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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秋夜凉 决定放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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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云到了贵阳才知道为什么这座城市叫贵阳。因为它处在贵山之南,古代“山之南为阳”。
十月初了气温还是很高,却不会闷热,反倒舒适,不亏为避暑之都。
乔云搬进了乘务楼,贵阳基地乘务员的公寓是单人间,可就算让她住多人宿舍其实也没关系,因为她不用再担惊受怕何雪梅和乔峰会找上门来。
换了基地,对飞行并没有多大影响,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工作。
飞回贵阳的生活,就别有洞天,她没有选择去兼职,空闲要不去南明河边走走逛逛市集,要不在宿舍里学习,准备专升本。
她早就有专升本这个想法,因为害怕失败一直没有开始,不过她想通了,陈碧彤说的对,失败了又怎样?总会成功的。
于是,在贵阳的日子里她不但复习高等数学的知识点,还自学机械工程类专业课程的理论。
偶然和同事约去吃顿饭,烙锅、豆米火锅、肠旺面……特色美食都吃了个遍。
要说不好的地方,就是太多楼梯和坡了,出个门连续爬坡上坎,乔云体力这么好的人,被折腾得精疲力尽。好几次,她为爬上宿舍楼前那个看不见顶端的坡,把眼睛给熬红。
这天,她爬坡爬得上气不接下气,又红了眼眶,准备拿钥匙开门,旁边房间的人出来扔垃圾,瞧见她模样,忍不住说:“乔云,你又哭了?不就是失恋吗?你至于天天哭吗?”
“我没有哭,你听错了吧。”她笑着说。
“怎么可能,这里隔音不好,每天都能听到你那边的声音传来。”
乔云蜷缩起手指,“没有,我真的没哭,是你误会了。”
她还想再争辩,乔云快速带上门,留下句:“我困了,先回去睡了,拜拜!”
门外没有动静了,乔云思绪回笼,她还立在门前。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光照进房间里,窗台上挂着的一件西装外套投下道长长的影子,像极了一个人。
乔云垂眸盯着,鼻子一酸,想到刚刚那人说的话,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
水渐渐盈满洗手池。
盛满水的泳池里,陆言霄连续游了三千米,才浮出水面。
天已经黑了,他沉着口气,从水里出来,站在玻璃前俯瞰一楼。
人很多,来来往往,却没有一个让他视线停留。电话响了,他收回目光。
是高杰希打来的,他酒吧倒闭了,但对创业还不死心,现在又把主意打到做摄影工作室上。
他神情倦怠地接通,高杰希开门见山,“陆言霄,我现在找了个地盘,用来开创我的事业正好,穆玦追人去了不理我,反正你晚上也没事,过来给我把把关。”
他的话不好听,陆言霄不想搭理,“我有事,没空……”
“诶,这照片上的人我认识!”他好像被其他东西吸引了注意力,接着和别人说话,“乔云在你这做过模特?”
声音不大,尽管陆言霄听见了,他面无表情。
“你赶紧过来一趟。”高杰希的声音变大,陆言霄皱了下眉,没多说什么。
他独自开车过去,高杰希口中的地盘果然在乔云曾提到过的地址。
他迈步进去,彼时高杰希正专注观察着摄影师拍摄,他没有打扰,视线落在一叠相片上,画面中女人妆容服装不一,笑容却是没多大变化。
太惹眼了,陆言霄把照片攥得更紧。前几天从九月迈入十月,一个月月初,陆言霄看自己排班表的同时,也习惯性地查了番乔云排班表,才知道她调去贵阳基地了。
明明几周前还向他表白,失败后立马转移目标,后来又走得一声不吭。这让陆言霄觉得拒绝她的提议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了。
刘双骅从医院回到工作室时,愁眉苦脸,看见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倚着墙,立在忽明忽暗的光下,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腕上戴着块名表,指尖捏着张照片不知在想什么,脸和他一样臭。
他走近瞥见,照片里是乔云,他看向陆言霄,忽而明白他是谁了,他开口,“这张照片是我拍的。”
陆言霄微微把照片移开,瞥见刘双骅的脸,也猜出他大概就是乔云口中的骅哥,他不屑地点了下头,随意把照片扔到桌子上,“模特没选好。”
“模特挺好的,不合可能是这里光太暗,让陆先生眼神不大好了……”
他停顿几秒,扯了抹笑说:“亦或是我水平不行。”
刘双骅语气不善,毕竟他从谭秋水那听说过面前这人和乔云的关系,自然袒护乔云。
陆言霄眉头拧紧,刚要开口,高杰希的话传来,“骅哥,什么鬼,你要是水平不行了,那京禾就没有称得上摄影师的人了。”
“高总过誉了。”
“是你谦虚了。”
他们开始聊起来。
刘双骅:“高总为什么做这行?”
高杰希:“女人不都喜欢拍照嘛!我嗅到了商机。”
刘双骅:“高总很诚实。”
高杰希笑了几声:“算不上。这个地方这么好,而且已经累积了那么多资源,肯定凝聚着你的心血,真打算转让给我?”
“嗯。”
高杰希:“听说你决定放下相机了。”
刘双骅敛眸,“心累了,不打算拍了。”
高杰希:“那真是可惜了你的技术了。要是回心转意了,这里随时欢迎你回来。”
刘双骅摇摇头,看向陆言霄,一本正经地说:“人心死了,就很难再回头了。”
话落他走了,陆言霄大步追出去,“你认识我?”
他回头,坦诚地说:“不止认识,我知道你和乔云的关系。”
陆言霄毫不慌张,听他接着说:“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人。伤害了别人还无所愧疚。”
“她说了什么?”陆言霄眨眨眼。
刘双骅情绪激动,他压制着愤怒,“她什么也没说,我猜的,多嘴了,先走一步。”
跨出两步,他回头认真对陆言霄说:“我和乔云认识虽不久,但我知道她的情况,她很努力生活,想摆脱困境,可实际上她是破碎的,你要是给不了她想要的,拜托你可怜可怜她,离她远点。”
他这下真的走了,灯一闪一闪的,晃得头晕,陆言霄指尖搭在太阳穴上,抬头,和墙上贴着张照片上的乔云对视。
陆言霄喉咙干涩发哑,不是生理性变化,只是京禾入冬了,干。
贵阳冬天湿冷,乔云完全没有想到,几乎成天下毛毛雨,寒气无孔不入。
今天不飞,她把所有冬季的厚衣服都收拾出来,换季也把鞋给换了。
分别那天,她收下了陆言霄那双鞋,尽管生气,好歹也是个名牌货,没舍得扔,不过没带来贵阳。
家里只有几双不保暖的旧鞋,乔云套上其中一双,勾起伞,出门买鞋。
爱情失败了,生活还在继续。
乔云给自己买了一双好的鞋,尺码对,合脚还保暖。心情好了,下雨都溅不上泥点子。就算溅上了泥点子,她也能擦掉持续勇往直前。
雨停的间隙,乔云收到了谭秋水的消息,一共五个字:【对不起,再见。】
她问刘双骅是发生了什么吗?他告诉她,摄影工作室解散了,谭秋水放弃做模特,回老家了。
乔云替她遗憾,也只能替她遗憾,她回道:【再见。】
这插曲的第二天她飞了趟京禾,几个小时之后她便要返航贵阳,因此并未出机场。
她不敢去咖啡馆,打算回乘务运行中心休息,还没走远伍陵看见了她,他喊她的时候刚从机组队伍中出来,乔云无意瞄见队伍最前面的机长。
真不巧,偏偏是陆言霄。
他身着制服,面色红润,肯定看见她了,却没看过来,悠然地和身旁副机长说话。
看来他过得很好。有她没她也一样。乔云心不自觉被刺痛,人就这么贱,依旧还想多看他几眼,不然不知下次见是什么时候。
正要抬眼,伍陵走到她面前,完全挡住她视线,“姐,贵阳好玩吗?你怎么不跟我说你调去贵阳了?我老家就是贵阳的,我那边可多朋友了,可以让他们带你去逛逛。”
“我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说。”她要的走的前一天,伍蒙在公交上遇到持刀行凶,为保护别人,他上前压制,被人捅伤进了医院。
乔云听到消息赶紧去了医院一趟,医生说脱离了生命危险,仍需要在icu监护,伍陵顾着陪护他,乔云便没有告诉他借调的事。
“对了,你哥怎么样了?”她问。
“还躺病床上呢,昨天才醒过来,又拿了个市见义勇为先进个人的奖。”他得意地说。
乔云看了眼手机,“抱歉,时间来不及我没办法去探望他。”
伍陵本该说没关系的,转念一想,“那你有空能给他打个电话慰问吗?他呆在医院挺无聊的。”
“没问题。”她欣然答应,此后也照做了。
伍蒙怕冬天冷,她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给她推荐了不少游玩赏味的好地方,甚至她还收到过几次他送过来的包裹。
有他亲戚家做的脆哨,还有朋友去山上摘的新鲜果子,某天她回到公寓还看见一个快递箱,箱子上什么标签都没有贴。
乔云进门打开拆开箱子,发现是一堆苹果,剥开泡沫网,除了最中间的是颗青苹果,其他的红彤彤的成色质量都很好。
她拿起那个青苹果嗅了嗅,鼻腔萦绕着苹果的清香,是京禾的味道。
伍蒙怎么知道她喜欢青苹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