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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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不掉……”
冰冰凉凉的流水冲走了林琳手上的泡沫，指尖的晕红却像是渗进了她的皮肤，怎么也洗不掉。
那样的红，是熟透后被碾碎的莓果才会有的色彩，靡丽中透着一股子香甜丰腴的气息。
也是大小姐唇瓣的颜色……
鬼使神差的，林琳低头凑近了那根印有戳记的手指，鼻尖感受到一丝凉意才如梦初醒般猛地将手放下。
她紧紧握住拳头，将其他干净的手指都压在食指上，好似这样就能将刚才失心疯了似的妄念也藏于心底。
“这款要用专门的眼唇卸妆水才卸得干净。”大小姐透过镜子看出了她的窘境，扔给她一个蓝瓶子，而后继续低垂着眼，专注地用一根金属管状口红填涂着浅色的唇瓣。
“记得晃几下。”她头也不回地嘱咐了句。
林琳伸手接过圆柱形的瓶子，试探性地上下摇动了几次，瓶内的液体簌簌地来回翻涌。
停下时，蓝莹莹的液体上层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泡沫，很漂亮，却让她莫名想到了童话中小美人鱼因无法获得爱人的真心而在海边化为泡沫的末尾。
“愣着干吗？”不知何时出现的大小姐凑过来，戳了戳像是在游神的助理。
林琳握着卸妆水，情绪莫名低沉，抬眼朝她望去。
短短的一瞥，林琳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集中在引发万千愁绪的源头。
——大小姐的嘴唇再次红润起来。
不如说过于红润了。
纯正的、不参杂一丝杂色的红色膏体勾勒出她清晰锋利的唇线。
比起诱人的莓果，她现在更像是一只捕猎成功的掠食者，浑身沾染了猎物的鲜血，张扬肆意，毫不掩饰着自己的攻击性和侵略感。
而危险的掠食者歪了歪头，又用爪子戳戳了她。
林琳回过神，极其自然地问道：“这个水是直接倒在手上就行吗？像洗手液一样？”
凌谏云便以为刚才助理是在研究怎么用卸妆水，不再多问。
她抽出一片卸妆棉，握着林琳的手往雪白的棉片上倒了一点透明的液体。
也是这时候，林琳才发现原来蓝色的不是里面的水，是容器。
“不要担心浪费，要让卸妆水浸透卸妆棉，这样才不会拉扯到皮肤。”
大小姐将下巴搁在林琳的肩膀上，低头漫不经心地搓揉着浸水后发皱的棉片，声音却意外的温和。
湿润又柔软的白色布料裹住了她的食指，等待了几秒，大小姐把助理完全圈在怀中，伸手捏住了她的指尖。
布料摩擦的声音仿佛被放大了数倍，隔着湿濡的棉布，柔软带有凉意的手指掠过她指腹的薄茧，林琳顿时半个身子都麻了。
再次掀掉布料，晕开的红印已经看不见了。
“这样就卸掉了。”
大小姐的声音似是要钻进她的耳畔，林琳不自在地摸了摸湿润的那根手指。
她总觉得那抹红色仍然在，甚至还渗透进了皮肤，浸透血管，随着循环流入四肢百骸。
不然，要怎么解释她喉间泛起的越发浓郁的莓果香气……
“再卸一遍吧。”
她不等雇主回话，往一张干净的卸妆棉上倒了更多的水，动作粗暴地擦拭着不对劲的手指。
“这么急干吗？”凌谏云皱眉，吹了吹那根被搓得发红的手指，“就沾上了这么点儿，卸一遍就够了，平常没见你这么爱干净呢！”
林琳沉默地打开水龙头，冲洗了一下。
“你嫌弃我的口水？！”凌谏云震惊，“我都没嫌弃你的！”
林琳：“……”
“你想多了。”林琳一把捏住大小姐撅起，像是跃跃欲试着想让她用实际行动证明言语的嘴，“我要是这么讲究，刚才就不会和你吃同一块蛋糕。”
“行吧。”这么说了，但雇主的表情看起来很勉强。
果然，大小姐眼睛一转，甩了甩脑袋，将像夹子似的夹在她嘴上的手甩掉，如有实质的目光聚焦于林琳的嘴唇上。
“LinLin~”大小姐放软了声音，“你还没试过口红吧？”
“是这样没错？”双眼放光的雇主让林琳的声音不由得带上了迟疑。
于是，她就被兴致勃勃的大小姐按到了化妆台前。
她们背后一面镜子，镶嵌在墙面的镜子几乎与天花板齐平，将整个房间中的全部景象都收入其中。
大小姐的指尖滑过一排又一排形状各异的口红：“口红、唇釉、唇蜜……”
“红棕色、裸色、番茄色、蓝金……”
一连串咒语似的选择被罗列出来，面对雇主慷慨又期待的眼神，林琳不好意思地半垂下眼睑：“红色。”
大小姐一愣。
林琳补充道：“我想要你现在涂的这个红色。”
凌谏云吹了个口哨：“眼光不错！”
下颌被柔软但冰冷的手掌握着抬起，为了避免尴尬，林琳干脆闭上了眼睛，将全部都交给大小姐。
黑暗放大了感官的敏感程度。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细腻的膏体从唇峰滑至嘴角。
“嘴巴张开一点。”大小姐低低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除了顺从好像没有其他选项了……
粉嫩的唇色逐渐被一层又一层艳丽的朱色覆盖，同样的颜色在她和林琳的嘴上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效果……
凌谏云忍住用手去碰她不断颤动的眼睫的念头，用指尖擦去多余的膏体，最后没忍住，又在她饱满的唇珠上点了一下。
“好了，睁开眼吧……”
林琳缓缓睁眼，光线的变化让生理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
她用手背抹去，细细打量着镜中的倒影，羞赧地抿唇笑了下：“真奇怪，好像我今天要结婚了似的……”
凌谏云的视线扫向那双乌黑清润的眼瞳，扯了个笑：“谁和谁？我和你吗？”
她在林琳的嘴唇上抹了一下，涂满的唇膏瞬间在她指尖晕开。
林琳睁大眼睛她，眼神懵懂，黑如鸦羽的长发瀑似垂在身前，白皙的肌肤不抹任何东西就已经够晃眼了，配上她刻意抹得浓重的唇脂……倒真像是个新婚夜的小妻子。
凌谏云将指尖沾上的浅红色膏体在林琳的雪腮上晕开，露出一个极浅极轻的笑容：“这样更像了……你说是不是，我的小未婚妻？”
林琳应该笑出来的。
但她没有。
一股极为复杂的情绪霎时在心中炸开，让她连勾起嘴角的力气都荡然无存。
她将胸前的黑发撩到身后，没有理会大小姐的调笑，沉默地看着镜子。
“你还真是喜欢这个廉价的玩意儿。”凌谏云语气冷淡下来。
“算是上司的提醒吧，在这个圈子里，戴了戒指，还是估计连2万？1万？或许连几千块都不满？真是抱歉~我对这种廉价品实在没什么研究……遇到的麻烦可能更多。”
实际是1元，她偶然在1元店抢到的最后一个戒指。
林琳转了下素环：“你介意我摘下吗？”
“随你便哦，我只是你老板，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决定。”
说罢，大小姐轻飘飘地斜睨了她一眼，自顾自朝客厅走去。
再次出现在她身旁的林琳手上终于没了那个让人看着就生气的东西。
一文不值的东西，把她助理那双素白漂亮的手都衬得黯淡了，垃圾就应该好好被扔进垃圾桶，把垃圾当作宝贝算什么？
凌谏云气顺了，阔气地说道：“能给你买这种戒指，我看这人也不是什么良配，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我给你买个贵的超大钻的！”
林琳一脸黑线：“总感觉像什么土老板强抢民女的台词。苏秦说要给你找个语言老师果然是对的……”
“什——？”凌谏云惊了。
当时面试时苏秦说得是认真的？竟然还把这个告诉了她的助理！？
在心中给经纪人记上一笔，凌谏云呵呵一笑：“我看林琳你的语言课也不行啊，什么土老板？什么强抢民女？顶多是好心老板劝下属远离cheap man！”
“要是我被拉去补课，你也得去。”
林琳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好啊，我和你一起上课。”
她倒是挺想上课，苏秦给雇主请的老师必然是最好的教师，要是能蹭上几节课，肯定对她后半年参加高考有帮助！
凌谏云反倒被她的态度弄得有点不自在，呐呐地点了点头，视线偏移至下方。
又练习了一段时间口语和听力，学习重点再次转向了占分值最大的阅读。
经过刚才的经历，林琳已然摸清了大小姐在这块的薄弱之处，干脆将她晾在一旁，自己计时做题，只有当实在有单词不认识，或者长难句读不懂时才会问一下她。
凌谏云一开始还犟嘴，说自己第一次做没熟练，又跟着做了几篇，脸色越来越青，到后面恨不得直接打电话给教材的作者，被林琳阻拦后闷闷不乐地转着笔，欣然接受了作为词典被使用的待遇。
一小时后，一直在自娱自乐的大小姐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按下林琳的笔。
“休息休息！我要休息！”
林琳死气沉沉地看了她一眼，眼里满是在知识中畅游的麻木：“你不是一直在休息吗？”
凌谏云语塞，又开始假哭，趴在桌子上，像一个没做作业被家长责备后妄图用眼泪唤起亲情的小孩子：“但是林琳一直都在无视人家！”
“呜呜呜，投诉你！”
林琳有点想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合上题本，好声好气地顺毛：“那我们休息5分钟？”
嘤嘤嘤的假哭声还在继续。
“10分钟？”
呜呜声更大了。
林琳静静地缩成一大团的大小姐。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假哭的大小姐悄悄露出眼睛，却正好撞上了助理清凌凌的视线。
“还有9分钟哦~”她学着大小姐的语调笑了下。
意识到讨价还价失败，凌谏云蹭得弹起来，昂着头，语气很是自豪：“我之前发的资料林琳有在看吗？”
林琳点了点头：“看完了，就是你的论文……我没看懂。”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用笔在草稿纸上划了几道无意义的线。
“哇哦！”凌谏云感叹一声，“没必要熬夜，这不是什么工作内容。我可不是什么黑心上司，会发一大推资料给下属，然后要你在紧迫的时间看完。我没有给林琳设置DDL啦！”
没错，她就是在内涵苏秦。
林琳笑了下：“不是在赶DDL……是我自己想看的，一旦开始看就不知不觉一直看下去了。
不论是秀场、综艺还是电影，甚至是有些难懂枯燥的论文，一想到作者是你，意外的就很有趣。”
大小姐再次将头埋进了臂弯。
“又要假哭吗？”林琳无奈地摇了摇雇主，“我刚才应该说得是夸奖？”
“敲敲……有人吗？”
“大小姐？”
“好吵！”闷闷的声音从密不透风的球状物传来，“林琳快去做题！”
“不要管我啦！”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021
，还差 