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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秋夜凉 于事无补 ...

  •   怎么又是他?段涵扯了下侄媳妇的袖子,让她小心说话,不要叫人看笑话,听到陆言霄的话,她气消大半,收敛了点。

      “对不起。”段飞羽对乔云说,话落走了,她追着他也离开。

      段涵替她郑重地向乔云道歉,“不好意思,又误会你了。”

      她把一红包递给乔云,乔云不肯接,“没事。”

      司机来了,段涵没再坚持走了。那里只剩乔云和陆言霄,乔云拎起洗衣液一言不发往外走,陆言霄跟着她。

      到视野开阔的地方,她才回头问他,“为什么帮我?”

      “实话实说而已,换做别人我也会帮。”他轻飘飘地说。

      “明白了。”乔云点点头,回正头,迈步离开。

      没走几步,装洗衣液的塑料袋突然裂了,东西掉在地上,乔云叹了口气。刚好垃圾桶在旁边,正想扔掉那个麻烦,她无意扫到陆言霄还站在那,直勾勾盯着她,她直起身,瞪着他,“看什么看?”

      “不要给我。”他指的是洗衣液?乔云皱起眉,又听见他解释道:“衣服脏了。”

      她循着他视线看去,他外套上还真蹭到什么污渍,“只卖不给。”

      “你刚刚不说白送。”

      “那是对他,对你有另一套标准。”

      陆言霄没继续说,靠近她,乔云往后退,拉开距离,“你不怕被拍?”

      “正常社交距离,我怕什么?”他反问,眼神却没有那么正直。

      乔云不跟他绕弯子,“陆言霄,你想睡我吗?”

      “如果是呢?”他倒也坦诚。

      “你觉得我很贱是吗?”乔云轻笑,“就算被拒绝了,也上赶着和你□□?”

      “如果是呢?”

      对他这种人机分离的男人,也没什么好意外的,乔云告诉他,“你看错人了。”

      陆言霄眉头皱紧,乔云把那洗衣液放他面前,“送你了,平时洗干净点,小心染病。”

      没看他的反应,乔云大步走开,经过方才的对话,她一下就对陆言霄死心了,还觉得此前为他流的眼泪都白流了,非常不值得。

      离开京禾前,何雪梅来出租屋和她一起住,明天要产检,前一天晚上她很紧张,不断和乔佳栋打电话,之间有时差,乔佳栋嫌烦只接了一次,说了不到几分钟就不耐烦挂了。

      何雪梅继续打,无一例外都是英文的已关机答复。

      乔云正陪李知音玩纸牌,连她都看出来,“奶奶怎么了?好像在怕什么。”

      她摇摇头,可好几次出错牌,不停输。

      入夜了,乔云掀好毯子准备在沙发上睡下,何雪梅从房间里出来,“乔云,到床上睡吧,你不在的时候,我来过给你换了床单被套,晒了被子的,不然你回来一趟都没睡好。”

      “不用,不习惯。”乔云翻了个身,不过耳朵能听见她的动静。

      她一瘸一拐慢悠悠地走回了房间。

      隔天,何雪梅独自出门,要去医院,乔云吃着她做的面,问了一嘴,“你一个人去,乔峰呢?”

      “你爸在赚钱,没时间。”她出门了。

      “你确实他是在赚钱,不是吃喝嫖赌?”

      “瞎说什么呢?”她不信,迅速带上门。

      乔云继续吃,不一会胃疼得厉害,打车奔医院去。

      “乔云,你怎么在这?”何雪梅刚到医院,撞见她,有些惊喜。

      她面无表情,“胃疼。”

      “是吃了我做的那面吗?”何雪梅忐忑地问。

      乔云淡淡地说:“我现在不疼了,要回去,你该干什么干什么。”

      她转身要走,何雪梅拉着她,“你能不能陪我去产检?不要你出钱,很快的。”

      她没回答,默认了。

      到妇产科,医生见到她陪着何雪梅来还挺新奇,“何阿姨,终于有人陪着来了。”

      “对,我女儿前阵调去了贵阳,前几天才回来这一趟,今天特意陪我来产检。”何雪梅高兴地说。

      乔云默默站在她身后,心里虽有点隔应,又不想出去。何雪梅产检完,只有些小问题,医生说小心点,观察一下,其他没什么。

      她松一口气。先何雪梅一步出去,刚呼吸道新鲜空气,听见声音,“乔云?”

      她看过去,是左萱,很久没见她了,听说她上个月辞职结婚了。

      她旁边站的应该就是她老公,衣着搭配都不凡,看得出来有钱,就是遮去脸分不太清,他们夫妻到底是谁怀孕了。

      “你怎么在这?”左萱问,打量着她肚子。

      乔云指了指里面的何雪梅,“我陪我妈来。”

      这一说,乔云注意到他们身边还站着一个人,是个矮个子妇人,她以前见过,左萱的妈妈,她看起来气血特别好。

      “你们先过去吧,我和她单独说说话。”左萱对他们说。

      待人走远,她对乔云说:“想笑就笑吧。”

      “没什么好笑的。每个人的选择不一样,觉得问心无愧就行。”

      至此,她终于承认,“乔云,对不起,我以前是挺幼稚的。”

      “知道就好。”她脑海里最先不自觉浮现出上学时左萱发现她胃疼,背着她去医院的画面,可是后来一桩桩一件件事给她带来的伤害,把那个片段压到最底下,“道歉我不接受,太轻了,于事无补。”

      何雪梅要出来了,她说:“再见。”

      “谢谢……不说再见了,再见是奢侈的。”左萱说,乔云没听清她后面的话,何雪梅跟着她,要给她看肚子里的孩子的照片,乔云快步走在前面,故意让她追不上,她半点也不想看,“你回你自己家吧,我下午走了。”

      “这么快,不能再多呆两天吗?”何雪梅笑消失了。

      乔云对上那张虚伪的脸,“以前你干什么去了,现在来装什么好妈妈。”

      “我就是以前做的不对,现在才想补偿的。”何雪梅低声下气地说。

      “难道不是因为现在你身边没别人吗?”乔云蹙起眉,她不蠢,她心知肚明。

      小时候,她无比渴望何雪梅的母爱,但一分一毫都没有得到,她不想替儿时的她原谅。她平静地说,“回去吧。”

      第二天,她飞回贵阳,新年依旧远离故乡。好在戴霞老惦记着她,时常来她公寓,和她一起吃饭,甚至带她去蹭亲戚家的酒席,说她是干女儿,这年过得才没那么冷清。

      送走年兽,伍爸要带戴霞回京禾了,还要在那经营五金店,乔云特别舍不得,“戴妈妈,我一回京禾就去看你,你有什么事也可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好,你在这要按时吃饭,天冷添衣。我们常联系。”

      “嗯。”

      戴霞一走,之前的落寞卷土重来,乔云把自己全身心投入到工作和学习中。

      三月,乔云拿到了日语N1证书。

      同月,刘双骅来过一趟贵阳采风,乔云招待了他,“还记得上次我们一起吃饭,你说过没有谁是无可替代的,现在还是这种想法吗?”

      乔云筷子顿了下,摇摇头,其实和陆言霄分开来贵阳后,伍蒙的体贴和关心,她都记在心里。她也看得出来,戴霞听说她单身后,一直期盼着她能和伍蒙在一起,即便听乔云说过家里情况不好,也不介意。

      实话说,乔云成年后,遇到了很多烂桃花,好不容易终于遇到了一个对她来说,各种条件都好的男人,她本该积极大胆地去尝试,可她完全没有和伍蒙超越朋友关系的想法。

      虽然从前她心里有段飞羽,同样和庄从远纠缠,但伍蒙不一样,他太好了,是乔云身边一个难得良善的人,乔云不想要伤害他。

      毕竟她心里还有陆言霄。

      “乔云?”刘双骅喊她,她才回过神来,听他问:“你人生中出现第一个无可替代的人了吗?”

      “出现了。”她喃喃道。

      刘双骅笑笑,给了她一张票,是个摄影展的,“回礼,谢谢你这顿饭。”

      乔云喜欢拍照记录,不过都是用手机,也不会什么拍摄技巧,晚上她回家一搜,那展览展出的是个有名的摄影师的作品,还有人数限制,门票被炒得挺高,她发消息给刘双骅,【骅哥,要不票还是还给你吧,我不懂欣赏,给我浪费。】

      后来他回复,笃定地说:【不会浪费的。】

      乔云才心安理得地去参展,也当个休闲活动解解压,为此她特意搭了身衣服,白色缎面裙搭配淡粉色披肩,半扎发,还戴上了对小巧珍珠耳夹,装装温柔文艺范。

      早春时节,花相继开放,不仅街道上到处都是,也出现在照片里。乔云停下脚步,面前的作品画面里,夕阳西下,花田中余晖照着一道窈窕模糊的身影。

      不知为何,乔云明明看不清照片里女人的脸,却觉得很美,周围人来人往,她在那站了许久。

      思绪回笼,是有人走到她旁边,她偏头见是那位摄影师。帽子遮不住他的白发,他仿佛也没在乎,摘掉墨镜,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那是你的爱人吗?”乔云冒昧开口问。

      他并不介意,“不算,是我爱的人。”

      “她……”乔云咬着唇,又盯着他的白发。

      摄影师见她神情,笑笑道:“她还在世,只是不在我身边,去追求更伟大的理想了。”

      “这样。”乔云吐出口气,重新审视那张照片,有了新的感触,“太好了。”

      “是啊。”

      好似看清了女人的脸,乔云没有再停留,和摄影师道别,去欣赏别的作品了,但其他的没有那副照片引人深思,她都草草看一看。

      结果居然看见了陆言霄,他怎么会在贵阳?

      相隔甚远,他没发现乔云,她呆呆地立在原地,无意瞥见他领带纯黑单调,什么装饰也没有。

      乔云手握成空心拳,准备离场。

      “小姐。”陌生的声音喊她,乔云眨眨眼,展厅的工作人员走向她,“您的东西掉了。”

      她递来一个珍珠耳夹,乔云才察觉自己耳朵一边轻了,她接过,“谢谢!”

      手心躺着那枚耳夹,乔云不自觉想到陆言霄指腹摩挲着她耳垂的温度,她下意识回头去看,那里没人了。

      本来也没人。乔云转身走了。

      四月,京禾妇产科的医生打电话给她,说何雪梅是高龄产妇,产检有几项指标不正常,每天挺焦虑的,何雪梅希望她瞒着乔云,但医生得为病人负责。

      细细想来,这几个月乔峰和何雪梅都没给她惹麻烦,乔云耳边响起何雪梅说的要补偿她,蹙起眉头。尽管如此,之后她还是回了几趟京禾。

      住院部里,乔云每次来看何雪梅,何雪梅就和她道歉,提起她小时候发生的某件事,说不该这么对她。

      乔云有时竟然还会被她说的红了眼眶,呆在病房的时间越来越长。再出来都能看到晚霞了,乔云走进电梯,按了一楼后,进到最里面。

      她闭目养神,几秒后,电梯门开了,她睁眼看楼层,谁料直接和陆言霄四目相对。

      怎么这么巧又碰到他?

      陆言霄依旧一身西装,乔云视线下移,领带上有个亮眼的东西,定睛一看是枚镶着颗蓝宝石的领带夹。

      陆言霄进来了,乔云没心思跟他打招呼,她白眼差点翻到天花板上去。

      他也没理她,背过身去,许久没和她单独呆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乔云度秒如年。

      本想随便等电梯停下,不管在哪个楼层,都立马冲出去,不成想停在三楼,门开两个护士推进来一个空病床,后面还有几个人要上来,她压根没机会。

      而且陆言霄还被迫给病床和人让位置,被挤到她前面,乔云没来得及反应和避让,他手背擦到她的。

      她颤了颤睫毛,陆言霄扭头,低声和她说:“抱歉。”

      乔云心莫名抽了一拍。

      电梯门开了,聚在一起的人们又走散。

      月末,快到何雪梅预产期,也即将进行专升本考试。乔云不自觉在恐惧着什么,具体也说不清,但不是因为考试焦虑,反而她越来越舍不得走出何雪梅的病房,有一天太晚了,甚至在旁边支起陪护床睡了下来。

      晚上,何雪梅睡不着,和她说了很多,滔滔不绝,乔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直到她说到乔云八岁时为救贪玩的乔佳栋上岸险些溺死,湿淋淋回家还被她骂害乔佳栋受伤的经历。

      何雪梅哽咽了,“我看到了,你在流血,我当时该抱抱你的。”

      乔云装睡,左眼却滑出滴泪。

      翌日,乔云当无事发生,何雪梅知道乔云不会轻易原谅她,只是离开前乔云对她说:“预产期之前我要考试,会回来,之后陪你生产。”

      “好。”她满脸欣慰。

      乔云把公寓的日历上考试的日期用红笔划上个星形,数着日子过。

      但上天就是那么爱开玩笑,她好不容易才感受到来自妈妈的温暖,就算是装的也无所谓,何雪梅能一直装下去乔云也愿意被何雪梅骗,偏偏命运捉弄,不给她留余念。

      预产期前一个星期,乔云落地京禾,手机刚开机,就来了通电话,何雪梅出车祸,送医院了在抢救。

      她大脑一片空白,跌跌撞撞到的医院。

      结果何雪梅没下来手术台,听说被撞后就只吊着半口气。

      听到这个消息,乔云承受不住,腿软往地上倒,有人接住了她。

      看清陆言霄的脸,她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声音颤抖得不像话,“陆言霄,她死了。”

      “我恨她。”

      “……我恨她。”

      陆言霄第一次听到乔云发出那种绝望的声音,她根本无力站稳,他弓着腰,手轻轻托着她后脑勺,将她下巴放在他肩上,支撑着她。

      乔云已经泣不成声,陆言霄努力辨认出她说的话,拼凑起来是:“我还是没有等到她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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