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境》南沅北蛰

5、第5章 升入初中

　　暑假结束了，成仁恢复了校园生活，做回了学生，而爸爸没有做回家庭主夫。放学后回家，父亲在厨房忙活，桌上饭菜热气腾腾的场景变得鲜见。多数时候，三兄弟从冰箱里拿出前一晚炒好的菜品，回锅重新热好。父母回来时都已很晚，母亲洗澡，父亲在厨房炒好第二天儿子们要吃的菜，然后检查完他们的作业，匆匆洗漱睡觉，又开始第二天的轮回。
　　某天深夜，成仁起夜，蹑手蹑脚从上铺爬下床，怕吵醒了下铺的二哥和另一张小床上睡着的大哥，他轻轻打开房门准备去洗手间，发现客厅的灯亮着，父母还没睡，似乎在小声争议着什么，成仁将左侧耳朵偏向客厅，侧着身子，想要听清楚他们的谈话。
　　“市桥这个房子很好了，离我们上班的地方近，房价又要便宜一些，每个月还贷没有那么大压力。”母亲一贯理性平缓的声音响起。
　　“不行，买就要买前城这套，这个房子是市重点中学学区房，思思念念和仁仁能接受更好的教育。”父亲语气难得的强势。
　　“前城在二环内，房价贵了一半不止，早高峰通勤要一个小时，首付我们至少还要多攒一年，月供完我们就没有其他结余了，爸妈现在年纪这么大了，生活中但凡发生一点意外，我们都承受不起的。”母亲的话句句压制。
　　“老陈上次说他们还缺文字校对，我联系一下他，以后下班我就去做文字校对，钱可以攒出来，我的儿子们必须要去重点中学。”父亲自顾地说道。
　　“干嘛要让自己那么累呢？”母亲不解。
　　父亲用沉默回答了她，客厅只剩下他写字的刷刷声，以及计算器敲击的声音。
　　“三个儿子终究要为他人夫，胳膊肘就不可能是向着你的，付出再多，老了也不能多指望他们养老，何必要为他人做嫁衣。”母亲的声音变得更加冷淡。
　　“怎么，我父母生养我是给你做了嫁衣？”父亲低吼。
　　“不可理喻。”母亲走进房间，重重关门，关门声掩盖了暗处成仁的心跳声，鼓声如雷。
　　五年级的时候，成仁一家搬进了大房子，成仁有了一间自己的独立卧室，朝向西南方，哥哥们从原来的学校转学到新家附近的重点中学。
　　市里的重点中学初高中是一体的，凭借学区房的条件，成仁升入了重点初中：广科实验附中。
　　初中的校园生活变得更加丰富，课程也明显增多，青春期的孩子们也悄然发生了变化。每名学生可以选择一到两个校园社团加入，许多男生加入了健美操社和广播社，成仁暂时还没有想好加入哪个社团。
　　“今天放学篮球社有选拔，要不要去看。”大课间，成仁的前桌同学李黎突然扭头神神秘秘地对他说道。
　　“去看什么？”成仁抬头看了一眼前桌，低头按了两下手里的自动铅笔，细细给课本上的漫画人物画上睫毛。
　　“去看张矜煜呀。”李黎说道。
　　“张矜煜是谁？”成仁有些茫然。
　　“初三的学姐，长得特别好看，待会选拔她也在。你陪我去看看嘛”李黎眼睛讨好地眯起来。
　　成仁有些好奇篮球比赛，正好今天放学也没有什么安排，于是答应了李黎的请求。
　　放学铃声响起，老师说完“下课”的一瞬，李黎从座位上弹起，拉起成仁就往外跑。
　　“书包还没收。”成仁被拉着一路小跑。
　　“书包待会回来收，晚点球场就没位置了。”李黎跑得有些喘。
　　两人跑到篮球场时，球场外围已经熙熙攘攘围了两圈学生。球筐下摆着一张课桌，一名学姐坐在桌子前登记，前面排着一队学生，球场网栏上挂着一条红色横幅，上面打印的白色字体写着：篮球社招新与选拔。
　　几个穿着高年级校服的女生站在球场上，正在三对三打着友谊赛。
　　“哇！好帅！”伴随着一名学姐投进球，场外响起惊呼，李黎也在一旁发出激动的呐喊，看来这名学姐应该就是她口中的张矜煜。
　　随着场内比赛的白热化，成仁也怔怔地看入了迷，那颗橙红色的篮球，从学姐的指尖旋转着飞向篮板，完美的抛物线将落日划分均匀，顺理成章的落入篮筐，球体撞击地面的震动顺着他的帆布鞋底爬上小腿，如同远古的鼓点，一点点敲响他沉睡的运动神经末梢。
　　第二次空心入网时，成仁终于看清了那个抛物线，他似乎听到篮球表面的皮革与空气摩擦产生的特殊频率，篮球擦过球网的瞬间，发出如同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利落入网声。张矜煜甩了甩额前汗湿的短发，走向场边，男生们蜂拥向前，送水或者赞叹，成仁拨开人群，走到招新登记的学姐面前：“你好，我想报名篮球社。”
　　“欢迎，篮球社的男生很少，你肯定可以顺利通过选拔。”学姐抬头，尽管成仁留着一头短发，但他已经变低的嗓音让学姐认出了他是一名男孩，欣然答应了他的入社请求，并递给他一张申请表让他填写。
　　成仁进入了变声期，爸爸带他去商场买颈带，爸爸给他挑了两套浅粉色的，成仁则看上了深蓝色和黑色的颈带，那是父辈最不喜欢的颜色，奈何开始进入青春期的成仁已经学会了叛逆，父子僵持不下，争持了半个小时以后，父子各退一步，以浅粉色和深蓝色各买一套收尾。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成仁每晚放学回家后，都会把戴过的深蓝色颈带洗净，第二天继续戴，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戴上粉色的颈带。
　　深蓝色的颈带在一众浅色的颈带中显得独特且妖冶，配合着成仁的短发，给他招来了不少或明或暗的非议，然而成仁并不在乎，放学后在球场上训练时，当其他的男生都还在一圈圈仔细地扎紧头发，成仁已经抱着篮球开始练习走位，深蓝色跃起时，成仁感到浑身充满勇气与澎湃的生命力。
　　初二的课程中已经有了生理课，生理课上，大部分知识点老师一笔带过，但着重介绍了男生的“婴宫”与“月反”，调换位置后，李黎成为了成仁的同桌，李黎用手假装摸鼻子，遮住嘴型低声问道：“成仁，你有月反过吗？”
　　成仁摇了摇头。
　　“班上好多男生已经来过月反了，你怎么还没有来呢？”李黎说出自己的疑惑。
　　“我才14岁。”成仁指着生理书上某一行回答，那一行是这么标注的：男性月反的正常年龄段为11-19周岁，其中，绝大多数男性在12-14周岁产生第一次月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