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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 ...

  •   ……泛人类史,已经不再有未来。

      那名来自人理续存保障机构的最后御主深知这一点,内心涌起了漆黑的情感。

      保障机构外,Storm Border流线型的舰体千创百孔,其中的人员亦无一幸免,这种惨烈的景象本应让少女理智全无,但她却只是死死咬住下唇,从中漫流出的赫色已经不知是来自于内伤还是来自齿痕,将身后尚存生机的二人紧紧护在身后。

      “放弃吧。由其如渺小虫蚁般被我碾死,不如尽早放弃攻击「我」的想法。那样一来,我兴许还能给你们最后一点短暂的生存时间。”

      强敌不容置喙的态度中蕴藏着极致的冷酷,但若有旁人,定会讶异的发现这名Beast VII竟是有张和迦勒底Master九分相像的面庞,唯一的不同仅在于瞳色与气质,若不是此刻正剑弩拔张,二人相对站立之时极似一对同胞姐妹。

      “藤丸立香……!”

      少女御主身后的少年最先发现了她的不在状态,伸手去搀扶。内在暗伤与几处严重程度较高的外伤已经近乎要了这名Master的命,若不是那份锻炼经久的意志力,她早该瘫软在身后二人的手臂间,却还是凭着一种外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守护着少年和后辈。

      “……卡多克先生,快……快和前辈一起离开这里!”

      身披洁白甲铠的粉发少女握着盾牌的手早已颤抖不已,努力想要生出丝力气迈步举盾,充当二人的堡垒,但是往日在手中如大剑般舞动生风的盾此刻却重若千钧,连挪动一寸都是如此艰难。

      眼前的一切都说明,三人合力也没能战胜眼前的强敌,反倒陷入极度困境。唯一让以身作盾的少女有点内心安慰的是,身后的卡多克和玛修都没有过大伤势,而这也是新·迦勒底内除了她以外,仅剩的两条鲜活的生命。

      喉间涌上腥甜,少女禁不住咳了几声,抬起手背抹去唇角流淌的血线,碎发因额前泌出的细汗黏附在皮肤上。注视着眼前强敌沉默良久,她才哑声给出自己的想法:“……卡多克,你带着玛修找个机会离开吧。既然无法战胜,那我现在就是个累赘……”

      “不,Master,我不会丢下你一人独自离开,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让两位逃出去!”

      玛修不出意料的回答让藤丸立香似是有些疲倦般阖上眼,银发少年亦是没有抛弃二人独自追寻生路的意思,始终支撑着橘发少女摇摇欲坠的身体,显然已经准备好在她倒下后及时应对残局,只有眼神内的焦虑说明了他的心境。

      他们没有赢的筹码。

      事先被召唤出的从者,最后一位在几分钟前也早已灵基消散。原先橘发少女还欲拿出活性安瓿欲继续强行作战,近乎麻木的熟练动作实在是让他心惊,若不是他反应过来将其一把夺过,此刻她绝对是最先倒下的那个。

      他在攻略ORT时期也曾经亲眼见证她强行注射活性安瓿,但总归来说,少女还是有好好听他及其他人的建议不断休息控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完全把身家性命抛到一边去,仅为了给他和玛修拖延到恢复的时间。这样的藤丸立香,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只可惜他也说不出确切的托词,只能迎着对方有些失焦的眼神将她单臂捞起,和身边的盾之少女交换了一个眼神。

      “卡多克先生,等到我恢复气力的时候立刻带着前辈逃离这里,我会垫后为你们压阵。只要我能争取到时间……!”

      玛修从始至终都自认为她是二人的盾牌,在他们脱离危险之前都会守护到最后一刻,但恰恰是这种决心,让卡多克预知到了对方结局所在之处,面容荡起不忍的涟漪。而在他胸前靠着的少女似乎是听到了刚才的计划,口微张,却又什么都没能说出来,但卡多克还是清楚的看到,那对橙瞳已然盖上层浓厚的阴霾。

      “……别勉强,你不应该死在这里。”他制止了少女轻微的挣扎动作,横抱起她朝反方向跑去,而早已准备好出击的盾之少女也用尽最后的魔力冲向强敌。

      粉色短发在战斗掀起的劲风中飞舞开来,盾之少女仍奋力支撑着最后的护壁。许久后,她向着远去的两人回眸一笑,身体逐渐的消散在这个南极之地,即使隔着那白发少年的身体,橘发少女依旧意识到了那已经无法挽回的事实。

      “玛修……”

      “……不要看。”

      少年感受到她的挣扎,手上搂着她身体的力道重了几分。藤丸立香身体上不自然的颤抖和襟前被什么浸湿的触感很快令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一直拼命告诉自己要坚强的她,哭了。

      脑中想法清晰表明出,仅有他们两名魔术师,根本无力应对眼前的异星神,即便身前橘发少女是成功和无数从者签订下缘分的Master,以她的身体状态,他卡多克·泽姆露普斯也不能再去赌。

      ——那么,他所剩的王牌还有一个。

      他的〈大令咒〉。

      只有这份足以逆转世界的力量,还有可能将已经破灭的局面挽救回来。即便使用了这份力量后,等待着自己的绝对是毫无体面的长眠,但只要能送走身为最后御主的藤丸立香……

      也许,还有转机吧。

      “……卡多……克?”

      突然被对方狠狠地推开,好不容易才稳定住脚下令自己没有摔倒的少女,看到了他最后决绝的表情,以及那道在手背上悄然绽放开的〈大令咒〉——

      她不明白,为什么每次都会以这种方式被“拯救”,明明最为无能的是什么都没能做到的自己,他们却要为了那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性而拼上性命?

      “为什么……”

      要让我一次次经历了如此绝望的结果后,去选择为我而「重置」这个世界啊,卡多克……

      记忆依旧鲜明,视野逐渐模糊,藤丸立香只觉得自己的灵魂被什么力量撕扯了出去,随后,意识便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中。

      ……

      “……辈,前辈……”

      湿软的触感自脸部皮肤上传开,耳边依稀传入焦虑又显得分外遥远的声音,少女挣扎着想睁开眼看清楚面前的一切,眼皮却像坠着两块铅巴,一寸也不能抬起,身体也没有遵从头脑发出的指令,唯一清晰的感官仅仅是触觉。

      应该又是那个小家伙在舔自己的面庞吧……她笑了笑,尽管此刻失去了对脸部肌肉的掌握致使这份情绪仅有她自己知晓。尽管她无比希望这是一个永远都不会醒来的梦,但耳边的呼唤声还是愈发清晰,拼命想要将她自黑暗的深渊中拖拽出来。

      “明明身体机能没有异常,怎么会突然昏倒呢!?”

      熟悉的散漫男声传来,带着一丝令她怀念的味道,将一颗心震的重重发颤。明明之前都救不了他,结果命运却还是将自己带回他尚未牺牲的时刻,这算是……对自己的一种嘲弄吗?

      “眼下迦勒底正在被逐渐拖拽向时间神殿,如果御主一直在这种意味不明的昏迷状态下,我们很可能就没有胜算了……”一道女声语气沉重,显然处在苦恼之中,却让少女脑海中浮现出持杖女性成熟的样貌,“无论发生了什么,一定要在抵达时间神殿之前让御主觉醒!玛修,你继续和芙芙试着唤醒御主,而我和罗玛尼继续分析御主的身体状况,看看是否有异常被我们疏漏了——”

      键盘敲击音如雨点般急促的响彻在耳边,一人一兽的呼唤变得越发持续和清晰,原本黑暗的视界也同驱散迷雾般有了正常的感光,显然少女此刻已经取回了视觉。

      犹豫了片刻,她最终睁开了眼。

      “大……家。”

      意识终于从混沌中解脱出来,虚脱感在同一时刻疯狂地涌向四肢百骸,橘发少女嚅动嘴唇,半晌后才艰难的开了口。身体状态似乎比上一次的「回溯」还要糟糕,导致她都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坦然坐起身去安抚眼前这些人的情绪。

      “没事吧,前辈!?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见方才突然倒下的Master终于睁开双眼,粉发少女顿时用手去托住对方的颈和背帮助对方起身,镜片后的紫瞳在藤丸立香身体的每个角落仔细查看,企图确认对方的身体状况,一旁小兽也凑上来举起自己的小爪子在少女身上到处敲敲打打,像是在认真的判断着什么。

      修长双手停止了操作,身着制服的男人很明显松了口气,把即将滑落到肩前的发尾向后拨了拨,而男人的身边,举着奇异法杖的美丽女子姿态也放松了几分。

      “玛修……芙芙,还有……医生和达芬奇酱……”

      “是,玛修·基列莱特就在这里!前辈不要害怕,我们一定可以,击败魔术王所罗门的!”虽不明白少女的语气为何带着一丝不确信和无望,可当感觉到Master身体有些莫名的颤抖后,玛修连忙用自己的声音为其打气。

      “芙,芙呜!”

      “没事吧,藤丸?你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好啊。”被称呼为医生的男人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自己的岗位,缓步走过来自少女身边半蹲下身,眸中透出了些许担忧,“是因为这是最后的战斗了,有些心理负担吗?”

      并不是——藤丸立香下意识在内心反驳着罗曼的话语。

      ……她只是……不想再经历那些悲剧了啊。

      玛修在自己的眼前自盖提亚的第三宝具下蒸发,眼前的罗曼作为所罗门王,在盖提亚眼前亲自抹去自己的存在……过往的痛苦记忆,瞬间自这个名为「藤丸立香」的未来灵魂的脑中浮现。

      往日引以为傲的情绪控制能力已然化为无物,泪水无声地在眼眶打转,「救世主」这个名号她已经背负了太久,久到内心已经同当初的梣那般产生绝望的底色,却也没能打破眼前看来永无止境的循环。

      正在关心少女的两人的神情自担忧变化为惊愕,她意识到了什么,忙抬起手背拭掉面颊的两道湿痕。

      “怎……怎么了?!立香,是精神压力太大了吗!?是我刚才讲的话太沉重把气氛搞得太严肃了吗!?对不起对不起……!没关系,趁现在还没到时间你还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再放松放松……”

      罗曼紧张之下直呼了少女的名字,不知不觉自我抨击了一大堆,双手欲搭在对方肩上但又迟疑的滞在半空,令还带着泪痕的藤丸立香嘴角禁不住抿成一条弧线。

      所长说的没错,有他在的地方实在是很难严肃起来——她回忆起了之前的事情。

      “真的没事吗?前辈,需不需要医生帮你评估一下状态……”粉发少女仍然很不放心御主突然的异常状态,然而藤丸立香摆了摆手阻止了她再继续深究,努力挤出笑容。

      “没事……玛修,我好好的呢。”说完好像怕眼前的几人不相信,藤丸立香移开玛修此刻搀扶着自己的双手,用胳臂支撑着自己从地上起身,像模像样的做了几个大幅度的肢体动作,“看,我的身体很好,精神也没有崩溃哦,没有强撑啦……”

      三人瞬间松了口气,原本不住把目光投向这边的其余迦勒底职员也迅速恢复了严肃的工作状态。

      “刚才再度进行了一番身体情况应急确认,御主·藤丸立香目前状态良好,但考虑到刚才的莫名昏倒和精神压抑,建议事后还是为她做更全面的体检。”其中一个迦勒底职员很快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看来不是身体不舒服一类的原因……为这个结果大大的松了口气,罗曼的眼神并没有完全摆脱忧虑。

      身体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就已经万幸了,尽管现在还有一点对刚才突发事件的不放心,也只能先放在一边了。

      “好了,罗玛尼,既然我们的御主没有什么问题的话,也是时候开始战前会议了。”达芬奇戳了戳罗曼的肩膀,她显然也很在意藤丸立香刚才的异样,却也明白眼下的情况刻不容缓。

      “确实,已经不能浪费更多的时间了。”罗曼瞬间换上了副严肃的面容,看向眼前并肩站在一起的藤丸立香和玛修。

      “总之,没有时间让我们休息了,两位要准备对时间神殿的攻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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