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不是胎记 其实是胎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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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聊天，但是两人都没开口。
又短暂沉默了一会儿，昭芸叶说：“你刚才看到那本书是上学期那本吗？讲的什么呀？”
姚艺凌想说昭芸叶对这种书应该不感兴趣，但是还是没说，昭芸叶不想听自然会让她闭嘴。
“刚才那部分是讲在山里的一个水洞里发现了尸体，手电筒照上去的时候，还能看到尸体的上半身，尸体看上去像是站在水里的，因为尸体……”
“好了好了不要说了！”昭芸叶一通手忙脚乱，连忙捂住了她的嘴，打断这这段含尸量极高的话。
她本也没有用力去搂住昭芸叶，昭芸叶一动就从她怀里挣脱了出来，她便也顺势放了手。
似乎是在确定她不会再继续说了之后，昭芸叶没再捂嘴她，顺着她的肩膀找到了她的手，将她的手搭在了自己腰上，说：“比刚才更怕了，姚艺凌你别放开我了……”
她就知道会这样，拍了拍昭芸叶的背没说话。
平时班上偶尔会偷偷用班班通播放短视频，看到只要有一点点恐怖的内容，昭芸叶都会转头朝她做一个苦脸，随后直接低头开始假装写作业。
她看的书虽然没有什么怪力乱神，但是有些描述还是有点太下饭了，估计昭芸叶有点接受不了。
果然是这样。
这会儿没怎么打雷了，外面雨声也小了很多，两人安静了好一会儿。
姚艺凌突然开口：“你左手手背上是胎记吗？”
“不是！”昭芸叶似乎想了一下，但是回答得很干脆，心情也莫名变得愉悦，“小时候，我妈妈听说在小孩子的手背上点上墨汁，孩子就一直不会走丢。但是我妈妈给我点墨汁的时候，不小心漏墨了，后面再洗就留下了这一块。”
姚艺凌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说：“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你身上有什么标记吗？”
“没有吧，我家比较偏散养。”
“我有发现你身上的标记哦。”昭芸叶的声音从怀里传来，带着一点神秘兮兮的得意。
姚艺凌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怀里的人就动了。
昭芸叶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手也跟着伸出来，摸索着往上，指尖划过她的颈侧。
温凉的，轻轻的，像一片羽毛掠过。
姚艺凌僵了一下。
那只手继续往上，最后停在她耳朵上。
温凉的手指捏住了她的耳垂，轻轻揉了揉。
“你的两边耳垂上都有一颗痣，”昭芸叶的声音近在耳边，带着笑意，“看上去像打了耳洞一样。”
姚艺凌愣了一秒。
“有痣吗？我不知道。”
“你应该没打过耳洞吧，”昭芸叶的拇指在她耳垂上轻轻摩挲，一下一下的，“摸着不像。”
那触感太清晰了。温凉的指腹，细细的纹路，轻轻蹭过那一小片皮肤。
姚艺凌觉得那一块像是被点了火，热度从耳垂蔓延到耳廓，又从耳廓蔓延到脸颊。
幸好是夜里，什么都看不见。
“没打过，”她说，声音尽量维持着平时的淡然，“应该是痣。”
“我就知道。”
昭芸叶笑了一下，话语里带了明显的愉悦。那笑声轻轻的，软软的，从她胸口的位置传上来，震得姚艺凌有点恍惚。
“你这两颗痣很小很小，”昭芸叶继续说，“上次我趴在你肩上才看见的。”
姚艺凌没接话，她不知道自己能接什么。
昭芸叶也没再说话，于是又安静了下来。
估计是到了后半夜，没再打雷了，雨声也停了，姚艺凌身边只有昭芸叶平稳的呼吸声。
她慢慢抽出了自己的手，翻了个身，才终于睡着。
雨早已经停了，但是树叶上的水珠并不会马上消失，它们会顺着叶脉慢慢滑动，在叶尖汇聚，最后不堪重负滴落。
水珠的脱离和砸中，引起两张叶片颤动，溅起一点点水花，浸没消散在深夜的雨后，不易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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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醒来，是因为教学楼那边周末也不会关掉的铃响，因为高三早上依旧在自习。
姚艺凌想把手摸到枕头下面看看手表，手臂却又麻又涨几乎动不了一点，等着手好受点的时间里，才想起来这不是在自己床上，是在昭芸叶床上。
转头看向旁边，没人。
翻身准备坐起来的时候，听见了阳台里的声音，眯着眼睛看了好半天，才看到了正在洗漱的昭芸叶。
昭芸叶似乎也注意到了她，身子后仰和她对上视线，“姚艺凌，你醒了？还睡吗？”
“……”虽然昨天晚上睡着了，但是总感觉好累，昭芸叶一句话两个问题让她反应半天，才终于给出回复，“不睡了……再睡会儿。”
“那你再睡会吧，我准备去买早餐，你要吃吗？我帮你带。”
“不吃。”她说着掀开被子准备下床了。
“你就在我床上睡呀，没事的。”
“不用了，我回我自己床上。”她经常会失眠，晚上真正睡着的时间也很短，但是她第一次有这种一醒来就累得不行的情况。
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联想，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昭芸叶的床吸人精气。
昭芸叶：“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起床，中午叫你吃饭吗？”
“不用管我，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睡醒。”
“好吧。”
昭芸叶拧上了水龙头，在最后一滴水滴进洗漱台后，寝室里安静了下来，甚至连昭芸叶的走动声都听不见。
她俩的床位就在门后边，没理由开关门的声音都听不见，她有些疑惑昭芸叶是不是已经离开了，又睁开了眼。
睁眼却看到昭芸叶蹲在她的床边，轻轻趴在她的床沿，歪头正看着她，四目相对的时候，昭芸叶还朝着她轻轻笑了一下。
“怎……”她开口话还没说出来，昭芸叶的手先盖在了她的额头上。
“姚艺凌，你好烫啊，是不是有点感冒发烧了？”
烫吗？难怪她觉得自己躺在冰冰凉凉床上很舒服，觉得昭芸叶的手冰冰凉凉的。
“幸好我有药，我去看看外面的热水有没有开。”说着昭芸叶就要起身。
“不用了。我自己躺会儿就好了。”
“不喝药怎么行呢，”昭芸叶停下脚步，又蹲下来揉了揉她的头，“傻瓜。”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刚才还觉得只是累，现在真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头也晕得很，但是一般这种轻感冒她都不喝药，没两天自己能好。
所以她用被子把自己裹紧翻了个身，面朝着墙继续睡觉，不打算喝昭芸叶的药。
听着昭芸叶开门关门还有将被子放在桌上的声音后，是感冒药口袋被撕开的声音，最后昭芸叶的脚步声开始向她靠近。
莫名安静了一会儿，两只手突然出现在了她的手臂上，轻轻推搡着她。
“姚艺凌，起来喝药了喝药了喝药了……”
她本来想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的，但耐不住昭芸叶一直推一直推，一直说一直说，实在装不下去了，只能爬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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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空腹喝药的原因，姚艺凌总觉得身体里面热热的，昭芸叶离开寝室后，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没睡着，最后还是下床了。
吃完饭后悠到教室门口，就看到其她人在自己座位上坐着，应该说那个位置围了一堆人。
姚艺凌的记性还算不错，能认出来那群里人基本都是班干部，她转身准备走，就听见昭芸叶叫了自己。
“姚艺凌，快来快来！”
“我先去上个厕所。”给自己转身的动作找了个借口，她在走廊上走了一圈又回去了。
她们的桌上放了很多彩色的卡纸，正用剪刀剪出一些简单地花样。
这是班主任之前提过的，说要在教室后面的那块黑板给班上做一个心愿墙，至于心愿的内容就是自己的理想院校，并且在理想院校上放上自己的照片。
这个学校是一中，基本上位于县城的郊区，三中那边是主城区，一般逛着玩的话都是到三中那边去。
原本和昭芸叶约好的，昨天出去逛的话也会把拍照的事情解决的。
现在的话，昭芸叶估计已经拍了，但是她昨天没去，还得想办法拍照。
她坐下来帮忙裁纸，人太多了她不想说话，只是在思考自己什么时候去三中那边。
她们光在这里坐着的就差不多十个人，班上一共也就六十三个人，纸裁起来也快，到时候分发到个人手上这粘上照片写好内容就可以贴上墙了。
差不多十二点，吃饭的人吃饭去了，做作业的又开始做作业，没事干的又打开了班班通。
姚艺凌从昭芸叶手里拿了发票，开始记账。
原本安静了好一会儿，昭芸叶冷不丁开口，“姚艺凌，你吃饭了没？”
“吃了。”她目光从本子上抽离，短暂瞥了眼昭芸叶，昭芸叶像小狗一样趴在桌上歪头看她，“你没吃吗？”
“我也吃了嘿嘿。”
她继续低头记账，又安静了一会儿，昭芸叶又开口：“我来帮你吧！”
“不用。”
“哦好吧，我数学不好，可能会帮你弄错了。”
只是记个账，甚至手上还有计算机，很和数学好不好扯不上什么关系，昭芸叶这话说出来，反倒让她不好接，“……倒也，不至于。”
她拇指在票据上狠狠擦过，将票据递了过去，“这张上面的字没了，记不了内容，你看看能不能想起来买的是什么。”
“好！我想想！”昭芸叶左看看右看看，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才突然尴尬地笑了一下，说：“我想不起来了。”
然后拿着票据小跑去了教室门口，那里有一张单独的一张桌子，桌子没人坐，昨天买来的东西都放在桌上。昭芸叶将一大包东西放到了地上，蹲在那里翻找着。
自昭芸叶蹲下后，便从姚艺凌的视野里消失了。
只剩下第一排课桌的边缘，和偶尔露出来的一小撮头发。
姚艺凌收回目光，继续盯着手里的账本。数字在眼前晃，可她一个也没看进去。
她无数次思考过自己为什么这么讨厌昭芸叶。
从高一下学期想到高二，从开学想到现在。答案想过很多个，但每次都觉得不够准确。她一直在回忆，回忆高一时候发生的所有事，把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翻出来，试图找到那个最根源的理由。
然后她发现，自己真正开始讨厌昭芸叶，好像就是那次课间睡觉的事。
快一年过去了，那段记忆依旧清晰，被巨响震醒时的眩晕，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等着道歉，却只等来一个蹲下去捡书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不是胎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