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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此间何须分黑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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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特罗出现在枯枯戮山的时候，没有任何人通报。他就那么出现在伊尔迷的书房里，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顺来的苹果。
伊尔迷正在处理文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哟，小子，忙着呢？”尼特罗咬了一口苹果，嘎嘣脆。
伊尔迷放下笔，看着这位永远不按套路出牌的猎人协会会长，也是缇尔妲除了自己之外唯一会平等以待的人。
“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串门？”
“……能。”伊尔迷心想强者任性这一点尼特罗会长倒是和缇尔妲如出一辙。
尼特罗笑了一下，他嚼着苹果，目光在伊尔迷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忽然开口。
“伊尔迷啊，你小子挺幸运的。”
伊尔迷看着尼特罗，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
“确实如此。”伊尔迷坦率地承认了。
尼特罗不由得哈哈大笑。
“哈哈哈，承认得这么干脆？我还以为你会说点什么我不需要运气之类的话。”
“不需要，”伊尔迷的语气平淡，“事实就是事实。我确实幸运，可以说是非常幸运。”
尼特罗收起笑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
“伊尔迷，你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无论如何也不能说是对的吧？”
伊尔迷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心跳也安稳如常
“知道。”又是一个干脆的承认。
尼特罗挑了挑眉，一边咬着苹果一边不甚在意地追问。
“说说看，知道什么？”
伊尔迷靠向椅背，双手交叠在膝上。
“我知道我的所作所为，绝对称不上正确。”伊尔迷的语气平静，丝毫没有审判自己的意味。
“我对缇尔妲的恨意，我的杀意，我做的那些事，从任何正常的角度来看，都是错的。”
尼特罗点点头，没有打断。
伊尔迷继续平静地叙述:“但我也可以说，缇尔妲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迫。她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周围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以她为中心。这不是她的错，但这是事实。”
“然后呢？”
“然后，”伊尔迷自顾自地摇着头，语气如常，“难道她没有庇护我吗？她没有留在揍敌客吗？”
他看着尼特罗，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复杂。
“有这样一个千年一遇的注定会站到顶峰的天才，无论出现在什么样的家庭，都应该像神明一样被供起来，这是理所当然的。”
“但你偏不。”
“我偏不。”
伊尔迷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我完全是出于纯粹自私的不服的私心，才去憎恨她，才去和她作对。不是因为什么正义，不是因为什么道理，就只是因为我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什么？”
“无法接受她的存在方式，无形中定义了我的存在。”
尼特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认真地开口。
“所以你同室操戈。”
“对。”
“你掏了她的心。”
“对。”
“她保下了你。”
“对。”
伊尔迷看着尼特罗，目光平静。
“但你能说，我的举动是正确的吗？”
尼特罗没有回答，伊尔迷继续说他们都知道的答案。
“不能，我自己都不能这么说。”
“那你还做？”
“因为我无法否认自己意志，无法扭曲自己的本性，哪怕自己的本性本就足够扭曲，但便是要为了这种不论怎么看都不可理喻不知所谓的理由去赌命我却也自觉是值得的是应该的。”
“那你现在呢？你掌权了，手段一直没变过吧？”
“没变过。”
伊尔迷承认得干脆。
“这种错误的手段，我一直在反复使用。无视他人的意志，对我如同呼吸一般自然，而且我也绝不会改变不会停止。”
尼特罗沉默了一段时间，看着在这个空挡接着低头看文件的伊尔迷，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复杂。
“放纵野心是没有止境的，人心就是这么坏掉的。但这不是关键，最关键的是，你明明一直在做错误的事情。从对缇尔妲的恨意，到掏她的心，到你现在用的那些手段，没有一件可以称得上正确。”
“但为什么，你非但没有报应，反而过得一帆风顺？”
伊尔迷抬起头看着尼特罗会长，然后平静地说出了那个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的答案。
“因为这个世界，已经烂得无可救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