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0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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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烧近40度的大小姐被按着打了一针退烧针后彻底焉掉了。
从小到大只接受过E国私立医院中春风细雨般精细化服务的资本家幼苗第一次接受公立治疗，从挂号、问诊、缴费一直到被按上了冰冷的打针台，全程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大小姐总算露出了不一样的表情。
——可能是被冰到了？
“我觉得……”我还没有严重到要肌肉注射的地步。
完全说不出口。
挡在她身前的林琳还在努力平稳着气息，漆黑的头发被汗打湿，眼眶也红红的，手肘上还红了一大片，可以预见会在她雪白的皮肤上沁出一大块深色的淤青。
她的林琳，笨拙的连Pad也用不来，连卸妆水也不认识，飞机的安全锁扣也要让她来教的，她可怜又可爱的爱人，似乎认为只要跑得快一些，再快一些，就能让她的诊疗顺序提前些许，而被告知自己做的是无用功后，又跑着去护士台要了冰袋和退烧贴……
多么让人怜爱……
话只说到一半便没了后续，林琳还以为是大小姐嗓子哑了，便凑耳附了上去。
“林琳真可靠呀——”透过口罩的尾音扭曲一瞬。
臀大肌处猝不及防又尖锐冰凉的刺痛让生病中变得莫名脆弱的凌谏云想要飙泪，但她还是坚强地补充完了后半句话：“有林琳在身边，真是太好啦！”
鼻音严重甚至还破音的失败情话得到了林琳温柔的摸头三连。
情感上的打击再加上药物的作用，回家途中，凌谏云彻底焉成了在太阳下暴晒风干的咸菜。
她也不摘掉口罩，甚至还重新戴上了渔夫帽，将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层，窝在座位上，像是要用这些东西把自己埋起来。
但手依然不安分地勾着林琳的衣角。
林琳没想这么多，以为是她冷了，便抖了抖车上的毛毯，用厚实保暖的布料将烧得脸通红的大小姐裹住。
凌谏云卧倒在林琳的大腿上，努力蛄蛹了几下却始终突破不了被子的束缚，委屈地下一秒就要落泪，但立马被贴在额头上那只冰凉柔软的手哄好，在陡然加重的困意中迷迷糊糊睡去。
林琳为大小姐塞了塞被角，望着她甜蜜又乖巧的睡脸，胸腔中徘徊许久的一口叹息总算有了出口。
“今晚辛苦你了，刘姐。”她压着嗓子轻声道谢，手时不时地轻拍着大小姐的背脊。
很早很早之前，记忆中唯一一次发烧，在充满消毒水的老旧卫生室中，尚且还年轻的母亲曾哼着歌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她的背，温柔的，粗糙的，温暖的，是她童年中仅有的幸福记忆。
……虽然病好后的第二天，她就和两袋米、一只鸡被一同送到了邻居家。
安抚的动作停顿了一拍，又若无其事地接了上去。
新驾驶员刘姐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没事，林小姐你也别忘了申请加班费。”
林琳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
等大小姐彻底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
退烧针的威力一如既往，除了轻微的肌肉酸痛和精神萎靡，大小姐已经完全恢复了神智。
硬是拉着说自己没事的林琳坐到沙发上，用毛巾包着冰袋敷在已然泛起青紫色的淤青上。
期间，林琳顾念着灶台上的粥，数次想逃离，但均被大小姐无情镇压。
硬生生敷了整整15分钟，还叮嘱了一番红花油的妙用，忧心粥糊了的林琳才重获自由。
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青菜牛肉粥被煮到开花，只加了一点盐调味，却完全不显得单调，青菜的清甜和牛肉的鲜美完全与入口即化的细腻米粒融为一体。
大小姐吃完一大碗粥，笑得甜蜜：“谢谢林琳照顾我哦，粥很合我胃口！”
但很快，她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忽然惊呼道：“礼物！林琳，我的礼物？”
“昨天有那么多人祝我生日快乐，却没有林琳的……”大小姐沮丧地用勺子刮着碗壁，“明明从那么多天就开始期待着……”
瞟向背包的视线被捕捉到——鬼知道大小姐低着头为什么还会注意到。
迎着她期待到有些沉重的目光，林琳僵硬地搂过背包。
昨晚到达医院后，她一边担心神智不清的雇主会随意袭击路人，一边急着去挂号，忍不住回头看时不小心撞到了别人。
幸好对方是陪病人就诊的家属，也幸好没有给对方造成伤害，甚至善解人意的大姐看她摔懵了，还好心地扶她起来。
但——
缓慢地拉开拉链，包内的惨状与想象中如出一辙。
林琳叹了口气，苦笑道：“事先说明，还是不要抱有太多期待为好……”
她小心地拨开其他杂物，将被压扁的礼盒抽出来。
水蓝色的外层包装纸上歪七扭八地划着红色的线条，白色的漂亮丝带被眉笔晕成了脏兮兮的颜色，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牢固的牛皮纸包装还没有破损，至少内里的礼物不会被断掉的口红和眉笔毁得不成样子。
她抿着嘴，没有去看大小姐的表情。
包装纸被一层层拆开，拆到最后一层，林琳屏住气，缓缓掀开全部的遮盖。
看清礼物的状态，林琳的心顿时沉下去。
“抱歉，我还是再准备一份新的……”
皱皱巴巴的布料被抖开。
坠着的白色珠串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敲击声，薄如蝉翼的头纱上，圣洁又神秘的太阳图腾与窗外熔金般美丽的落日交相辉映。
“啊……”凌谏云发出一声无意义的感叹。
“因为你说想试试看……”林琳羞赧地抓了下脸，“按照之前画的草稿我细化了一下图案，但好像，嗯，……总之，这个不算，我重新再送你一份！”
虽然，买布料、金线和装饰的钱已经暂时几乎花光她交完复读费后为数不多的存款了。
“欸！欸——！！！”大小姐发出了一连串超夸张的惊呼，将头纱举高过顶，星星眼望着林琳，高兴到忘乎所以的样子，“这是什么？！超漂亮！是为我做的吗？好开心！”
“但是都皱了……而且口红的颜色也印上去了一点，这个布料是不能洗的……”
这种昂贵又少见的布料是她在一家本地老店找到的，还多亏了本地人陆警官的介绍。
这么一想，她和安然姐相遇也多亏了陆警官介绍曹家浜路劳动市场给她，她得好好感谢热心陆警官才行。
在林琳筹划着要送锦旗还是感谢信的时候，大小姐忽然一言不发地将头纱戴了上去。
“好看吗？”她笑着问。
溪流般清透，薄雾般朦胧的轻纱遮掩了大小姐未完全散去的病气，将她立体的五官和优秀的面部折叠都凸显得淋漓尽致。
自然，对于这个回答，林琳不会有第二个答案。
笑靥如花的大小姐俯下身，隔着头纱轻轻贴了下她的嘴唇。
一触即离。
头纱轻轻摇晃，余光间，浅淡到几乎要融进细纱间的红色在大小姐的唇间晕开。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03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