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时台风预警》参悲悟念

47、悠长假日 他的世界因

　　接连下来的几天，他们都一直听着程歌在唉声叹气。

　　他想不出任何迎新晚会的节目就算了，他还要补课，还要补课！！

　　同桌颜果本来觉得补课挺好玩的，直到她一个单词翻来覆去地记不住时：

　　「打一场，你输了我就不背单词。」

　　只要不背单词，什么都不叫困难。颜果气势汹汹在柜台上压上一张纸，本来在店里帮忙的周隐看了一眼挑眉应赛，两人一把拳皇决胜负——

　　“我整理了这十年来所有三角函数的基础题，今天你先做我圈出来的这十题，每一题你都可以对照着公式去做，但是今天的最后是要告诉我或者祝瑜，你的总结。”

　　“刷完这宾语从句的习题后加一百个单词，不要求全部背下，你不要给自己压力，眼熟就行。”

　　　以上结果一目了然，颜果输得彻底。

　　周隐虽然输给过她，但不代表他会一直输。

　　颜果爬伏在桌面上想死了一样。

　　周隐安排好两人的学习计划后，祝瑜被安排监督他们，祝瑜和他们柔声道：

　　“你可以试试A4背单词…我们考试有听力阅读写作，而阅读占大分，也就是字面意思是比手写和听力都要占比多一些的部分，要做阅读我们首先要做的是眼熟单词。基础薄弱的话在眼熟单词的基础后再进阶写作会比较适合。”

　　“会的划掉，不会的圈起来，晚上会去再复习一遍。每天结合记忆曲线综合复习。”

　　结束后，只有两个人趴在桌上临近崩溃，像脱水的鱼奄奄一息。

　　黄阿嬷准备打烊了，周隐脱下围裙，无语地看着面前两人…

　　“哇！”

　　忽然眼前出现了三碗刨冰。三人眼睛顿时发亮！像濒死的鱼回到了大海。

　　眼前黄昏云一整块软绵绵，夕阳下四人坐在海堤上，目视沙滩上人来人往，光影和人影融化在海中浮光跃金，随浪花拍打海堤。

　　程歌吹起客人遗留下来的泡泡水，视野里美好得不像话，世界在泡泡里被分割成一个个星球，海风里有一整片宇宙。

　　“好爽啊。这刨冰太好吃了，黑糖真浓郁，红豆也好甜，诶，我和你说……”

　　程歌又开始自言自语了，大家习惯后就会把他当成背景音。

　　祝瑜接过泡泡水，自在地吹了一口后，偶然间瞥见少年的侧脸鼻梁到下巴这条轮廓清晰明朗。很是好看。

　　夕阳晕染少年薄金色皮肤，像是沙漠旷野陨落的星，他的眼睛澄澈清透，深邃承载着自由的向往。顺着海风，发梢如林间叶隙透着古旧的辉光…

　　此时，颜果哼起了歌。

　　三人沉默片刻，只觉得曲子熟悉极了，周隐觉得就像外婆以前随身携带的老式收音机在下午四点半准时播放前的广播音乐。

　　充满童年的故事感，和某个夏季的西瓜。

　　轻柔得像是午后惺忪睡醒时抬头眺望窗外看见的第一片云。

　　忽然，少年闭上了双眼，睫毛浓密凝上水珠。

　　祝瑜面向他吹了一口泡泡的动作犹如香烟撩拨暧昧，泡泡水轻盈地打在少年脸上，显得海风粘腻湿漉。少年浅浅勾唇，无奈地任由着祝瑜胡搞，然后用手挡住了祝瑜吹来的泡泡。

　　他的手好大，掌纹，薄茧清晰可见。祝瑜幻想地比对着，自己的手会到他哪一节骨。

　　少年松懈把手放下，祝瑜又趁机吹了一下，吹得少年满脸都是泡沫水，他微微扬起下巴，嘴角止不住的笑意张扬。

　　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防波堤上，随风散落呢泡泡里倒映着两人相识，看着它飘向海平面，堕入星空里，晚风吹来，而一切恰好。

　　烦闷的天气，大家祈祷夏日快点结束。

　　“周扒皮！上学要读书，放学要读书，现在周末还要读！他赤裸裸剥削着我干净纯粹的灵魂。我觉得我的灵魂不会再完美了…我的脑子还要操心迎新送晚会，所以我们班要做什么啊？”

　　班会上程歌带着一个便便头套，站在讲台上趴在黑板前，佯装唉声叹气…

　　底下的人看得不亦乐乎。

　　”你可以单口相声啊！”同学打趣道。引得全班哄笑，祝瑜和周隐也跟着相视而笑。

　　程歌哼了一声打开黑板里的电子屏幕，点开抽签功能说道：

　　“我打算用踏浪这首歌为背景设计一出舞台剧！”

　　同学们听完一脸嫌弃又觉得离谱：

　　“今年又当小丑？哥，你能不能放弃舞台剧！！”

　　“吾辈应一雪前耻！”

　　除了同学和他一唱一和，就连颜果也难得抬起了头。她没想到程歌居然会想到这首歌。

　　程歌清了清嗓子说道：

　　“现在大家拿一张纸条来，写上你觉得和踏浪最匹配的一个关键字！我们抽签，用选中的关键字编排一出舞台剧！！”

　　同学们一听就觉得非常离谱，他们表示很好笑：

　　“踏浪是什么歌？”

　　“就是那首感觉回到了我还不是毒妇的BGM。”

　　“我觉得踏浪和阿嫲很配！”

　　“确实！我奶的手机里经常刷到。”

　　程歌站在讲台上，站姿和姐子哥一模一样，右手撑在讲台上食指点着讲台桌面，身体斜侧慵懒，左手叉腰静待他们说完话。

　　“快快快！你们要不想被姐子哥叼就快点写！”

　　他们交头接耳好一会儿，但手写声不过一瞬就停了笔。

　　周隐凑前问道：

　　“你写了什么了？”

　　祝瑜把纸移到了他面前——重逢。周隐恍然般点了点头，祝瑜看去，周隐写着“徐怀钰”

　　…

　　而后，程歌抽签点人。

　　“你！”

　　“我？”

　　坐在中间的黄宁泉一脸无语，周围同学捂嘴偷笑。

　　“你写了什么！”

　　“我写了奥特曼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滚啊！你添乱！”

　　“诶！奥特曼和踏浪这首歌很配啊！”

　　“我呸！不算不算！”

　　“小时候就是拿着奥特曼的玩具在我奶身边待着！”

　　“好像还不错…”

　　“程歌可以穿奥特曼的衣服上场！”

　　“我第一波就消灭你们！”

　　同学们瞎起哄，他们觉得逗程歌很有趣。结果抽了几个越来越离谱，于是乎直至日落西山，他们才最终得到了几个关键字：我奶、奥特曼、冲啊！、快乐…

　　程歌一脸挫败的沮丧，这都是什么词啊！这给他八个脑袋都写不出来…

　　几人骑着自行车迎面日落火烧云，绚烂无比。

　　橘红色的视野里，背着海蛎箩筐的阿嬷，在海堤旁卖海鲜的戴着斗笠的老板，在街边店铺门口喝着茶唠嗑的阿公，这一切切不过寻常的一天。然而就仿佛太阳系的世界本该如此。

　　程歌一路念叨这几个词，祝瑜和周隐骑在他身后，看海上有颗五角星，祝瑜在海堤旁把车停了下来。

　　他才发现的…

　　“那里有一颗五角星！”

　　周隐也停了下来，祝瑜的观察力不错，从圆圆圈圈的石沪里看出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形状。

　　五角星在海水中波光粼粼，熠熠生辉。

　　祝瑜转头面对周隐而笑，迎风发梢飘扬，黄昏下校服少年灿烂可爱。周隐自己都没发现他嘴角微微上扬。

　　“诶…”

　　周隐骑上前来，忍不住揉了揉他柔顺的头发。少年意识到这个动作好像莫名亲昵…唰的脸颊微红，又默默骑走了。

　　祝瑜一怔，黄昏和少年骑行的背影犹如海平面的金辉烙印在心头。

　　他紧跟而上骑在周隐身旁，周隐耳边听见了熟悉的轻哼声。周隐斜睨过去，余光里祝瑜正欢喜地不自觉哼起了踏浪…少年的那一边是无尽大海，他迎面海风，扑面淡淡的咸腥的味道如今已成了习惯。

　　周隐微微一笑，寸头的他多显硬朗冷峻，这一抹笑犹如柠檬水里的冰在光下融化融成的水清亮干净。

　　夜晚，周隐和祝瑜做着作业，现在不是周隐教祝瑜，而是祝瑜教周隐。周隐冷面故意不肯理祝瑜，单手托着下巴无视祝瑜的浅眸。

　　“你看这题…”

　　“周隐！”

　　祝瑜讲了半天，才发现周隐根本不在听，他生气甩了笔，越想越是生气。

　　“这题，应该对你很简单吧…祝～学～霸～”

　　周隐拿着祝瑜的笔玩转，漫不经心又阴阳怪气。

　　“是啊，没见过你这么笨的！”

　　祝瑜从地上站起，他坐在沙发上等着周隐哄他。周隐转身趴在沙发上，抬眸笑看祝瑜的恼火。

　　本要开口，此时周隐收到了一条短信…

　　【海山银行，您账户0721于9月30日20:03通过转账收入85000.00元。活期余额…】

　　他看着手机屏幕脸上虽然有手机屏幕光，但脸色唰的一下变得很阴暗难看。眼睛灰暗多了几层不明深意。

　　祝瑜迟迟不见动静，他悄悄瞥过头去，周隐正好抬眸而来——

　　“你自己写吧，我困了。”

　　周隐暗为不爽地走回房间，他关上了房门，祝瑜一直一直注视着他，底部门缝却没有透出一点光。

　　祝瑜走到他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你怎么了？”

　　靠在门另一侧的周隐侧头听去，他的喉咙动了动…

　　那女人的短信真像花衣魔笛手，总能把他最不堪的自卑勾出，总能让他记起自己是一个丑陋的无人可要的孤儿。因为有祝瑜，所以母亲重现；因为有祝瑜，所以两个月就可以轻轻松松拥有十几万，这是多么厌恶又可怕的笑话。

　　与祝瑜相比，他什么也不是。

　　他的世界因为祝瑜而改变。

　　这个夏天就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