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云为之

11、等芽生长 靠近·告白

　　生日之后，程礼树好像变了一点。

　　变在哪里宁言之说不清楚，但那些微小的变化像春天的冰面，表面看不出什么，底下的水却在悄悄地流。

　　比如程礼树会主动发消息了。不再只是"嗯"和"好"，他开始发"今天下雨记得带伞"、"那只橘猫又来了它胖了一圈"、"你那条朋友圈说的是什么书"。

　　每一句话都短，语气也淡，可它们是主动来的。宁言之每次看到程礼树的名字出现在通知栏里，心脏都会先猛地跳一下，然后慢慢绽开一点暖意。

　　比如程礼树开始记得宁言之说过的话。宁言之随口提了一句"我最近在学煮咖啡"，隔周程礼树就发来一张咖啡豆包装袋的照片："这个牌子不错，试试。"

　　宁言之看着那张照片，心里想，完了。这个人太会了。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会。

　　再比如，程礼树会在宁言之抱着猫来医院的时候，给他也倒一杯水。杯子放在诊台的角落，不声不响的，等宁言之讲完猫的症状口干舌燥的时候，一伸手就能碰到。

　　那个杯子永远温的。

　　宁言之每次都喝得心里发烫。

　　可与此同时，程礼树也保持着一种精准的、克制的距离。他不会主动靠近，不会给暧昧留出暧昧之外的空间。宁言之试过几次稍微越界——比如在告别时多站了两秒，比如不经意地碰了一下他的手指——程礼树都会不着痕迹地退回去，像一扇被微风推开了一点又立刻合上的门。

　　宁言之不急。他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程礼树那样的人，心门不是用来敲的，是用来一点点捂热的。

　　白闻野听完他的理论，沉默了半晌："你哪来这么多歪理。"

　　"这不是歪理，这叫战略。"宁言之振振有词，"而且你没发现吗，他现在看我眼神比以前多了三秒。"

　　"你数的？"

　　"我数的。"

　　白闻野骂了他一句神经病，挂了电话。

　　可宁言之没说的是，那多出来的三秒里，他看见程礼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不确定地摇晃。像是石头底下压了太久的一株嫩芽，终于把缝隙顶开了一条缝，颤巍巍地往外探。

　　他会等。等到那株芽长出来，长到足够看见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