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云为之

10、野舟 一点点副c

　　宁言之给白闻野打电话汇报战况的时候，白闻野正在和柏舟吵架。

　　准确地说，是柏舟在单方面不理白闻野。

　　"他又怎么了？"宁言之靠在阳台上吹风，听到电话那头安静得诡异。

　　白闻野压低声音："他怪我把他的多肉浇死了。四盆，全死了。"

　　"……你为什么要浇他的多肉？"

　　"我以为那是假的！长得跟塑料似的，谁知道是真的——"白闻野被那边什么东西砸中的声音打断了，然后是柏舟的声音远远传来，"白闻野你完了你别上我的床——"

　　宁言之默默挂了电话。

　　白闻野和柏舟从大学就在一起了，是宿舍里最早确定关系的一对。大一军训结束那天，柏舟发烧，白闻野翻墙出去买药，回来被辅导员抓了个正着。柏舟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看他挨骂，忽然说了句"你是不是喜欢我"。

　　白闻野当时被训得灰头土脸，闻言整个人愣住了，然后特别干脆地回了句："是啊，怎么了。"

　　两个人就这样在一起了，简单直接得让宁言之羡慕了整整四年。

　　但在一起不代表不吵架。白闻野生性爽朗，但粗心，东西随手放，袜子满地丢，分不清多肉和塑料；柏舟表面懒洋洋的，实际上极度细心且敏感，备忘录里记着白闻野所有说过的话，连"你喝豆浆不加糖"这种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两个人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吵起来惊天动地，好了又黏黏糊糊，是宁言之认识的最有烟火气的情侣。

　　后来白闻野发来一条语音，背景音是柏舟在厨房里切菜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和好了。

　　"我跟你说个事。"白闻野的声音压低了，"柏舟说你那本新书里那个宠物医生的原型，肯定是程礼树。他说你写那个医生'看猫的眼神很软'的时候，他从纸面上都能感觉到你在犯花痴。"

　　宁言之："……有那么明显吗？"

　　"有。柏舟说比当年他看我的眼神还腻。"

　　宁言之捂住脸，在阳台上蹲了下来。

　　那天晚上，柏舟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白闻野蹲在阳台上，小心翼翼地把四盆多肉的残骸收进新的小花盆里，侧脸被台灯照得很认真。配文只有四个字："又爱又恨。"

　　宁言之点了个赞，评论："又甜又酸。"

　　柏舟回他："等你把程礼树拿下，我请你吃火锅。"

　　宁言之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贴在胸口，望着头顶那片墨蓝色的夜空，轻轻笑了笑。

　　拿下。

　　他真想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