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应问此情何以堪 尼特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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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特罗会长这次来枯枯戮山，没有带任何人，也没有提前打招呼。
他就那么突然出现在缇尔妲日常静坐的观景台上，背着手，看着远处的天空，像是在欣赏什么绝世美景。
缇尔妲没有起身，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会长。”
“哎呀，别这么冷淡嘛。老人家大老远跑来看你，好歹给杯茶喝？”
缇尔妲看了他一眼，对旁边的空气说了一句“茶”。几分钟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管家已经无声地端上两杯热茶，又无声地退下。
尼特罗端起茶杯，满足地叹了口气。
“还是你们家会享受。我那破办公室，连个像样的茶叶都没有。”
缇尔妲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等着，她知道尼特罗不会无缘无故跑来喝茶。
果然，尼特罗放下茶杯，看向她。
“缇尔妲啊，我最近在想一件事。”
“嗯。”
“这世上有些人，把全部的热情，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武道上了。”
尼特罗的语气难得正经起来。
“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权力可以不要，地位可以不要，亲人……也可以不要。一辈子就干这一件事。死在这条路上，也觉得值。”
“你应该见过不少这样的人吧？”
缇尔妲想了想，开口回答:“确实偶尔有。”
尼特罗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
“是啊。他们当中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摸不到你现在所在的层次。但他们还是拼命练，拼命追，死的时候眼睛都闭不上。”
缇尔妲没有接话，她不知道尼特罗想说什么。
尼特罗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而你，你仅仅把武道当成工具。追求的是安全，是被需要，是被认可。追求的全都是充满了世俗意味的东西。”
缇尔妲的眼睫微微动了一下，但眼神依旧波澜不惊。
“然后呢？”
“然后就到了顶峰。”
尼特罗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慨。
“人类巅峰，千年一遇，冠绝古今。这些词，现在都是用来形容你的。你说，那些为了武道付出一切的人，那些抛弃家庭、抛弃财产、抛弃所有，在山里苦修几十年的人，他们要是知道了你的存在，该是什么心情？”
他自问自答，语气里带着一丝唏嘘。
“情何以堪啊。”
缇尔妲看着他，碧蓝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
“与我无关。”
尼特罗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观景台上回荡，惊起了远处林子里的几只鸟。
“与你无关！哈哈哈哈！好一个与你无关！”
他笑得前仰后合，好不容易才停下来，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是啊，与你无关。你从来就没想过要和谁比，要和谁争。你只是……想要维持现在拥有的东西。想要母亲爱你，想要弟弟需要你，想要这个家安稳。武道对你来说，只是达成这些的工具。”
尼特罗看向缇尔妲，目光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神色。
“可你就这么走到了顶峰。”
“你说，这上哪儿说理去？”
缇尔妲没有回答，她端起茶杯，浅浅地喝了一口，尼特罗看着她喝茶的样子。
阳光落在她身上，给那身素净的衣服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银白色的长发随意地垂落在肩上，被风轻轻吹起几缕，又轻轻落下。那张脸精致得不像是真人该有的。
神清骨润，眼神清明，恍若芝兰玉树，又如冰晶所化。
任谁看了，都只会赞一句“好一个神仙人物”。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不染尘埃的人，手上沾过的鲜血比大多数杀人犯一辈子见过的都多？
尼特罗忽然嘿嘿笑了两声，笑声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黑色幽默。
“不过话说回来——”
他拖长了语调。
“对另一些人来说，你的存在，或许也是一种奇迹也不一定。”
缇尔妲抬起眼，终于有了点反应。
“奇迹？”
“嗯。生命的可能性，能扩展到什么程度？能容纳多少矛盾？能用什么样的心态达到什么样的境界？”
“你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一个人，没有为武道痴狂，没有为追求献身，只是单纯地想要守住自己想要的东西，居然能达到如此境界，这说明什么？”
“说明生命的可能性，比我们想象的大得多。说明不是只有一条路能走到顶峰。说明说明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让其他人心态失衡的。”
缇尔妲看着他，突然开口:“会长的心态失衡了吗？”
尼特罗愣了一下，然后再次大笑。
“哈哈哈哈！好问题！好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223章 应问此情何以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