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云为之

13、野舟 副cp

　　周末，宁言之被柏舟约去喝咖啡。

　　柏舟坐在他对面，面前一杯拿铁拉花完美，一口没喝，只是撑着下巴看他。

　　"你现在整个人的状态很危险。"柏舟说。

　　宁言之："……什么危险？"

　　"恋爱未遂危险症。"柏舟认真地说，"症状包括但不限于：盯着手机傻笑、对着空气发呆、说话三句不离'他说'——你刚刚已经提了八次'他说'。"

　　宁言之心虚地喝了口咖啡："我没有。"

　　"你有。"柏舟翻了个白眼，然后忽然正色，"不过说正经的，你觉得程礼树到底什么态度？"

　　宁言之放下杯子，沉默了一会儿："我觉得……他在挣扎。"

　　"挣扎什么？"

　　"他不知道该不该靠近我。"宁言之用手指在桌面上画圈，"他那种人，做什么事都要想清楚后果。靠近一个人，尤其是靠近一段他可能控制不了的感情，对他来说可能比做一场高风险手术还难。"

　　柏舟看了他很久，然后说："你真的很了解他。"

　　宁言之笑了一下："我看了他四年。大三那年他体育课打篮球，脚踝扭伤了，一个人坐在场边冰敷，谁去帮忙他都摇头说不用。可他回宿舍的路上，是慢慢挪回去的，走了二十分钟，那个背影我到现在都记得。"

　　柏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拍了拍宁言之的头顶："你知道我和闻野在一起之前，他做过什么吗？"

　　宁言之摇头。

　　"我发烧那次，他翻墙出去买药。其实校医院有药，他知道，但那天校医院关门早。他跑了三条街才找到一家二十四小时药店，回来的时候口袋里还揣了一袋红糖，因为他在网上查过发烧的人喝红糖水好得快。"

　　柏舟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可眼底有很柔的光。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我才知道他那几天其实也在感冒。但他从来没说过。"柏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想说的是，有些人就是这样，他的好不一定说出来，可你回头看的时候，每一步都有痕迹。"

　　宁言之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夸白闻野？"

　　"都有。"柏舟弯起眼睛，"而且我顺便提醒你一句——你新书第二十七章那个对话，不对。医生不会说'我在意你'，医生只会说'下次别这么晚来了'。你回去改一下，改成那个。"

　　宁言之愣了两秒，然后拿起手机打开文档，把写好的台词删了，重新输入。

　　宠物医生说："下次别这么晚来了。不安全。"

　　作家说："那你别值夜班了。"

　　医生顿了一下："我尽量。"

　　宁言之看着屏幕上这两行对话，忽然觉得对了。

　　"谢了。"他抬头对柏舟说。

　　柏舟摆摆手，低头看手机——白闻野发来一条消息："你俩聊完了没？我饿了。"

　　柏舟回了他一个句号，然后把手机翻过去，对宁言之说："请我吃蛋糕，我就原谅你今天放我老公鸽子。"

　　宁言之笑了："你们俩真是……"

　　那天下午的阳光透过咖啡馆的大玻璃落进来，落在柏舟浅棕色的头发上，落在他微微翘起的嘴角上。宁言之忽然觉得，柏舟和白闻野那样的感情，是他和程礼树有可能抵达的某个未来。

　　只要再多走一步。

　　再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