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桨三常

59、游泳池 亲笔签名

　　天气是很好，在飞机上看到窗外太阳的轮廓，身心仿佛都被明亮的光线洗涤。彼时乔云刚和伍陵给普通舱发完餐盒，回到服务间，伍陵叹息，“太不巧了，好不容易我哥今天休假，天气还这么好，是个约会的好日子。”

　　乔云默默吃自己的饭，有别的乘务员听到，问他:“你要和谁约会吗？”

　　“姐，我倒是想，可也没人和我约会啊！”

　　对方看了眼乔云，大抵是误会了什么，笑笑道:“你要主动一点。”

　　话落，客舱传来动静，好像是有小孩不小心冲撞了位白金卡大哥，饮料溅到了人白裤子上，大哥气急败坏，刚说话那人见状先乘务长一步，主动过去问候。

　　乔云看着伍陵，他长得也不赖，可同事都看不上。她曾在卫生间听说过她们这样议论他，“伍陵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他，学历这么低，赚的也不比我多。他喜欢乔云，要是乔云不嫌弃他，也挺好的。”

　　果然是利益构成的世界，好空虚。乔云眼睛还隐隐作痛，她提不起来半点劲，只想快点结束今天的飞行。

　　返回京禾，落地乔云被几个乘务员拉着一起去买咖啡，“不是说要降温了吗？天气怎么还这么热？乔云，你等会去游泳馆吗？你教练怎么样？我也想学游泳了。”

　　“我教练辞职了，现在不去游泳馆了。”

　　“你放弃游泳了？”

　　乔云牙被冰美式冻了下，抿抿唇，“算是吧。”

　　“不过也是，不怕水就够了，学那么会干什么，又不是专业游泳的。”

　　“诶，我看过陆言霄陆机长的采访，他说他常去游泳馆游泳，是你那个游泳馆吗？”

　　“不知道，没见过他。”乔云手沾上了咖啡杯的水汽，凉凉的，她低头看着。

　　其他人继续交谈，“你还敢肖想陆机长，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人什么身份？”

　　“怎么就不行，没准那些只是虚名，他就和普通机长一样呢！”

　　“想什么呢？绝对不一样，唯一可能一样的，应该就是说不定他也有炮友……但估计那女人也得是极品的，不然哪入得了人家的眼，我们这样的绝对没戏。”

　　“乔云，你也这样觉得吗？”

　　不一定极品，可以是很普通的女人。乔云心里回答，还想为什么突然问她这个？于是她装没听清，“什么？”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今天焉了似的，发生什么了吗？”

　　“没什么，就是失去了一个朋友。”一个并肩追梦的，曾经唯一的朋友。

　　“这有什么，你现在又不缺朋友，不是还有我们嘛！”

　　乔云浅浅笑了笑，余光里出现一抹亮色，飞行箱轮子滚动的声音越来越近，她微微侧目，还没看见，有人注意到，开口朝她身后人说:“陆机长，你也来买咖啡？”

　　“嗯。”陆言霄径直奔向咖啡馆，目不斜视。

　　当事人就在旁边，背后议论他的那些人都闭上了嘴。陆言霄给乔佳栋安排的在国外的生活老师打电话过来，要和乔云汇报他最近一个月的情况，乔云看着陆言霄几秒，才回转视线，留下句，“我先走了”，接通走开。

　　她走后，伍陵来了。眼巴巴看陆言霄，却得不到他正眼，焉了的女人们才又精神起来，“乔云走了。”

　　“我知道。”伍陵笑笑。

　　她们又好奇，“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伍陵想想，开玩笑道:“见家长了。”

　　“可以啊。”对面的人都兴奋了起来，还想继续听八卦，却先听到咖啡馆门口陆言霄冷漠的声音，“再加一勺糖。”

　　等陆言霄拿着咖啡走了，她们才回神，问伍陵，“那乔云见你爸妈顺利吗？”

　　伍陵摇摇头，解释清楚，“是见了我哥一面，我想撮合他们在一起。”

　　“啊，你哥是干什么的？”她们迫切地问。

　　“是机务。”伍陵说。

　　“哦，也挺好。”女人们听完都松了口气。
　　乔云听完乔佳栋没犯什么大事，也缓缓吐出口气。就算她和陆言霄已经结束，他并没有把乔佳栋送回来，这不禁让乔云多想，不过也有可能单纯是他不记得还有这号人罢了。

　　手机屏幕亮了，乔云看着微信里和伍蒙的对话框，虽然早上她拒绝了他的邀请，可她知道他的职业后，也想找个机会和他聊聊天。

　　正想打字问他有没有空，伍蒙先发来一张照片，是一张江景图，他说他在滑滑板，把她今天没法看到的风景分享过来。

　　乔云给他回了电话，约好二十分钟后见。出门前她把妆卸了，换了身好滑滑板的休闲装，没洗头还戴上顶鸭舌帽。

　　帽檐遮住了路灯的光线，伍蒙却远远就一眼认出了她，举起那双晒得匀称的褐色手臂朝她挥手，“乔云。”

　　他喊得挺大声，乔云走近，“喊我这么大声做什么？”

　　“怕你没看见。”伍蒙忽然提起，笑着说:“再说上次见你，你还不肯告诉我名字呢！”

　　乔云都忘记了，“你现在不也知道了。”

　　“对，幸好。”乔云没明白他的意思，伍蒙没说话了，示意她地上的板，还是那块，乔云踩上去。她在江边护栏内人行道上滑，伍蒙就跟在她身边跑。

　　她放松地感受风地吹拂，伍蒙像是没话找话，“乔云，你名字真好听，有什么寓意吗？”

　　还没有人说过这种话，她忍不住笑出声，“没有寓意，只是随便取的，看到云就叫云了。”

　　伍蒙看着她的笑脸，不自觉放慢脚步，直到听清她问，“你为什么叫伍蒙？”

　　他加速跟上她，“你听过乌蒙山和武陵山吗？我和弟弟的名字就取自这两座山。爸妈希望我们成长为自己的靠山。”

　　“寓意真好。”风吹动乔云的衣领，她脑海中浮现出一座特别的山，那山的画面深深印在她头脑里，仿佛此刻就挡在她面前，迫使她停了下来。

　　伍蒙也跟着停，和她一同倚在栏杆边，“累吗？”

　　乔云摇摇头。

　　“伍蒙，我今天来这里，是因为想问你一些关于你职业的问题，可以吗？”

　　“当然可以。”

　　“你大学学的是什么专业？”

　　“我学的是飞行器维修工程，对口专业。”

　　“那这个专业都上什么课？”

　　“嗯……飞行结构与机械系统、飞行维修基本技能、航空发动机的原理与构造，暂时就想起来这三个。”伍蒙扭头看她，“你对这方面感兴趣吗？”

　　乔云点头，“其实我……”

　　话还没落，手机响了，是游泳馆的管理员打来的电话，乔云和伍蒙说了声，走到一边接。管理员表明来电意图，“乔小姐您好，您的私人泳池今天到期了，请问您是否需要续约？”

　　私人泳池？难道是因为联系不上陆言霄，见她去过几次，就逮着她问？可她做不了主，“这与我无关，不该问我。”

　　管理员解释，“是这样的，陆先生转到您名下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乔云皱眉。

　　“六月份。”陆言霄从没和她提过这事，谁知道他当时抽什么风，“你们怎么能在顾客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转让泳池使用权呢？这是不是欺诈性收费？可以举报的吧。还有我名下不需要私人泳池，尽快给我取消，并且我的个人信息和卡号之类的隐私，我不希望游泳馆再侵犯。”

　　“好的，之后我们会整改。不过，乔小姐目前要解约的话，我们需要您的亲笔签名，麻烦亲自过来一趟。否则默认续约，午夜十二点会从您卡里收取费用，总计五万一。”

　　“也就是说，我必须今晚过去解约，才不会扣钱？”

　　“是的。”

　　乔云眼睛都瞪大了，赶紧拨陆言霄的电话，结果响铃两次都没人接，她更气了。

　　伍蒙听到她音量提高，担心地问，“怎么了吗？”

　　“不好意思，我临时有事，得赶紧过去一趟。”

　　“要我送你吗？”

　　“不用，很近，再见。”乔云立马打车去游泳馆，完全不在乎车费，毕竟几十块和五万一比起来，微乎其微。

　　车停在游泳馆门口，乔云本想大步跑进去，却不经意间瞥见停车场上一辆新车，她步子放慢了。

　　管理员发了条消息要她上二楼解约，乔云手紧紧攥着手机，到二楼平台还是不见管理员的身影，只听见私人泳池里传来扑水的动静。

　　陆言霄来了，或许问题已经解决了，那就不关她的事。乔云转身想下楼，但隐隐不安，万一事情没解决，还是扣了她的钱怎么办？

　　保险起见，乔云边拨号边打开门。私人泳池里，陆言霄手机铃声在整个空间回荡，可他人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装死。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乔云大声地问，同时走过去。

　　“你把这泳池使用权转让给我了？”

　　“这次犯的什么毛病？破产了续不起，还是前女友结婚了难受？”

　　他都没有回答，乔云眉头紧锁，失控地喊了声，“陆言霄！”

　　这声音闯进男人耳中，他才缓缓睁开眼睛，撩起眼皮见乔云站在身前，手垂在两侧，便抬起自己的，五指握住她手腕。

　　乔云被他莫名其妙的动作惊到，下一秒发觉不对，他手心好烫，面色也绯红，且身上不是从泳池里带出来的水，而是汗。她冷静了些，“你怎么了？”

　　他似乎说不出话，乔云弯腰用手背贴了下他额头，温度仿佛顺着手臂转移到她身上，让她变得激动，“发烧了还游泳，你不要命了？”

　　陆言霄虎口紧扣着她手腕，张口哑声说，“我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