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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海风 无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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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春天,程礼树去了舟山。
他开了四个小时的车,十一坐在副驾驶上把脑袋伸出窗外吹风。他找了一个小渔村,把车停好,牵着十一沿着海岸线走。沙滩是灰白色的,浪一层一层涌上来又退下去。
他走了一段,在一块礁石上坐下来。十一趴在他脚边,打了个哈欠把下巴搁在爪子上。
程礼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是挪威回来的那天在浦东机场拍的合影。两个人靠在一起,宁言之笑得满脸褶子,程礼树的嘴角也被他拽出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照片贴在心口,抬头望向海面。远处是灰蒙蒙的天际线,海和天融成一片模糊的边界。风从海上吹过来,带着咸湿的凉意,掀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想起宁言之最后说的那句话。
"你往前走。"
他闭上眼。海风灌满了他的耳朵,灌满了胸腔,带着那种能把所有东西都吹散的力量。
十一忽然动了一下,把脑袋拱进程礼树的臂弯里,暖烘烘的。程礼树低头看着它,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
"走了,"他说,"回家。"
十一站起来摇着尾巴,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手心。
程礼树站起身,把照片收回口袋。他牵着十一沿着来时的脚印慢慢往回走。海风还在吹,浪还在涌,那些脚印被潮水一点点抹平。
可口袋里的照片还在。袖口那对银质袖扣还在。心口那个被填满过又被掏空的洞也还在。
但太阳出来了。金色的光铺在海面上,把回家的路照得很亮很亮。
程礼树走了一段,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海。
他什么也没说。嘴角那个弧度,极轻极淡地弯了一下——像宁言之曾经逼他笑出来的那种弧度。很小,很浅,可的确是弯了。
十一在前面拽了拽绳子,不耐烦地叫了一声。
他转回头,跟着十一,走进了那片光里。
海风依旧。
他往前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