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0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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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琳蹲在角落。
巨大的黑伞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盖住，雨水沿着伞面落在地上溅起跳跃的水花，水泥地面洇湿后显得脏兮兮的，唯有伞下的一小块圆形仍是干燥的灰色。
不远处，新剧组正趁着难得的“好天气”拍摄暴雨镜头。
崩溃悲伤的咆哮和破音尖叫穿破雨帘，模糊的几个人影拉扯推搡。
忽然，其中一道被围在中心的人影跪了下去，吵闹喧哗的声音瞬间消失。
下跪者膝行着逼近另一道单薄瘦削的身影，即使被扇被踢也依旧不起，另几道身影则拉拽着他，像是想将他拉起来，与此同时，消停不久的争吵声再次响起。
林琳转了下伞杆，晶莹的雨滴顿时噼里啪啦地落下。
她将柔软干燥的毛巾抱得更紧，视线追逐着那道即使混在人群中也依旧无比明显的高挑身影。
距离太远，雨下得急，照理是看不清表情的，但不知为何，她依旧从那个糊成一团的身影中捕捉到无语的情绪来。
林琳不自觉笑了下，从积起的水洼中看到这一倒影后，笑容却逐渐收敛。
她无声叹了口气，将伞面压得更低，更像是一朵从墙缝长出的巨大蘑菇了。
离开E国前一个晚上苏秦说的话仍在她脑中盘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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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便出去聊一会儿吗？”苏秦脸上的笑容很温和，却无名透露出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来。
挂在林琳身上的凌谏云抗议：“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苏秦笑容不变：“你的生日惊喜。”
林琳吃惊地睁大眼睛。
苏秦继续说：“这是林琳入职后的第一次吧？不想期待一下吗？破坏了这次，就要等下一年了。”而你们有没有下一年都还是待定的。
后半句话被苏秦咽了回去，这个消息可不该由她去转达。
凌谏云可疑地沉默了。
林琳顺利扒开黏在她身上的大小姐，跟在苏秦身后走出了明亮的房间。
合上门前，她控制不住地朝沙发处瞟去，正好与大小姐如有实质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心跳漏了一拍，林琳抿起一个浅浅的笑，就像刚才失控的视线，这个笑也同样发生的莫名其妙。
一转身，苏秦站在背光处，静静地看着她，目光近乎审视。
林琳的心一下子沉下去。
苏秦走在前面，每步像是被丈量过，步子不紧不慢，鞋跟踩在地板上，像是时钟转动的滴嗒声。
林琳跟在她身后，莫名的不安让她有些焦躁，直觉告诉她之后的谈话应该会牵涉到某个她总在逃避的话题。
穿过长廊，苏秦在右侧建筑群中的一扇大门中停下脚步。
她似乎对这座别墅很熟悉……
突然冒出来的奇怪念头让林琳几乎是惊恐地强迫自己放空了大脑。
苏秦拉开门，像是在解释：“鬼知道那个控制狂会在什么犄角旮旯放监听设备……”
林琳拘谨地坐在她对面。
苏秦笑容扩大，但也没多说什么。
出乎意料，话题真的围绕着大小姐的生日在开展。
“别看她那样，姑且人气还算不错，每年这个时候筛查粉丝礼物都是项大工程……”苏秦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但人气高相应的黑粉也多，死亡威胁、遗照、死老鼠、带摄像头的玩偶都出现过……真是，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一想到暗地里有这么多针对大小姐的恶意，林琳脸色也难看起来。
而筛选礼物只是巨大工程量中其中的一小环，确定生日会地点、抽选粉丝、策划内容、制作回馈粉丝的物料、选择安保、舆论处置方案……
林琳的表情也逐渐麻木，已经预见到加班不断的未来。
“至于生日惊喜——”苏秦看了林琳一眼，“无论你准备什么，她应该都会喜欢。”
放下去的心再次吊起来。
林琳抓紧了手机，表情尽可能平静地与苏秦对视。
下一个议题依旧是工作相关，综合权衡了雇主的腿伤、性格、曝光度等因素，时装秀的行程仍旧暂缓，工作重心依旧倾向于电影客串和综艺的飞行嘉宾。
“最后，让我们聊一下你和艾琳诺之间的……情感问题。”
苏秦的视线掠过林琳绷紧的脸孔，推了下蓝光镜，笑着安抚道：“放轻松，我个人对办公室恋情没有意见。”
说话间，她习惯性地转了转食指上的戒指。
而听到恋情两字的林琳却如遭雷击般僵在座位上。
和大小姐之间的相处早已跨过正常的界限，她知道。
若要类比，那便是一片甜蜜的、恐怖的、混沌的沼泽。
无声无息，无路可退，无可救药，像一只被从天而降的树脂砸中的昆虫，在毁灭性的灾难面前毫无抵抗，只能用虚幻的美梦粉饰着绝望的慢性死亡。
“你到底想说什么。”林琳面无表情。
“放轻松。”苏秦再次重申，指间的签字笔点了点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我没有多管闲事的兴趣。”
“只是一个友好暖心的小贴示——别太认真了。”
“谈一场轻松愉快的恋爱，即使没有结果，不是什么坏事。”
“艾琳诺虽然是个性格恶劣，爱玩弄人的混蛋，但姑且还算可回收的那种，应该是好聚好散的类型，所以也不用担心分手的后果。”
林琳问道：“您的恋爱经验很丰富吗？”
苏秦摩挲戒指的动作一滞，语气温和：“我不认为这个问题对我们的话题有所帮助。”
林琳的语气同样柔和：“我对您的善意提醒抱有同样的想法。”
苏秦哑然失笑：“是我越界了，抱歉，请允许我这个食古不化的封建分子在最后说一句——”
“林琳，凌谏云年轻、貌美、多金，谈恋爱或许是个好对象，但她家世过于复杂，E国近几年才通过同性婚姻合法提案，大众的接受度依然一般，更别说她还与王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说到这里，苏秦忽然在林琳手心写了几个字，接着严肃地叮嘱：“如果你想和她继续走下去……要做好会被伤害的准备。”
而她是怎么回复的？
“这种事，我从出生开始就在习惯了。”
“……还有，她不是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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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誉谋杀。
林琳甚至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个词语。
但当她在搜索引擎上输入这个陌生的词汇，触目惊心的案例和图片像块砸她的巨石，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林琳不受控制地将那些鲜血淋漓的尸体换上大小姐的脸。
大小姐最怕痛了……
骄傲的，神气的，漂亮的，善良的……她喜欢的，大小姐，会因为她的私欲而变成那样吗……
林琳摁灭了闪着荧光的屏幕。
她不接受。
而就在这时，伞面忽地震动了一下。
谁在敲她？
“看我发现了什么——”伞面被微微掀开，林琳这时才发现雨已经停了，浑身湿透，仿佛刚从水里爬出来的大小姐单手提高雨伞，自然地挤进伞下，“——一朵漂亮的蘑菇！”
她像是想抱住林琳，最后又顿住了，转而将干燥的白毛巾从林琳手中抽出，粗暴地擦起正在滴水的头发。
什么多余的想法都消失了，林琳边道歉边急忙用另一条毛巾裹住大小姐，然后拖着可怜的雇主往近在咫尺的房车走。
“阿嚏——”大小姐鼻子有些红，“不换了，反正等会儿还要重新拍一条。”
林琳解扣子的手一顿。
“男主演又忘词了，阿嚏——”大小姐啧了声，很快幸灾乐祸起来，“你没看到，刚才导演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也是，就这个稀烂演技还学人家轧戏，哈！”
新接的电影是一部狗血抓马齐飞的商业片，是系列电影中的第三部，前两部虽然被业界喷成垃圾，但赖不得观众爱看，成本不过几百万的作品狂揽数十亿票房，也让出演的十八线演员们一跃成为了当红流量，这惊人的业绩瞬间让这部电影成了众人眼中的香饽饽。
大小姐的演技稀烂，如今能游刃有余嘲讽男主演的原因是她的角色是一位高傲自我的混血总裁，N代天龙人的那种。
与她本人不说完全一致，至少进入角色没有丝毫难度了。
据苏秦说，是为了巩固那个即将播放的综艺中展露出的老钱形象。
“苏秦那个工作狂，一点休息时间都不给我留！明明五天后就是我生日了！”大小姐很刻意地在“五天”和“生日”这两个词上加重了声音。
而昨天，被强调的是“六天”。
林琳将冒着热气的姜茶递给窝在沙发上的雇主，心中一片柔软：“嗯，大小姐辛苦了……五天后生日快乐。”
她也如昨天一样，说出了自己的祝福。
大小姐盯着她，露出毫不惊讶却依然甜蜜的笑容：“林琳，和我对台本！”
“……好的。”
再过一会儿吧，再过一会儿，在从这场片刻的美梦中醒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03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