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不知所谓的追求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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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因哈特·冯·艾森伯格觉得自己遇到了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作为艾森伯格家族的继承人，他见过无数所谓的名媛贵女，矫揉造作的，贪婪势利的，故作清高的，无一不让他感到乏味。直到那个夜晚，在那场宴会上，他看到了缇尔妲·揍敌客。
她站在人群之外，银白的长发如月光流淌，碧蓝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整个喧嚣的世界都与她无关。她不需要与人交谈，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仅仅是存在，就让周遭的一切黯然失色。
那一刻，莱因哈特的心里面充满了扑腾的蝴蝶。
于是，这位贵公子开始行动。
鲜花、珠宝、情书、邀请。
每天一样，准时送到枯枯戮山。
伊尔迷看着这些堆在门房的礼物，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姐姐，有人追你。”
缇尔妲正在被莉亚喂水果，闻言抬起头。
“谁？”
“艾森伯格家的继承人。”
“哦。”
她又张嘴吃掉那块水果。
“要见吗？”
缇尔妲想了想，很显然还是大脑放空的状态。
“他送的珠宝好看吗？”
“还行。”
“那见吧。”
伊尔迷点点头，让人安排。
他没有阻止，因为他忽然有了一种恶趣味。他想看看，这个人接触缇尔妲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第一次见面，莱因哈特准备了整整三个小时。
西装是定制的，头发是精心打理的，手里捧着的是一束价值不菲的卡罗拉。他站在揍敌客的会客室里，心跳如鼓，然后缇尔妲进来了。
她穿着一袭简单的白色长裙，银白的长发披散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走到沙发前坐下，看向他。
“有事？”
就两个字。
莱因哈特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那个眼神平静、澄澈，没有任何杂质。不像其他女人那样带着审视、算计、期待。就只是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他也不知道像在看什么。
但那种感觉，太特别了。
“缇尔妲小姐，我……我是莱因哈特·冯·艾森伯格。自从那次宴会上见到您，我就……”
缇尔妲听着没说话。
莱因哈特说了十分钟。
缇尔妲依旧没说话。
莱因哈特说完，期待地看着她。
缇尔妲眨了眨眼。
“你说完了？”
“……说完了。”
“哦。”
然后她就那么看着他，不再说话。
莱因哈特紧张地心都要跳出来了，但是他等了很久，缇尔妲还是不说话。
只是看着他。
那种目光，让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覺，他在被她观察。就像观察一个……奇怪的生物。
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结束了。
莱因哈特走出揍敌客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但他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她这样的人，当然不会轻易被打动。
第二次见面，他换了策略。
不谈感情，只谈风月。聊艺术，聊音乐，聊旅行见闻。
缇尔妲听着。
偶尔“嗯”一声。
就一声。
莱因哈特说到口干舌燥，停下来喝水。
缇尔妲看着他。
“你喝水的样子，有点像糜稽玩游戏时的表情。”
“……糜稽是谁？”
“我弟弟。”
“……这是夸奖吗？”
“不知道。”
莱因哈特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三次见面，他带她去了一家顶级餐厅。
包场，烛光，小提琴。
缇尔妲坐在他对面，看着面前的牛排。
“不喜欢吃？”莱因哈特小心翼翼地问。
“喜欢。”
“那怎么不吃？”
“等人喂。”
莱因哈特再一次愣住了。
等人喂？他看向四周，没有仆人，只有他们两个。所以这是在暗示她要他喂？这个进展也太快了吧……
莱因哈特的手微微颤抖他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牛排，递到她面前。
缇尔妲看着他递过来的叉子，然后她摇了摇头。
“不是你。”
“……什么？”
“不是你喂，是莉亚喂。”
“莉亚是谁？”
“照顾我的人。”
莱因哈特的手僵在半空。
缇尔妲平静地看着他。
“我不需要你喂。”
莱因哈特感觉自己受到了某种奇怪的打击。
第四次见面，莱因哈特试图牵她的手，缇尔妲低头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然后缇尔妲抬起头，看着他。
“你干嘛？”
“我……想牵你的手。”
“为什么？”
“因为……表达喜欢？”
“不用。”
“……”
“我不需要。”
莱因哈特的手讪讪地收回去。
第五次见面，莱因哈特鼓起勇气，问她对自己有没有感觉。缇尔妲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会说什么重要的话。
然后她开口了。
“你送的珠宝，有一颗是假的。”
莱因哈特大脑有了一瞬间的空白。
“假、假的？”
“嗯。那颗蓝宝石，是合成的。”
莱因哈特的脸瞬间涨红。那是他亲自挑选的！怎么会是假的！
“我、我不知道……”
缇尔妲点点头。
“嗯。”
就一个字。
没有责怪，没有生气，没有失望，就只是“嗯”。
第六次见面……
第七次见面……
第八次见面……
每一次，莱因哈特都带着满腔热情来。每一次，他都带着满脑子混乱走。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缇尔妲对他没有任何要求，不期待他的礼物，不在意他的身份，不回应他的感情。
她就只是……存在着。
看着他。
偶尔“嗯”一声。
偶尔说一句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话。
但那种感觉，那种纯粹的感觉……
第九次见面之后，莱因哈特没有再出现。
礼物停了，邀请停了，一切都停了。
伊尔迷看着这些变化，嘴角微微弯起，某种恶趣味被很好地满足了。
几个月后，一次商业谈判上，伊尔迷再次遇到了莱因哈特。
莱因哈特穿着得体的西装，举止优雅，和几个月前那个紧张兮兮的追求者判若两人。谈判结束后，他们在休息室偶遇。
“伊尔迷先生。”莱因哈特主动打招呼。
“莱因哈特先生。”
两人寒暄了几句。
然后莱因哈特忽然开口。
“令姐……最近可好？”
伊尔迷漆黑的双眼看着他，简短地回答:“还好。”
莱因哈特点点头，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那表情，像是怀念，又像是敬畏，还带着一点点的伊尔迷说不上来但让他有某种不详预感的东西。
“莱因哈特先生，你有话要说？”
莱因哈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感慨。
“伊尔迷先生，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
“令姐。”
莱因哈特的眼神变得遥远，捂住胸口。
“我以前……太愚蠢了。居然想用那种方式追求她。”
“哪种方式？”
“就是……”莱因哈特苦笑了一下，“想得到她。想让她成为我的，那种肮脏龌龊的占有欲。”
伊尔迷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现在呢？”
“现在我明白了。”
莱因哈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虔诚的表情。
“令姐那样的人，是完美的纯粹的不掺杂任何世俗欲望的。”
“……”
“她不需要爱情，不需要被占有，不需要任何人的玷污。”
“……”
“她只是存在着。像雪山，像月光，像这世上最纯净的东西。”
“……”
“我之前居然想用那些庸俗的手段去追求她，送珠宝，请吃饭，说那些肉麻的话。现在想起来，简直是对她的亵渎。”
伊尔迷看着他，看着他那副虔诚的感动的仿佛顿悟了什么人生真理的表情。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身处某种幻觉之中，真是见鬼了！！这说的是人话吗？？
“莱因哈特先生。”
“嗯？”
“你确定你说的是我姐姐？”
莱因哈特毫不犹豫的点头。
“当然。除了缇尔妲·揍敌客，还有谁？”
伊尔迷看着他那双认真的没有任何虚假的眼睛，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自从缇尔妲觉醒某种自我意志之后，他无言以对的时刻就越来越多了。
他想起前几天，他亲眼看到的一幕，缇尔妲坐在餐桌前，莉亚端着碗喂她吃饭。她嚼着嚼着，嘴角沾了酱汁，莉亚拿餐巾给她擦掉。她眯着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那是雪山？
那是月光？
那是这世上最纯净的东西？
伊尔迷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虔诚的年轻人。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把他带到揍敌客的餐厅，让他亲眼看看。看看他心目中的完美存在，是怎么被人喂饭的。
但他没有，他只是怀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心情点了点头。
“嗯，你说得对。”
莱因哈特欣慰地笑了。
“我就知道，伊尔迷先生能理解。”
他伸出手，和伊尔迷握了握。
“替我向令姐问好。告诉她，我会永远记得她的存在。不是作为追求者，而是作为一个被她点醒的凡人。”
说完，他转身离开，步伐轻盈，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伊尔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感慨了:“这个世界，真的很颠。”
一个人，就因为缇尔妲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在意，就觉得她是完美的纯粹的不染尘埃的。
她什么都不说，是因为她懒得说。
她什么都不做，是因为有人替她做。
她什么都不在意，是因为她在意的东西，不用她开口就能得到。
但他们只敢远远地仰望，然后自己脑补出一个完美的形象。然后自我感动，然后顿悟人生，然后觉得自己被点醒了。
果然，强者的特权，不只是可以任性，不只是可以为所欲为。还有最重要的是可以让别人主动帮你把你的一切行为合理化。
你不说话？那是高冷。
你没有社交能力？那是不需要。
就算你是脑袋空空的巨婴，只要你够强，就有人帮你圆。
反正这个世界，已经颠到伊尔迷都懒得吐槽了。
就这样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6章 不知所谓的追求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