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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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氛围冷的如同西伯利亚的严冬。
所有人都屏息隐晦地朝凌谏云那边瞥，看到她的神情后又不禁生出了“该不会又要换导演了吧”的担忧。
——大小姐脸色很难看，但又诡异的没有达到生气的地步，只是僵持在原地，像一只羽毛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还梗直脖子不肯罢休的天鹅，多少有些可怜。
当然，以上全是林琳眼中的景象。
至于其他人？
在其他人看来，这完全是两位势均力敌的大佬在争夺片场的控制权。
甚至已经在暗暗交换眼色，赌是导演不畏权贵把暴君换了，还是暴君再次发挥钞能力out导演。
而就在气氛僵持不下，一声突兀又沉重的脚步声从入口处逐渐逼近。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不怎么标准的普通话：“lin女士在哇？ling女士！”
匆匆跑过来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女性，她环视了一圈，似乎在寻找她口中的那个人。
陌生人的闯入打破了冻结的氛围。
片场姓“ling”或者“lin”的人数不少，不明分说就赶走前任导演、又正和现任对峙的那位就姓凌，所以虽然没确定人选，众人还是下意识地向她看去。
中年女性常年做生意，察言观色是一绝，自然也发现了实现的落脚点，便提步走去。
“阿姐！”场务急匆匆赶来拦住她，“你有什么事啊？我们在拍戏，闲杂人员不能进来的！”
大姐嗓门很大地反驳：“谁想打扰你们了，我也在做事啊！”
“有人给这儿订了几百个点心，送来了也没人来收，好大一笔钱哩！天气这么热，点心坏了老板要找我麻烦啊！到时候你赔我？”
这普通话中还夹杂着方言俚语，再加上她口吃不是很清楚，让人听得半懂不懂的。
场务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年轻人，一下子被唬住，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岑月岚倒是听懂了，缓和了脸色，绕过人群走到大姐跟前，切换了家乡话问道：“阿妹，哪个小崽子定的糕，你电话给她打过哇？”
“就写了是林女士，现在糕全在外头的车里，阿姐你先签收了吧，我这儿还要赶着去送下一单呢！”
趁着她们交流的间隙，林琳悄悄凑到大小姐身边，轻轻拍了拍雕塑似被封在原地的雇主。
凌谏云绷紧的肌肉放松下来，像是放下了浑身竖起的刺。
大小姐半垂眼睑，满脸倦怠和无所谓，没有朝林琳看去，但在那只手快要离开自己肩膀时忽地抬手捏了下她的指尖。
一触即离。
林琳收回手，手指蜷了下，抬步朝新的视线焦点走去。
“不好意思，请问是佳佳甜品吗？”林琳晃了晃手机，“实在抱歉，我刚才手机静音了。”
和导演相谈甚欢的大姐瞅了她一眼，停顿了一两秒，眉头紧皱，语气不善：“你这小娃真是……算了算了，东西都在外面，你赶紧确认收货吧！”
“好好好，大姐对不住了，我一定会给你们店好评的！”
期间，岑导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保持着谜之微笑看着比自己小了不少的一大一小两位年轻人。
“好了好了。”岑导拍了拍手，幽幽地说道，“那大家就先休息半个小时，不要浪费小姑娘的一番心意。场务、后勤、要吃点心的人都跟着一起搬，送东西还要送到你们手上？”
说罢，她自己率先朝外面走去。
好戏告一段落，留在片场的人面面相觑，也三三两两地散了开来。
佳佳甜品也是家老店了，东西好吃但价格昂贵，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人群都往外走的时候，逆行的个体便变得格外醒目。
林琳站在门口，填完签收单，看着那抹远去的背影，咔哒一声按下了笔盖。
……
咚咚——
林琳按下门把手，紧闭的大门缓缓向内旋开。
大小姐仰面躺在靠墙的橘色沙发上，黑色的卷发瀑布似的摊开，在柔和的灯光下散发出绸缎般绮丽的光泽。
听到开门声，她扭头看了林琳一眼，又毫无生气地转过头，像一条风干的咸鱼。
咸鱼发出了大小姐的声音：“林琳真是不知廉耻呢，小姐的闺房怎么说闯就闯……”
林琳将盛着蓝莓派的碟子放在茶几上，白瓷磕在玻璃上发出一声清脆刺耳的噪声。
大小姐抱怨的越来越轻——不知为何，这声音让她有点幻视前人渣导演被推飞时发出的暴鸣……
她识时务为俊杰地闭上了嘴，继续忧郁地望着天花板。
但即使这样，她的助理依然不肯放过她。
沙发的边缘微微陷下去，一团柔软又带着蓝莓、黄油和饼干香甜气息的温热躯体贴近了她。
“不要打扰我思考人生……”
大小姐闷闷地戳了戳林琳纤细的腰，意外发现竟然可以把手嵌进去，又惊奇地开口：“林琳，你有腰窝欸！”
林琳直觉她又要发出什么惊天之言，打断话题：“你在思考什么？”
“想我为什么要自讨苦吃，付了钱还要被人骂？”
越说大小姐心里越苦，翻了个身贴在林琳的背后，双手环住她的腰，像一条倾斜角特别小的坡。
她用脸不断蹭着散发着蓝莓派香气的身体，掐着嗓子假哭：“呜呜呜，新导演对人家好坏啦~林琳你还给她买蛋糕！”
“蛋糕……不要晃了，蓝莓派要洒出来了！”
林琳还想着切一块派哄大小姐，没想到突然被缠上，只能无奈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哼！”大小姐停止了晃动，“是林琳自己要坐过来的！明明这么多座位都空着……”
“那我换个——啊！”
腰上的拉力让她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最后与大小姐摔成一团。
她急忙起身，声音压抑着怒气：“太危险了！万一我砸到你怎么办！”
大小姐捂脸假哭，却连滴鳄鱼泪都没有：“呜呜呜，人家都这么惨了林琳还凶人家！”
林琳：“坐好！”
撒娇失败了，大小姐鼓起脸，慢吞吞地爬起来。
她冷脸接过林琳递过来的叉子，冷脸切了一小块顶部溢满紫红色果酱又放满新鲜蓝莓的黄油派，最后冷脸放进口腔。
凌谏云失望道：“啊，不甜……”
林琳一边将打赏发给大姐，一边回道：“你的口味有问题……虽然减了一半的糖，但我尝过了，甜度已经和M记的奶昔差不多了。”
“你再吃一口这份！说不定这份做错了！”大小姐将叉子递到林琳嘴边。
怀着实践精神，林琳微微张嘴咬住了摇摇欲坠的甜点。
浓郁的果香和醇厚的奶香瞬间在口腔中炸开，充盈酸甜的汁水、粘稠颗粒感的果酱、香脆油润的饼底组成了多层次的口感……
林琳忍不住笑了下：“很甜了，和我试吃时一样好吃！”
“是吗？”大小姐又切了一小块，含住银色的叉子，“行吧……味道姑且还算合我心意。”
她瞥了一眼像散着粉花的林琳，漫不经心地开口：“下次带你吃更好吃的。”
林琳嗯了声，手指点了点膝盖：“导演她……”
她顿住了，纠结地皱起眉，不知道该怎样表述心中的想法。
但她不提还好，一提起，原本被哄好的大小姐又炸毛了。
“你也给那女人买蓝莓派了？”
林琳顿了顿，事实上，这家店就是为了导演才点的。
接到换新导演的通知后，为了不重蹈覆辙，她去搜索了一些岑导相关的报道，又就其中的内容向苏秦求证后才在众多店铺中订下了老板与岑导同乡的店。
而蓝莓派也是得到了苏秦的推荐——
苏秦透露，岑导在F国参加领奖时曾大肆称赞那边的甜品，而佳佳甜品店的厨师曾在法国进修，做法口味都深深受到了F国的影响，应该很合岑导的口味。
也多亏了苏秦的介绍，她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订到这家店，还在今天得到了老板的配合。
岑导是个很好的导演，穷苦出身，单打独斗靠才华、努力和少到忽略不计的运气在导演圈中闯出了一片坦途，没有什么丑闻，甚至得到了大多数工作人员的称赞。
她是个正直清高的艺术家，关怀弱小，不畏强权，奖杯无数也没什么架子，这很好，要是她是剧组的员工会很喜欢这个老板……但她是大小姐的助理。
大小姐出身富贵，从小到大都没有勉强自己的必要，也不屑于去讨好别人，但她不同，她很擅长这个。
思绪万千但现实只过了几秒，林琳露出一个笑：“我总要多备着一些。”
凌谏云一头倒在林琳的肩膀上，孩子气地悄声说：“不要给她吃！”
林琳随口哄道：“好好好，那我明天守在那儿等所有人领完好不好？”
“那不行！”大小姐想都没想一口回绝，“你凭什么要做这个？”
林琳哑然失笑：“不是哄你开心吗？”
“那也不行！”
“那你想怎么办，大小姐？”
“干脆换一家糖量致死的店，糖霜、巧克力、软糖都洒在表面上，还要淋一圈厚厚的蜜糖！那人肯定就知难而退了！”大小姐想了想，故作恶毒地桀桀笑了下，“都那把年纪了，血糖肯定不行！到时候我们当着她面吃！”
林琳想了一下瞬间被腻到了。
她无奈：“买了也只有你一个人能下口吧？”
大小姐的语气又飘起来：“买给我一人吃还不够吗？真是贪心啊，林琳~那好吧，下一次就买林琳喜欢的甜品吧！”
“那就甜甜圈了！”
刚好口味也可以选择很多……
糖霜、巧克力、软糖、蓝莓全部都有。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02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