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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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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这于先前别无二致的宣言让藤丸立香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不稳定的情绪再次蔓延在心胸间，她第一时间想到了这道摆在自己眼前的最大难题。
玛修的死，以及罗曼在自己眼前化为「无」的那一刻……
她绝对……绝对不要再……
「……藤丸立香。你应该清楚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你根本救不了任何人——」
……！
“怎么了，立——”
见少女神色有异，罗曼彻底没有心情去继续管那早已名存实亡的作战会议了，直接伸手捞住脸色苍白的橘发少女，紧接着便怔在了原地，转头就满脸焦急的对一旁的达芬奇交代了些什么，而已经陷入PTSD症状的少女完全没有分辨出来哪怕一句话，只能在过去的泥沼挣扎着，连达芬奇匆匆远去的脚步声都很不真切。
“……听的……我说什……”
罗曼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藤丸立香努力用全部意志去抵抗，却还是不能够将记忆中那几个刻骨铭心的场景完全忘却，内心顿时涌起了浓郁的绝望感。
“芙——！”
小巧的白影跳了上来，一人一兽接触的瞬间，藤丸立香急促的呼吸和过快的心率终于开始慢慢趋向平缓，使罗曼和玛修焦急的脸重新映入视野，达芬奇也在同一时刻回到了管制室内，和罗曼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正要将手中的东西送入少女口中的当下，却见她抬起手阻止了下来。
“……我，没事……”
“立香！”
罗曼的反应显然比藤丸立香想象中的还要大，没等她勉强自己站直，盛着温水的杯子便被递到自己的手中，紧接着便是他语速极快的叮嘱：“立……藤丸你先不要说话也不要起来，冷静下来去平复自己的呼吸——莱昂纳多，先把药给我！”
紧闭的牙关被男子当机立断地用指节撬开，药物特有的苦涩随之开始在舌腔间蔓延，少女终究是没有办法拒绝，借着温水耸动喉咙彻底将药咽了下去。片刻，过激的情绪终于开始经由药效一步步随之稳定下来，罗曼还全程观察着她是否有呛到。
“藤丸怎么会突然这样？我记得你之前给她做的那几次心理评测都没有提到过这个状况吧。”作为同样对医学领域颇有研究的人物，达芬奇显然是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探究的目光也时不时的在藤丸立香的面庞上扫过，让少女一时都不敢与之对视。
“我也不清楚。她刚才那种表现就好像——”
类似于，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惧的事物一样。
在内心喃喃，察觉到怀中少女的身躯依旧在不自主的震颤发抖，罗曼眼底也泛起些莫名，一时起了纠结的情绪：“但是藤丸这个状态，毫无疑问目前是不适合进行对所罗门决战的，但是我们又没有时间去等待她恢复状态……”
作为现今的总指挥，罗曼内心很清楚，这场决战他们迦勒底并不占据绝对的主导权。如果这几个小时内不让御主藤丸立香和从者玛修出击，始终选择坐以待毙，身处时间神殿的所罗门依旧会在此之后强行将迦勒底总部牵引过来，等拖到那时候，迦勒底务必也会丧失最后的先制时机。
但是作为一名医师的本能也告诉他，藤丸立香现下的状态完全不宜进行这场至关重要的作战，理性和感性间的巨大矛盾让他完全陷入了纠结中，让本就迟疑的他难以抉择。
“医生，我们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在这里等下去了，不如让前辈留在这里远程支援，我一个人出发——”
“不行，我否决这个方案，这样太乱来了！藤丸的魔术回路本就不具备远程支援的能力，若是你们分开行动一定会让玛修你的战斗力严重弱化！而据我们探测，在前往特异点中心的路上有大量的魔神柱，那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应付的级别……！”
“……医生。”
藤丸立香故作平静的声音传到耳边，未等他反应过来将其阻拦，少女就挣脱开了他一直环在她身上的左臂，步伐有些不稳的走向了玛修，并用力握住了对方的手。
“……抱歉。一切都结束后医生想对我进行什么处罚措施都可以，但现在……请务必让我灵子转移。不能因为我的个人原因而让大家继续在这里等待，让各位为我承担不必要的风险……”
留下这番话，少女竟是头也不回地拉着玛修冲下操纵台，往承载着筐体的管制室中心跑去。见此情景，原先站在几人脚边的小兽也没有含糊，轻轻的“芙”了一声后便紧随二人而去。
“太乱来了！”罗曼的内心涌起前所未有的慌乱，但显然他也已经无法再干涉少女的决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道橙色剪影和玛修一起进入了筐体内部，唯留身边的达芬奇看着开始填充溶液的筐体陷入了沉思，而那个熟悉的女声广播也再一次响彻在所有迦勒底人员耳边——
「反召唤系统，启动。开始进行灵子转换……」
不行，他不可以只在这里看着，如果立香因此出了什么事……
「距离灵子转移开始还剩3、2、1……」
他能够承担那两个少女丧命以及迦勒底，甚至整个人类史全灭的后果吗……？
「全工程完成，开始执行最终Grand Order」
…………！
“罗玛尼。”
简单的一句称呼，罗曼猛地从方才的焦躁情绪中惊醒。转头看去，达芬奇正双手抱胸用着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而顺着职员们的视线看去，那二人一兽也早已不在筐体内部，显然已经被成功送到了特异点内部，此刻真真正正是连让他反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谢谢，莱昂纳多。我方才多少有点不冷静了……”抓过桌面上那杯早已冷却的咖啡液饮尽，滚过喉间的凉与涩多少压下了罗曼心中的焦躁感。
“我个人倒是没觉得这有什么值得责怪的地方。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在除特异点以外的事情上都对藤丸以及玛修都小心翼翼的呵护着，生怕她们受到更多的伤害。”似乎是意会到了对方的想法，达芬奇顺手将已经空掉的咖啡杯拿走搁置一旁，眼神转而变得深邃，“……我们的御主看起来更加「可靠」了啊。”
“看来这方面的想法我和你是一样的，莱昂纳多。藤丸……她已经逐渐成长为一名成熟稳重的御主了。”罗曼接过话题，但眸中新绿却盈满了复杂的意味。
他知道自己到现在也没有完全做好准备，也知道做了那个决定等待着自己的后果是什么。但是为了这样努力的立香和玛修，他已经下定决心付出自己的一切。
可是……临别时立香回望的眼瞳所透出的情绪，他完全读不透。
先不说在作战会议时突然晕倒和情绪不稳定的状况，她在看着自己宣言的时候，那种坚毅中含有悲伤，又似乎了然一切的目光，仿佛她已经知道并发现了什么。
罗曼为此不安和忐忑着。
“藤丸……玛修……”
当持十字圆盾的玛修武装着那身紫纹的修身黑铠将自己扶起后，藤丸立香当即意识到已经正式进入了盖提亚的地盘。达芬奇事先制作完毕并投放的车辆亦按时开了出来接应，片刻后便载着这一主一从开始在神殿内飞奔。
“前辈，灵子转移过后身体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玛修紧挨着藤丸立香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当视见对方的苍白脸庞似乎爬上了一抹血色，出于先前在管制室时橘发少女突发的两次事态，不放心的询问了一句。
“……没事。先不要管这些，我们先按照医生他们事先交代好的路线——”藤丸立香回过神来，有些勉强的对身边的后辈挤出一个笑，但当她所目光再次投向车辆前方的景物后，橙瞳闪过严阵以待，手动将车辆完全刹停。
“我知道你在那里，不用再躲藏了，雷夫·莱诺尔。”
“诶……？”
玛修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瞬间转过身架起盾。与此同时，数道气息不祥的触手也向着两人的方向拍击了过来，但毫无疑问被玛修使盾一一挡开，完全没有伤到她身后的少女御主分毫。
“我们这边观测到了魔神柱的反应，毫无疑问是雷夫教授本人！”随着紧张的气氛蔓延开，藤丸立香手腕上的通讯用礼装也传出了罗曼的声音。
“不愧是曾经跨越了七个特异点的最后御主，竟然这么快就察觉到我等的存在了。”
随着空气中传播开的掌声，无论是在场的两名少女，还是迦勒底所有的人员，当看到那名穿着绿色制服的高大男人，都不由得神经紧绷。然而，此时的藤丸立香却已经没有了当初第一次来时间神殿的紧张感，毫不动摇的气势间还藏着一抹极为复杂的神情，令雷夫都怔了怔。
“应该说好久不见了吧——”
没等雷夫说完，他的话语便被突然迈前一步的藤丸立香打断，少女目光炯炯，眼神中满是不容置喙：“雷夫·莱诺尔，我想我和你的想法一样，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寒暄上。要战斗的话，现在就来吧！”
“前……前辈？”玛修的面容上露出了不可置信，显然藤丸立香的行动和交流方式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只因，在她的印象里自己的前辈一直是个温柔的人。
对于曾和她们有过一刻往来的雷夫教授，就算如今已经为敌，本来也不至于连对话都不展开就决定战斗才对……
比起现场的玛修，身在迦勒底的罗曼此刻更不平静。
看立香的反应，好像是早就预料到雷夫会出现在这里一样……
罗曼虽然还在监控着藤丸立香的一切数据，却已经有些心不在焉了，一旁的达芬奇看出了罗曼的不在状态，默默的辅佐着他。
“哎呀呀，倒是没想到人类最后的御主原来这么无情的吗？”雷夫扶了扶自己的礼帽，嘴角上扬，语气听不出丝毫的意外，“在我看来，基列莱特和迦勒底的那些无趣的人，明显还是很想向我询问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实吧？”
藤丸立香下意识攥紧了双手。
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如此奇怪，但是面对眼前这个挂着诡异笑容的绿衣男子，内心便不自觉涌上了本不应属于当下自己的复杂心绪。
“……雷夫教授。”
身边的粉发少女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想把自己的犹豫和迟疑都甩开，紫眸直视向雷夫的眼睛。
“我不会询问为何你还活着，但我却有一个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的疑问。你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毁灭人类，为了毁灭迦勒底，才接近奥尔加玛丽所长的吗？”
想到奥尔加玛丽因为对雷夫盲目的信任从而送了命，再想到那么多职员和御主适性者，甚至自己陷入那场爆炸时的场景，玛修的心绪始终不能平静。
但另一方面，雷夫过去对她的付出也是实实在在，不掺杂半分虚情假意，这使得她此时的内心特别的矛盾，甚至希望雷夫对于这个问题给出否定的回答。
“……这问题很有你的风格，玛修。”雷夫恢复了往日眯着眼的和蔼面容，将左手支在腰上，“不过，你真正想问的是其实我一开始也应该站在人类一方，雷夫·莱诺尔曾是正常的人类，但不知什么时候被魔术王拐走了？是这个吧？”
“……”玛修垂眸，藤丸立香清晰的在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瞳中看到了悲伤和挣扎，下意识握紧了她的手，默默给予着精神上的支撑。
“对于这个问题，我也同样抱有着疑问。首先，由你研发出来的〈示巴〉毫无疑问在特异点修复上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手腕上的通讯器传出了达芬奇的声音，“另外，我也不敢相信自己整整被欺骗了近四年。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魔神柱的？”
对此，雷夫只是发出了一声嗤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