,你陪我。”他勾了勾唇角,牵着她,“快走,趁陈碧彤没过来。”
乔云没再抗拒,司机把他们送到了高铁站,不知道陆言霄什么时候计划的,已经在网上买好了去山东泰安的票,还是商务座。
一上车,乘务员就走到乔云座位旁,帮她调座椅,嘘寒问暖,以前都是她服务别人,第一次享受别人的服务,特别不适应,连声说谢谢。
她不想睡,坐着看向陆言霄,他在和人通话,神情严肃,像是有什么事,对上她眼睛,却舒展开眉眼,轻声说:“再睡会。”
乔云躺下,睁着眼睛,听见陆言霄语气无奈地应对方好。
她好奇是谁,发生了什么事,但没有问。
乔云给陈碧彤发了消息,感谢她的关心,也告诉她,她不在家,出门散心了。同样回复段飞羽和伍陵伍蒙。
伍蒙秒回她消息,【如果你需要陪伴,可以找我。】
【我弟弟和妈妈也都可以。】
乔云眨眨眼,【有人陪着我,谢谢你。】
对话结束了,乔云也睡着了。等她醒来,发现在陌生的房间里,不是酒店,装修也不像是陆言霄会喜欢的温馨风格。
窗帘被拉上,室内暗沉,浴室里传来水声。
“陆言霄?”乔云莫名有些害怕,她脚步声几乎听不见地走到浴室前。
门没关,她推开,里面氤氲着水汽,陆言霄刚披上浴袍,看见她,慢条斯理地把浴袍系带给系上,“醒了。”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眼,“这是哪?”
“民宿。”
他一个诺大的家里都找不出第二张床,讨厌和别人住的人,居然订了民宿,“你还会住民宿?”
“酒店没人情味,不适合现在。”
又是在为她着想,不过确定没有趁人之危吗?“那你怎么会在这……你就订了一间房?”
“嗯,高峰期,房源紧张。”他凑过来,乔云闻到好闻的沐浴露的味道,脑海里浮现出刚刚看到的那副健壮身躯的画面,接着听他说:“再说,有必要订两间?”
他的唇近在咫尺,乔云别开头,“来泰安干什么,你别告诉我是来爬泰山的。”
“没错。”
乔云一脸不可思议,“你知道什么叫散心吗?哪有人散心一趟累个半死。”
“谁说是来散心的,我拉练来的。”他轻佻地说。
“有毛病。”乔云腿仿佛已经预感到什么,疲软直接倒在床上。
天黑了,陆言霄也上床,乔云背对着他,想着要是他图谋不轨,就直接买票回家。
隔了会,陆言霄有异动,乔云紧张起来,手攥紧握成拳。可陆言霄只是揽着她的头,枕在自己手臂上,贴近她,呼吸浮在她后颈。
“干什么?”她问。
“我好心借你。”
“我不需要。”话这样说,乔云没动。
陆言霄手搭在她小腹,轻轻拍着,“别嘴硬了,想哭就哭。对我不用装坚强,也不需要说谢谢。”
不知为什么,他说这话,乔云瞬间鼻子一酸,红了眼眶。她低泣着,陆言霄搂紧她,唇吻着她手臂上,“哭出来就好了,憋在心里会生病的。”
乔云便勾着陆言霄臂弯,放肆地哭了场。
她的泪晶莹剔透,像清晨的露水般落下,滋润大地,眼前一片绿油油的景象,正是踏春的好时节。
乔云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她才刚醒,陆言霄不在,不过经过昨晚的释放,她浑身轻松多了。
简单收拾了番,乔云走下楼,期间遇到隔壁房的客人,对方热情地和她打招呼,“睡得好吗?”
她笑笑,点点头。
走到楼梯拐角,乔云刚要下楼,瞥见一楼厨房陆言霄在和一风情万种的女人交谈,看样子是聊了什么有趣的,女人被他逗笑。
乔云敛眸,落在脚上,同时顿住脚步,想转身上楼,听见女人的声音,她对陆言霄说:“好有福气你,女朋友这么漂亮。”
“是啊。”他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